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好酒,好飯。
小李子自始自終也沒回頭看,把一瓶酒撒在宋牧墳頭後,又弄來一罈子,開始自斟自飲。
宋牧已經回到了地下之後,小李子還在他墳前喝着酒,並且越喝越醉。
在他徹底醉倒之前,宋牧大概的聽到了許多話。
比方說當初宋牧本來救了他的命。
比方說但他其實是宋牧身邊的臥底。
再比方說宋牧當時死的時候,總感覺是他一手把這個救過自己的人推入深淵的。
說着說着,小李子在大醉中大哭。
這個心思深沉,才借這宮裏的刀殺了一大批人,剛剛上位的大太監此刻說出一句,我和小華子,後來幾乎想要替你去死。
宋牧這才忽然發現,原來當初那小太監們對自己的感情原來如此深重。
若非是如今小李子提起,他幾乎快忘了自己當初那個謊言,只記得幾人是普通的好友。
他一時間心情複雜,當初不過是自己一個謊言,兩個還未成熟的小太監卻記到今天。
小李子字字句句都透着難以言盡的複雜情緒,愧疚?友情?感恩?還是這一次利用他借刀殺人後的愧對情緒,在這幾個月裏一直壓抑交織。
他只看着小李子醉倒,低聲淺道:“好酒。”
小李子徹底醉倒,宋牧進入睡眠。
第二天,日常性苦修。
雖然苦修沾着一個苦字,但隨着時間推移和習慣,宋牧看着面板上自己每天幾乎都在變強,感覺偏偏格外爽。
一直到中午,午飯時間,門外頭的小太監們基本都散去喫飯,出乎意料的是,有段時間沒來的炩貴妃來了。
炩貴妃還是照常提着個飯盒,但這次卻有了一種飄飄欲墜的感覺。
就忽然給人看來多了一種,一陣風吹過,或許她就倒了的柔弱感。
巴掌大的小臉上也明顯的憔悴了很多。
門外站着幾個太監,都是守門的,基本九品修爲。
不過看起來像是監衛的人,不大像隨行太監啊。
炩貴妃這麼久沒來,宋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聽過幾句小太監們偶然的嘮嗑。
印象比較深的就是那幾句無意間提到的,皇帝把戰後事宜和一應朝政大事全都甩給那些喫人血的門閥,日夜宿在炩貴妃房中。
宋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看來是有事啊。
看着面前這個嬌柔美人正在從飯盒中取出精緻的一碟蝶小菜。
他照例用幻象陣法把小菜隱了,接過來大口喫着,這些日子的修行,天天啃乾糧,實力漲的是爽,可這嘴巴卻是不爽。
然後他一邊喫着,想了想,幻出幾個字:“被折騰的不輕啊?”
正在理菜的炩貴妃驚訝的一擡頭,下意識的環顧了四周。
明顯對於這個從來不理人的前輩忽然理會自己表示有些不敢置信。
距離那次幾個月過去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跟自家說話。
她猶豫一會,輕聲道:“倒也沒甚大事,前輩費心了。”
聞言,宋牧也不打算追問下去了,繼續喫着。空氣沉默了片刻,她又忽然道:“這兩天聽說外面的殺手道上有人放消息,三十萬兩白銀,要請陛下仙逝,秦梔好像接下來了。”
她說的很婉轉了,其實殺手總閣放消息的人直言就是要那狗皇帝的人頭,四大門閥每死一個狗貪官萬兩雪花銀,皇帝人頭三十萬兩。
有小道消息說是因爲這次大災,皇帝不管,門閥便吞了九層賑災糧銀。
眼看着赤地千里死者無數,門閥們高聲歌舞,此後關中關外那些個老去的俠客們血氣上頭,變賣家產湊出來的數字。
宋牧正喫到一半,忽然聽見這個名字,還想不起來是誰,想了想應該是那個殺手。
他本不打算理會,但喝着嘴裏的玉參靈雞湯,好久沒碰過的味道了,還是幻出一個字迴應:“哦。”
炩貴妃更驚訝了,前輩還是第一次連續回覆自己呢。
她都以爲是自己眼花了,揉了兩下,纔敢確定真是有回覆。
炩貴妃嘴脣動了動,想要繼續說,卻又不知該怎麼說,沉默下來。
許久之後,宋牧喫完飯了,飯盒和碟子都隨手擺回她面前,然後顯出來。
碗碟他肯定是不可能自己洗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炩貴妃一邊收拾,眼中明暗不定,一咬牙,驟的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前輩再見。”
宋牧詫異的看了看她,今天這炩貴妃怎麼感覺如此不對勁,說句再見都整的如此莊嚴隆重。
整的跟要生離死別了一樣。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但他就是說不上來。
心頭一陣莫名煩悶的愁緒,他乾脆揮了揮手,第一次對再見給出了迴應:“去吧。”
炩貴妃正收拾着碗碟到木盒裏,憔悴嬌弱的小臉上綻放出明朗的笑意,輕快的走到院門口。
門口的幾個監衛目光銳利的準備把她接走,她腳步一頓,轉過身又是行大禮,認真道:“前輩再見。”
宋牧沒有再給出迴應,倒是默默的揮了揮讓她去的手勢。
接下來的日子,修煉,修煉,還是修煉。
過了小十天後,宋牧一直等着,從門外那些跪着的小太監口中,也只收到互市未開的消息。
也不知道小李子那邊是怎麼回事,互市一直還沒開起來。
難不成是還沒談妥?
互市是塊大蛋糕,宮裏夠格的人都眼饞不假,但小李子已經讓出籌碼借刀殺人,按理說各方早就該妥協好了啊。
總不能有什麼人新插足進來吧,最近也沒聽說宮裏有什麼強勢崛起的妃子啊。
宋牧不在意他們蛋糕分配,但他想買東西的心已經按捺很久了。
一路苦修到中午,看着他們去喫飯,宋牧回去開始啃自己乾糧,盤算着剩下的靈芝用法。
隨着他修爲增長,每天能食用消化的靈芝也越來越多。
不過十來天,他如今已經突破了九十點,每天看着實力增長,就心情很爽。
而且再過十來天,就可以慶祝殺伐禁制破千了。
這一夜,在後宮一直泡着,從未出現的皇帝出門。
周圍好幾個六品嚴陣以待,殺手道上的事情他們已經警戒了十幾天,不敢有半刻鬆懈。
所有人都以爲皇帝要換個宮繼續享受。
但出乎意料的是,皇帝突然下令,召見當朝丞相,五品大將,速速入宮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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