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变故(求推薦,求收藏,求投资) 作者:未知 苏青被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手裡的油灯一抖,盏裡的灯油登时洒出来不少。這背后的還能是谁啊,既然包裹都在這,那說话的自然是那汉子了。 “你转過来!” 见苏青似被吓傻了,背后那声音又再次响起。 “啊?好!” 颤颤巍巍中,苏青慢慢转過了身子。 就着灯火瞧去,便见這一角阴影裡站着條高大的黑影,两只眼睛精光闪烁,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咽了口吐沫,苏青虽心裡忐忑,但還是壮着胆子道:“你放心,我不会喊的,你還是拿着你的东西快走吧,免得被发现了,戏班子的孩子们都要跟着遭殃!” “你姓什么?” 男人也沒說走不走的话,仍是自顾地问着。 苏青一愣。 “我?我姓苏!” “苏?” “放心,我不杀你!”汉子见他小脸哆嗦,哑然失笑,宛如想着什么,最后他道:“此物乃世间奇巧,普天之下,只此一副了,知晓此物者更是寥寥无几,你既然认得,說不定你我两家還有些渊源。” 听他不杀自己,苏青虽說心裡沒底,但還是暗自松了口气。 說着话,汉子打阴影中走了出来,却见肩头已染血一片,也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别人的。 “你沒学過武?” 苏青一摇头。 他眼睛一闭一睁就成個要饭的了,差点沒饿死街头,還练什么武,只把手裡的“血滴子”递了過去。 “东西還你,你快走吧!” “你不跟我走?想你应该也是名门之后,却肯甘心落在這下九流的行当裡!” 汉子一拧眉。 他一提這,苏青有些沒好气的道:“那你呢?你自诩上流,如今却被追的东躲西藏,這世道活着已是不易,却還能找出那么多說头,当年王五爷不也死在枪弹之下!练了半辈子的武功,到头来還不如几枚弹丸,岂不可笑!” 汉子脸色一沉,浑身上下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煞气,苏青這才想起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凶人,心知自己失言,慌忙倒退半步。 只见汉子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也是苦笑一声。 “是啊,想我远遁山林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报血海深仇,沒想到,再临人世,却已物是人非,大清亡了不說,仇人已死,数十载光阴尽负,呜呼——” 他越說声音越大,越說越激动,苏青一個激灵,忙道:“你倒是小点声啊!” “我還会来找你的!” 汉子话语一止,瞥了他一眼,提起血滴子,转身便已掠出澡堂子,只往那墙壁上一攀,就和猫儿一样,“嗖”的一声便沒了影子。 “别介,你找我干啥啊?我又不是你仇人!” 苏青可不想惹上麻烦,听他還要来找自己,当即心裡一急,赶了出去,可外面夜凉如水,哪還有半個鬼影。 “谁在那?” 不远处的长廊裡,管事提着灯,擒了根棍子,朝這边打量。 “是我,小青,天气热,出来冲個凉,已经完事了,這就回去!” 說完,把油灯掐灭,往卧房裡赶。 這一夜,注定难眠。 转眼,夏去秋来,天气渐冷。 就在苏青都快把這档子事忘了的时候,沒想到那厮又来了。 這日。 “传于我辈门人,诸生须当敬听,自古人生于世,须有一计之能——” 众弟子朗声念着梨园行口口相传的训词。 這便是一日之初做的第一件事。 待念罢,自然又是练功。 一個個又裹着那年年改了又改,缝缝补补的灰袄,背着戏文,练着腰身。 苏青与众弟子不同,就见他手裡提着一柄剑,立在院裡,舞的的是剑影遍地,似是能成一朵花。 旦角乃是京剧的主要行当之一,算是女性的统称。又分正旦、青衣、花旦、闺门旦、玩笑旦、泼荡旦、花衫、刀马旦、武旦、老旦等,其中唱、念、做、打各有区别。 远处的关师傅瞧着舞剑的苏青,老神在在的坐在,捧着一杯茶,不时抿上一口,虽說冷面冷眼,但瞧见他哪沒练好,仍是亲自下场手把手教他。 俗话說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個人,教了半辈子的徒弟,老师傅着实未见過苏青這般好的苗子,关键是对自己下得去狠,到最后這徒弟都不用他提点了,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门清。 這霸王别姬裡的虞姬,就是属于花衫,需集唱、念、做、打于一身。戏班子裡的孩子哪有读過书的,几句戏词记了又忘,忘了又记,谁不是挨打挨惯了。唯独苏青,不但把這旦角的词记了,连生角的词也记了,到了晚上,那些忘词的师兄弟,全围着他转,這些年头下来,也省了很多功夫。 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自然是想要考取功名的,那练武的武夫,春秋寒暑,日以继夜的练,不也是为了成名,关师傅年事已高,成角他已不想了,但能不能带出来個角,他又如何不心动。 何况這孩子生了副好皮囊,天生就是唱戏的料,当真是凤凰落在斑鸠窝裡。 可是。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我本是——” 戏棚裡,小豆子提着套绳,挂着脚,练着腰,语气一顿,正在背戏文。 老师爷眯着眼,嘿嘿一笑:“我本是什么呀?” “我、我本是男儿郎——” 师爷一瞪眼。 “尼姑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就见小豆子语气断断续续,满头冷汗,嘴裡仍是道:“是……是男儿郎!” 师爷笑意一散,冷冷道:“您倒是真入了化境了,雌雄都不分了!” 一众弟子立在一旁,摆着架势,谁动一下,就是一鞭子。 等到师爷把小豆子揪走,管事的才吆喝着歇息。 苏青坐下還沒来及擦把汗,小石头便拽着他往后院内堂跑去。 “让你背错,师傅教的你全忘了……让你错……” 二人隔着窗户,就听屋裡头“啪啪啪”的一阵脆响,听的人心惊肉跳。 见快打完了,他们跑回卧房把那剩下的药酒从小癞子铺盖卷底下翻出来。 小石头祈求道:“小青,你說话管用,劝劝小豆子吧,再错下去他非得被打死!” 等了等,才见小豆子张着血淋淋的手满头大汗,眼中泛泪的走了過来。 然后楞楞的坐在床边,像是魔怔了一样,嘴裡還是不停的念叨着:“我本是男儿郎——男儿郎——” 小石头听的气极,眼眶也红了,他一边上着药,一边道:“一句话的事,你就不能成全你自個么?” 他哪是不会背啊,有苏青整日裡反复的念,师爷還沒教的时候他就会了,根本就是故意的,說到底還是跨不過去這個坎。 小豆子却置若罔闻只道:“师哥,赶明我要是被打死了,枕席底下還有三個大子,你们和小癞子分了吧!” 苏青也是叹了口气,他皱了皱眉,当初自己背這段的时候哪還会去想這么多,都快活不下去了,更沒有挑的余地。 生活生活,“活”字前头,還有個“生”,想要好好活,你得先生存下去。 他轻声道:“唉,不過是一场戏罢了,台上做戏,台下做人,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人生如戏,又不是戏如人生,你怎么落裡头走不出来了?世道难,多少人不是见人說人话,逢鬼說鬼话,和做戏又有什么区别!” 见小豆子魔怔了一样,苏青又想了想,稍稍迟疑了一下。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前些日子,我看见你娘了!” 小豆子的眼睛瞬间投望了過来,变的有些痴楞呆傻。 四目相对,苏青毫不避讳。 “我见她在偷偷瞧着你,你就不想再见她?要是想,過些时候,等我成了角,师哥帮你,要是不想,你可以走,师哥也帮你,大不了我去求求听戏的那家小姐,凑点盘缠!” “你好好想想!” 拍了拍小豆子的肩膀,他起身朝小石头使了個眼色。 两個人留小豆子一人在屋裡。 “能行么?” 小石头担忧的问。 苏青也是无奈。 “咋不行啊,有些事情只能他自個放過自個,這條坎总得迈過去!” …… 天气凉了,昼短夜长。 一天過的很快。 夜裡泡澡的时候,苏青总喜歡一人静静地躺着,白天裡太吵,也就這個时候能得点清静。 可等他再睁眼,就见面前多了一张脸,好家伙差点沒吓的叫出声来。 就见一個浑身是血的人站在那。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