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空喉嗓与圣魔音 作者:未知 俗音坊。 楼上乐器作坊中,妙音盘膝而坐,道:“雪儿,刚才为师所讲的你可都听明白了?” 钟离雪坐在妙音对面捧着一册线装书,闻声点头。 见此,妙音露出满意的笑容,道:“雪儿,你对音乐的悟性比为师還要好,听力也是绝佳,更有千年难得一见的空喉嗓。你,就是天音宗的未来。” “天音宗祖师曾有言,圣魔音只有空喉嗓才能练习,并将之练到圆满。一般人纵然在音功上的资质再好,强行练了,最终也只能成为类似空喉嗓,却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天哑之人。” “所以,数千年来圣魔音无一人练成,也沒人见识過圣魔音的威力。圣魔音一旦开始练习,在千日之内嗓子都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就算失败,大概也只有你這样的空喉嗓才能练习了。” “算起来,如今你已经练习圣魔音一年半有余,再過一年多的時間,圣魔音便可小成,同时也是你开口之日。为师真的是很期盼那一天,想听听圣魔音究竟是什么样的。” 钟离雪听了微笑着打手势道:到时候徒儿一定唱师父最喜歡的《蒹葭》给师父听。 见此,妙音不由将钟离雪搂进怀裡,轻抚钟离雪的脊背。 就這样過了会儿,妙音似乎想到什么,松开钟离雪很郑重地道:“雪儿,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不得对任何人說你修炼了圣魔音,哪怕是你师叔祖都不行,知道嗎?” 钟离雪露出奇怪之色,打手势问道:为什么呀? 来到俗音坊的這几天来,钟离雪可以感觉得到,那個师叔祖跟师父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师父似乎十分信任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将圣魔音的事告诉师叔祖呢? 妙音绝美的脸庞一板,道:“别问为什么,你只需要将为师刚才所說的话牢牢记住就可以了。” 看妙音如此严厉,钟离雪只好乖乖地点头。 见妙音沒有再讲授音功的意思,钟离雪便拿過摆在旁边的吉他,准备练习——之前在太极武馆时,钟离雪就对张云苏的吉他很眼热,只是碍于身份,一直不能接触。来到俗音坊這几日,她终于如愿以偿,能够练习弹吉他了。 正当钟离雪准备拨动琴弦时,妙音忽然耳朵一动,做了個噤声的手势,然后打开手工作坊的房门。 俗音坊的手工作坊是乐缺用特殊的吸音木材建成的,可以将声音很好的封闭在作坊之中,使之不能传出去。同理,外面的声音也难以传进来。 不過妙音作为天音宗宗主,听力极其强大,即便是在這隔音的乐器作坊中,她還是敏锐的听到下面店铺中异样的动静,只是再细听时,却沒了任何声音。 当即,妙音就警惕起来。 先对钟离雪做了個手势,示意其带上人皮面具,然后便打开乐器作坊的房门,向楼梯道处看去。 這一看,正好瞧见一個披头散发的络腮胡子抓着一個人悄无声息的飞跃上楼。瞧见那被抓着的人正是一脸僵硬表情的乐缺,妙音便知道是這大汉突袭进入俗音坊,用点穴手法瞬间制住了所有人。 在妙音看向那络腮胡子的大汉时,大汉也看到了妙音,先是一愣,接着就双目放光、满脸惊喜地道:“哈哈,果然是你,天音宗宗主妙音!” 這络腮胡子不是别人,正是酒足饭饱后在段三的带领下到俗音坊抓人的拓跋泰。 面对拓跋泰,妙音一张绝美的脸庞冷若冰霜,除此之外别无表情,似乎既不意外,也不紧张,用极好听的声音淡淡道:“我不认识你,看你修为也不過是先天四重,想必是魔教七十六星主之一吧?” 听到這话,拓跋泰却仍是哈哈大笑道:“妙音宗主,不要白费功力了。在来這裡前我已经封闭了耳穴,无法听见任何声音,所以一般的魅惑类音功对我根本沒有效果。” 妙音美眸闪烁着寒光,满头银发无风自动,盯着拓跋泰道:“区区一個星主,你当真我拿你沒办法嗎?” 拓跋泰懂得唇语,即使封闭耳穴依旧看懂了妙音所說的话。再感受到妙音身上所散发出的威势,不由后退一步,警惕着微微眯眼道:“不愧是天音宗宗主,重伤之下也有如此骇人的威势,不過你难道不顾及我手中人的性命嗎?” 妙音故作冷漠的看了乐缺一眼,道:“他不過是一個天音宗弃徒,如今连個门都看不住,更說明老朽无用,我怎会因顾及他的性命而陷自己于险地?” 拓跋泰嘿嘿笑道:“真沒想到,天音宗宗主竟然如此绝情。不過,就算你不在意他的性命,也别以为将我灭杀在這裡,就可以掩藏身份。” “来之前,我早已经将你出现在三江县城的消息通知教中圣使,想必现在消息已上报到七灵手中,他们定然正从其他地方赶来。妙音宗主,你注定插翅难逃,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教主并沒有杀你的意思,你若识趣,還是束手就擒的好。” 妙音仍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心裡则是在迅速的盘算着。 她不知道拓跋泰的话有几分真实,但她却知道魔教的星主每隔几日就要向上面的圣使汇报一次情况,倘若在规定的日期中沒有消息传来,魔教圣使就会下来调查。 而且,她现在看似威势骇人,其实不過是装出来的。倒不是說她杀不了拓跋泰,只是她无法保证乐缺的安全,并且强行运功之后,她的伤势会进一步加重。到那时,想逃都不容易了,更别說遇到敌人怎么办。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死了不要紧,钟离雪却一定要活下去,并且绝不能落入魔教手中。 念及此处,妙音瞬间有了决定,当即对拓跋泰道:“我要见尹太真。” “啊?!”突然看到妙音這话,拓跋泰却是一愣,接着就惊喜地道:“妙音宗主說得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妙音淡淡的道。 确定自己沒看错后,拓跋泰哈哈大笑道:“妙音宗主早如此识趣,不就沒這么多麻烦事了嗎?既然如此,在下就告退了!” 說完,就抓着乐缺缓缓后退。 乐缺看着妙音,一個劲儿的使眼色,妙音却是毫无表示,始终与拓跋泰保持着十步之遥的距离。 到了俗音坊门口,拓跋泰看着店铺中的妙音,嘿嘿笑道:“妙音宗主,你可别再跟着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会将人放了的。” 妙音停住了脚步。 就這样,拓跋泰抓着乐缺一直退出了妙音的视线之外,消失不见。 過了一会儿,乐缺老头儿慢慢地走回来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到了店铺中,他发现两個伙计的穴已经解了,便知道是妙音做的。 “老板,你沒事吧?”两個伙计瞧见乐缺,立马上前关问道。 乐缺摆摆手道:“我沒事,你们关上店门回去吧。” 說完,乐缺就扶着楼梯上楼。 到了楼上,乐缺推开乐器作坊的门,便看到盘膝坐在裡面的妙音,以及在一旁满脸悲痛、泪水横流的钟离雪。 关上房门,乐缺道:“你为什么要這么做?” “我早该這么做了。”妙音闭着眼睛道,然后忽然声音变得凝噎,提高了几度,“早在魔教和秘宗合谋袭击天音宗之前我就该這么做了!” 泪珠一滴滴的从妙音的眼角滴落。 “那样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死去,天音宗更不会被灭掉。起码,几年之内都不会。是我太自私,是我只想着自己——雪儿是天音宗的未来,为了她,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了。” 說完,妙音起身快步走出乐器作坊,进入自己睡觉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乐缺隐隐猜到些什么,但又不太明白,不禁向钟离雪问道:“雪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离雪流着泪摇头,什么都不愿意透露,可她的心裡却不由想起乐缺回来前,妙音对她所說的一番话。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是无聊。诸位大侠,請让我痴痴地再求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