第30章 吃醋
沈驰烈:“记住這個味道,這是父亲的气息。”
段嘉衍:“滚。”
跳完高以后,段嘉衍又去厕所放了個水,而后晃晃悠悠走向十班的大本营,還沒走到边上,就看见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起。
似乎是出事了。
“怎么了?”段嘉衍走近了些,问了句。
“周行琛刚才边走路边玩手机,不注意脚崴了。”旁边的女生忧心忡忡回答道:“可能沒法跑3000了。”
段嘉衍也将目光放過去。
周行琛坐在椅子上,路星辞在旁边问他的情况。段嘉衍看见周行琛点了点头。
反而是路星辞眼裡的情绪淡了下去,声音不高不低:“你怎么跑?用你崴了的脚冲過终点线?你要真冲過去了,校方该给你颁個身残志坚奖。”
“……”周围同学都在关心他的脚伤,周行琛本就惭愧,被路星辞說得越发垂头丧气。
路星辞和他对视片刻,伸出手:“你号给我。”
“别吧路哥,你才跑完800。”周行琛摇摇头:“让陈越替我算了,陈越人呢?”
“铅球检录去了。”
“……”周行琛沉默片刻,死活不愿意把号给路星辞。看见這幅景象,有男生主动道:
“要不我跑?不過我跑得沒周行琛快,可能拿不了多好的名次。”
“别了兄弟,還是我跑吧,就你那速度,不知道的可能以为這场比赛叫龟兔赛跑。”那男生說着,就要上前拿号。
“龟龟,你真觉得自己比我好?上次谁跑個1500恨不得趴在操场上躺尸?”
“……”
“我也能跑,就是怕跑不過体育班……”
“3000米和1500米都有5分吧?和接力赛一样,這三個是运动会分数最高的项目了。”见他们三言两语的,有女生理智分析道:“我們班女生1500肯定跑不過体育班,3000還是找個厉害一点的男生。”
“問題是上哪儿找這么一神仙啊?只有10分钟就要开始了——”
“我替你跑。”段嘉衍上前一步,径直走到周行琛面前:“号给我。”
看见是他,几個女生眼睛一亮:“对啊对啊,段嘉衍可以跑啊!”
刚才那几個男生也如梦初醒:“是哈,都忘了段哥了。”
路星辞回头,视线落在他脸上。
周行琛看见是他,目光游离了一瞬。理智告诉他把号给段嘉衍是最好的選擇,但情感上,他不太能接受這個人的帮助。
“3000米的第一名有5分、第二名3分,第三名2分。”周行琛忽然开了口,目光裡带了点儿挑衅:“我要是跑了,至少能拿個第三回来,你能拿第几?”
段嘉衍懒懒散散掀了掀眼皮子:“我拿5分。”
“……你知道体育班今年有個长跑特长生,秋招才进了省队嗎?”
“原来這场比赛裡還有這号人物?”段嘉衍顿了顿,见周行琛露出你果然对力量一无所知的表情,有点儿恶劣地慢吞吞道:“我還是5分。”
“……”
周行琛怔了怔,一瞬间真不知道這人为什么可以這么嚣张。旁边的路星辞直接把挂周行琛身上的号码牌摘了下来。
他对段嘉衍說:“過来。”
周行琛惨遭背叛,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声路哥,颇为幽怨。
路星辞瞥了他一眼。
周行琛剩下的挣扎都被那一眼堵了回去。段嘉衍看着這副场景,不禁笑出了声,难得听话地走到路星辞旁边。
在对方把号贴在他身上时,段嘉衍耀武扬威冲周行琛道:“不好意思啊,你路哥觉得我比较可靠。”
周行琛:“你知道你這個样子叫什么嗎?”
段嘉衍:“小人得志?狐假虎威?随便你怎么說,一会儿要站上跑道的人是我,而你是给我加油助威那個。”
周行琛:“……”
段嘉衍忽然问:“我帮你拿第一,你是不是也该帮我做点什么?”
周行琛沒好气道:“我都给你加油助威了,還不够?”
“不够。”段嘉衍扬了扬下巴。他知道周行琛不怎么喜歡他,难得有机会,不整够人他是不会收手的:“看见那個主席台了嗎?麻烦你围绕你永远可以依靠段嘉衍這個主题,写八百字加油稿交上去,使劲夸我。”
周行琛从未见過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瞠目结舌的当口,路星辞轻推了段嘉衍一下:“去检录,他一会儿给你写加油稿。”
周行琛:“不是??有人问過我的意见嗎??”
“你有意见?”路星辞回眸看他,唇角一歪,笑容有点浑:“有也憋着。”
周行琛被他那副样子弄得屁话不敢放一個。段嘉衍见状,十分满意地走去了检录处。
等段嘉衍走了,周行琛忍不住问:“路哥,你干嘛帮他說话?”
路星辞看见周行琛這副不争气的样子,嗤笑道:“下次你要是能完完整整站上那條跑道,我不仅帮你說话,還给你写八百字加油稿。”
“……”
“去,给他写稿子。”
“真写啊?我以为你哄他呢。”
路星辞懒洋洋地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那两個字:“哄他?”
“……我现在就去。”
预示着3000米长跑开始的枪声响起那一刹,操场上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主席台上,负责念加油稿的顾梨拿到了周行琛写的稿子,嘴角抽了抽,依旧用充满激情的甜美嗓音念道:
“3000米长跑,菜是原罪。但你永远可以依靠段嘉衍,因为他从不犯罪。”
陈越刚把铅球握在手裡,听见這個加油稿,手一滑,差点把铅球掉地上。
等這轮比赛结束,他走到路星辞旁边:
“哪個傻逼写的加油稿?害老子差点把铅球扔在家门口。”
“周行琛。”
“……他终于疯了?”
顾梨的声音又一次从广播裡传出来,回荡在校园的每個角落:
“高二十班的段嘉衍同学,当你站在3000米的跑道上,這么帅气又闪闪发光的身影是真实存在的嗎!即使亲眼看见也不敢相信!是谁,把你派来人间!”
“……”
“……”
陈越和路星辞对视一眼,路星辞迟疑道:“顾梨自己写的?”
因为那两波骚破天际的加油稿,操场上,其他班的学生们也开始大声给自己班的运动员加油。
跑到后来,段嘉衍和体育班的那個特长生跑在最前面,其他人被他们甩出了一大截。還差最后一圈半。段嘉衍小口小口换着气,胸口有些发疼。
還剩最后一圈时,黑皮站在终点线,撕心裂肺吼道:“林哥!快跑啊!长得沒人家好看跑步還能输给人家嗎?!我們体育生還要不要面子了?!”
段嘉衍:“……”
那個特长生被這句话刺激得一個激灵,承载着整個体育班的希望,脚底抹油一样开始往前冲。
眼看着对方就要跑远了,段嘉衍咬了咬牙,想起自己之前在周行琛面前装下的惊天**,也开始加快脚步。
两道身影胶着在了一起。
他们跑得太快了,甚至超出了其他人整整一圈,眼看着特长生从排名第三的学生旁边擦身而過,段嘉衍紧随其后——
全场都沸腾了。
這种拼命一般的比赛格外能调动观众的情绪,操场上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跟着他们跑了起来。段嘉衍从来沒用這么快的速度跑過长跑,只觉得心脏差一步就要裂开。
要输了嗎?
那個特长生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已经拉开了小半個操场的距离。一想到周行琛那個傻逼兮兮的加油稿,段嘉衍拼尽全力往前跑。
要是输了,他肯定会被周行琛狠狠嘲笑三天三夜。
——沒门,窗都他妈沒有。傻逼這辈子都别想嘲笑老子……快快快快一点!
跑快一点!!再加把劲就能赢了!!
眼看着两個人的距离越来越小,宋意在终点线的位置大喊一声:“小段——”
不知道十班哪個男生跟着吼:“校霸——”
连周行琛也忍不住:“段嘉衍你冲啊!!!!你不是很叼嗎!!!!冲過去老子就承认你是真的叼!!!!”
朝他们跑過来的男生脸颊泛红,他很白,在人堆裡都能一眼看见。
這么漂亮又清瘦的Omega,要是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真的很不像校霸。
但他冲過来的那股凶狠劲,让好几個站在终点线等候的人都看得心裡一惊。段嘉衍像是不要命一样,在最后那几秒突然加速,最后一举冲過了终点线。
“谁快?谁快一点!”陈越使劲拽了一下路星辞:“我沒看清楚别吓我?!”
“赢了。”
路星辞的声音有些含糊,他突然上前一步。离终点线稍微远一些的沈驰烈看见段嘉衍都快脱力了,正打算跑過去扶他。
有人先他一步,接住了差点跪下来的段嘉衍。
“我操!!我操赢了啊??!!”
“天神下凡!逆风翻盘!”
“周哥,我們班的口号是什么?!”
周行琛被這群人感染得情绪上涌,脱口而出:“你永远可以依靠段嘉衍!段嘉衍牛逼!”
段嘉衍浑身脱力,整個摔进了那人的怀抱裡。
柠檬味。
草木香。
又清纯又清冽,四周都是让他喜歡的信息素。
他不由自主抓紧了路星辞的衣袖,后者身上的味道对他来說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路星辞也不在乎他一身汗,把還在发抖的段嘉衍整個抱进了怀裡。
主席台上,顾梨刚看完一场精彩的比赛,就看见這么刺激的绝美画面,忍不住发出被正主塞了一嘴糖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啊啊啊啊——”
她的声音顺着麦传遍了校园的每個角落,等全校都回荡着她那声惊天动地的好甜,顾梨才一下反应過来。
她连忙把麦关掉,冲旁边一脸惊讶的男播音道:“不好意思,刚才有虫子爬我手臂上了。”
男播音:“……”
怀裡的人渐渐不抖了,抓着他衣袖的手指也慢慢松开。路星辞估计段嘉衍应该缓過来了,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别站着不动,我陪你走半圈。”
“不走,”段嘉衍有气无力:“我要坐下,沒力气了。”
“要是不走,一会儿說不定会头晕,還可能休克。”
“那就让我休克吧,记得帮我叫救护车。”段嘉衍身体往下一跌,眼看着就要直接坐在跑道上,路星辞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跟沒骨头似的一下软下去。他眼疾手快,把落到一半的段嘉衍捞起来,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强制带着他往前走。
段嘉衍有气无力在他肩膀上哼哼:“路星辞,放手啊。”
他說着說着甚至锤了一下路星辞的肩膀,因为沒什么力气,反而像挠:“再往前走一步我腿就断了,断了你负责?”
“断不了。”
“已经断了。”
“那就先断着,半圈走完,我给你接回去。”
段嘉衍胡搅蛮缠:“接回去顶屁用?一点都不舒服。”
路星辞被他缠得沒办法,边拖着他往前走,边侧头看他一眼。嗓子很轻:
“你想怎么舒服?”
离得太近。
他說话时,段嘉衍几乎能感觉到他喉结的震动。
“我想你……”段嘉衍顿了顿,猛然意识到不对:“你占我便宜?”
陈越原本過来送葡萄糖,听到這裡,整個人一顿,把葡萄糖往路星辞手裡一塞,嘻嘻笑笑:“你们继续,继续。我不打扰。”
“快。”段嘉衍又一下拍在他肩膀上,理直气壮地使唤他:“帮我打开,渴死我了。”
周行琛原本想過来道個喜,看见這一幕,目瞪口呆看向陈越。
居然有人敢使唤路星辞?
陈越耸耸肩膀,示意自己也看不懂這個发展。
段嘉衍从路星辞手裡接過开封的葡萄糖,小口小口灌完后,他把空掉的玻璃瓶握在手心裡,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另一個人的信息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