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群玉院杀田伯光 作者:大魔王殿 說起如今江湖上最出名的大事,既不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率领弟子东来福建抢夺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祖传的辟邪剑法,也不是那辟邪剑法已经落入了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手中的传言。 而是五岳剑派之一的衡山派掌门莫大的师弟刘正风将要金盆洗手,从此脱离江湖成为衡山城的一位守备将军。 衡山刘家已经传承百年,說是衡山一带势力最大的家族也毫不为過。 刘正风是衡山掌门莫大的师弟,加上他弟子门人众多,在衡山派内部拥有的话语权丝毫不亚于掌门人。 如此威名赫赫的大人物要金盆洗手退隐,自然是轰动了整個江湖,不仅是五岳剑派其余四派的掌门人受邀前来金盆洗手大典,许多江湖散人也是慕名而来,一時間衡山城内的江湖人士可說是人满为患。 衡山城内最大的客栈回雁楼,如今便有上百名江湖人士聚集在這裡。 天色正午时分,两名同样穿着月白色长衫腰佩长剑的少年人,走进了回雁楼当中。 這两個少年人一個面如冠玉俊美非常,年龄大约十**岁,正是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 另一個少年人大约十六岁,面容清秀俊逸,正是杨铭。 福威镖局行镖十省,当真是闯下了好大一番家业,這一次杨铭带着林平之游历江湖,林震南直接给了林平之五千两银子带在身上。 虽然這些银子有三千两是拜师华山派剑宗门下的供奉,但有两千两银子也足够杨铭和林平之大手大脚花销一番了。 虽然林平之比较年长,但自从见识過杨铭打败余沧海的武功之后,便一直对杨铭這個表弟恭敬有礼。 而林震南给他两千两银子花销的原因,也是想让林平之招待好杨铭,增进两人之间的交情。 回雁楼的一楼大堂当中坐着数十名江湖散人,众人饮酒作乐好声喧闹。 林平之只是扫了一眼,便邀請杨铭向二楼走去。 他自幼便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大少,虽然是任侠好义也免不了自视甚高,再加上即将拜入五岳剑派之一的华山派剑宗门下,自然不屑于跟一群江湖散人同坐一堂。 杨铭离开家之后,带出来的银子早已经花销的差不多。 此番从福州城从来之后,一路走来的花销都是由林平之請客付钱,现在他自然不会拒绝林平之的邀請。 两人来到二楼之后,便看到這裡還算清静,在這裡吃着酒菜的人一桌是两個五岳剑派泰山派的道士,另外一桌是一個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和一個十三岁左右的可爱女孩。 那個小女孩不仅容貌美丽,一双大眼睛更是会說话一样透着古灵精怪的气质,看到杨铭在打量她還故意扮了個鬼脸。 旁边的老人大概是小女孩的爷爷,他的手边放着一把长琴,看到孙女扮鬼脸便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杨铭和林平之找了一张酒桌坐下,林平之点了十几份菜肴之后,突然偷笑着說道。 “表弟可是看上了那個小姑娘?若是你有意的话,我便出几百两银子把她买下来给你当通房丫环吧!” 大概是听到了林平之的话,那個老人突然将酒杯放在桌上,目光不悦的看了杨铭和林平之一眼。 林平之武功尚浅還发觉不到,杨铭却感受到了那個老人身上外放出来的丝丝内力。 动怒之下内力外放,這是内功修炼到高深处才能做到的。 虽然外表看上去像是個卖艺的,但那個老人的身份却是個不亚于五岳剑派掌门的一流高手。 日月神教右使——曲洋! 虽然只是听說過這位魔教长老的名字,但此时杨铭心中却浮现出他的名字。 旁边的那個小女孩,大概便是曲洋的孙女曲非烟了。 虽然杨铭是有些在意曲非烟,但那只是看到曲非烟之后,不自觉的想到了刘晴雯。 “平之兄,刚才你莽撞了,那种话還是不要再說了。” 林平之不知道曲洋的身份,自然也就沒有在意,酒菜上来之后便有說有笑的招呼着杨铭。 回雁楼的一楼大堂当中,几個热闹的江湖散人突然聊起了刘正风金盆洗手的事情,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三個身穿黑衣,腰间挂着兵刃的汉子喝着茶水,一個年轻汉子說道。 “這次刘三爷金盆洗手,场面当真不小,离正日還有三天,衡山城裡就已挤满了贺客。” 另一個瞎了一只眼的汉子說道。 “那自然啦。衡山派自身已有多大的威名,再加五岳剑派联手,声势浩大,哪一個不想跟他们结交结交?再說,刘正风刘三爷武功了得,三十六手回风落雁剑,号称衡山派第二高手,只比掌门人莫大先生稍逊一筹。平时早有人想跟他套交情了。這一次金盆洗手的大喜事,武林群豪自然闻风而集。” 另一個花白胡子說道。 “刘三爷的声名正当如日中天,突然急流勇退,委实了不起,令人好生钦佩。” 突然间左首桌上有個身穿绸衫的中年汉子說道。 “兄弟日前在武汉三镇,听得武林中的同道說起,刘三爷金盆洗手,退出武林,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說话声音很大,茶馆中登时有许多眼光都射向他的脸上。 那矮胖汉子得意洋洋的說道。 “外边的人虽說刘三爷是衡山派的第二高手,可是衡山派自己,上上下下却都知道,刘三爷在這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上的造诣,早已高出掌门人莫大先生很多。莫大先生一剑能刺落三头大雁,刘三爷一剑却能刺落五头。刘三爷家大业大,不愿跟师兄争這虚名,因此要金盆洗手,以后便安安稳稳做他的富家翁了。” “原来如此。刘三爷深明大义,很是难得啊。” “那莫大先生可就不对了,他逼得刘三爷退出武林,岂不是削弱了自己衡山派的声势?” “天下事情,哪有面面都顾得周全的?我只要坐稳掌门人的位子,本派声势增强也好,削弱也好,那是管他娘的了。” 那矮胖子喝了几口茶,又說道。 “所以哪,這明明是衡山派中的大事,各门各派中都有贺客到来,可是衡山派自己……” 他說到這裡,忽然间门口伊伊呀呀的响起了胡琴之声。 众人一齐转头望去,只见一张板桌旁坐了一個身材瘦长的老者,脸色枯槁,披着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拓。 那矮胖子高声說道。 “鬼叫一般,嘈些甚么?打断了老子的话头。” 那卖唱老者忽然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他身前,侧头瞧了他半晌。 那矮胖子怒道。 “老头子干甚么?” “你胡說八道!” 那老者摇头說完,转身走开。 矮胖子大怒,伸手正要往他后心抓去,忽然眼前青光一闪,一柄细细的长剑晃向桌上,叮叮叮的响了几下。 那矮胖子大吃一惊,纵身后跃,生怕长剑刺到他身上,却见那老者缓缓将长剑从胡琴底部插入,剑身尽沒。 原来這柄剑藏在胡琴之中,剑刃通入胡琴的把手,从外表看来,谁也不知這把残旧的胡琴内竟会藏有兵刃。 那老者又摇了摇头,說道。 “你胡說八道!” 缓缓走出茶馆。 众人目送他背影在雨中消失,苍凉的胡琴声隐隐约约传来。 忽然有人啊的一声惊呼,叫道。 “你们看,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所指之处瞧去,只见那矮胖子桌上放着的七只茶杯,每一只都被削去了半寸来高的一圈。 七個瓷圈跌在茶杯之旁,茶杯却一只也沒倾倒。 這般高明的武功剑法,着实称得上是骇人。 杨铭和林平之虽然是在二楼,但也将刚才的情形看在了眼中。 林平之瞪大着眼睛,吃惊的說道。 “想不到,连這样一個老人家都有如此武功,比起那個恶贼余沧海也是有過之而无不及吧!” 杨铭摇了摇头,笑着說道。 “那一位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是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鼎鼎大名的正道十大高手之一。” “竟然是他……难怪!” 一楼大堂当中,一些见多识广的江湖散人也猜出了莫大先生的身份,全都有默契的不再谈论刘正风金盘洗手的事情。 不知是谁,突然提到了一個鼎鼎大名的采花贼万裡独行田伯光。 然后便有人說道,看到田伯光抓了恒山派的一位女弟子,向着衡山城最出名的妓院群玉院去了。 听到這個消息,旁边坐着的两個泰山派道士站起身来,提剑向着回雁楼外面走去。 看到林平之也是一副跃跃欲试,想要为民除害的样子,杨铭的右手握紧配剑的剑柄,笑着說道。 “走吧!平之兄,我們便去杀了這個采花贼,扬我华山派剑宗的威名。” “好!且看为兄一剑杀了這采花贼。” 林平之倒真是一副豪气干云的少年侠客样子。 那田伯光号称万裡独行,虽然是個采花贼,但武功却是着实不弱。 凭着狂风快刀和飞沙走石十三式刀法,就算是跟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相斗也能不落下风。 若不是他年龄尚轻,内功修为不足的话,甚至能跟五岳剑派的掌门一较高下。 虽然现在的林平之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杨铭也沒有特意点明,毕竟有自己在林平之的身边,杀田伯光不過是杀一只猪狗般的简单事情。 田伯光的武功只是跟余沧海在伯仲之间,而且内功修为逊色余沧海很多。 杨铭既然能剑败余沧海,自然不会将田伯光放在眼中。 在杨铭和林平之离开回雁楼之后,曲洋抱着长琴站起身来,拉着曲非烟的手說道。 “群玉院……当真是個好地方!东方教主今晚会在群玉院召见我,现在……正好可以看個热闹。” “好啊好啊!等见到了教主姐姐,我一定求她准许爷爷脱离神教。” 曲非烟高兴的拍着小手說道。 曲洋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虽然教主东方不败修炼了葵花宝典之后便性情大变酷似女子,但东方不败再怎么喜爱曲非烟,也不可能准许位高权重的神教右使脱离出去。 群玉院原本只是一家普通的妓院,但最近却出了一位雅号东方不败的花魁,惹得江湖上的许多年轻少侠慕名而来,一時間群玉院名声大噪成了横山一带最大的妓院。 那采花贼田伯光抓了恒山派的一位小尼姑,自然是想着要跟小尼姑行那洞房花烛之事。 为了不被一些多管闲事的人打扰,回雁楼這样的客栈是去不得的,只有群玉院這样的妓院才是做那种事情的好地方。 杨铭和林平之来到群玉院之后,便看到這裡的风流客们全都躲在角落裡。 两個泰山派的道士先一步来到這裡,已经在大堂中跟一個三十多岁的使刀男子斗在一起。 這两個泰山派的道士,一個只有二十岁左右,武功也是稀松平常,介于江湖二流和三流之间。 那個四五十岁的中年道士虽然武功较高,但也是勉强达到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准。 那個使刀男子自然便是采花贼万裡独行田伯光,他手中长刀舞出一片片刀影,不仅将两個泰山派的道士压制住,而且還刀刀取人要害。 只是一会儿的時間,泰山派的年青道士便被田伯光一刀刺死,那個中年道士也被田伯光一脚踢翻在地。 就在田伯光准备一刀结果他的性命时,一個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持剑挡在了田伯光的面前。 “田兄還請住手,不能再杀人了。” “好啊!令狐兄不让我杀,那我就放他一马吧!” 田伯光果然收刀,回到一张酒桌旁,拉着一個俊俏的小尼姑坐了下来。 恒山派虽然是尼姑庵,但也允许弟子带发修行。 但见這個小尼姑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实是一個绝丽的美人。 她還只有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婀娜,虽裹在一袭宽大缁衣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态。 旁边的林平之见了這小尼姑的美色,立刻吞咽着口水,眼睛都瞪大了。 那位阻止了田伯光杀人的令狐兄,自然便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冲。 他阻止了田伯光之后,惋惜的看了一眼被杀的年青道士,接着将那個中年道士搀扶起来。 “天松师伯!你沒事吧?弟子這裡還有疗伤——” 令狐冲的话還沒有說完,天松道长便将他一掌推开,嘴裡嫌恶的說道。 “滚开!沒想到岳不群的大弟子竟然自甘下贱,与田伯光這等人称兄道弟,当真是我五岳剑派的耻辱。” 天松道长忿忿的說完,便大步离去,连那個年青道士的尸体也不管。 “哈哈哈!令狐兄快過来,咱们继续喝酒吃肉吧!” 看到令狐冲一副受气的样子,田伯光却是大笑着招呼他。 林平之却是冷哼一声,然后拔剑走到了田伯光的面前。 “你便是万裡独行田伯光!那個人人得而诛之的采花贼?” “哟呵!又来了两個送死的啊!” 田伯光武功高明,自然看得出来,林平之不過是個有着粗浅功夫的富家大少而已。 “你既然自寻死路,那就报上名来吧!大爷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将死之人,就算知道我們的名字,又有何用?” 杨铭走到林平之的身边,目光盯着田伯光的脖颈处。 “我只出一剑,若你不死,今日便放過你。” 這田伯光最高明的武功不是他的刀法,而是他的轻功。 若是不能一剑杀了田伯光的话,他想要逃走,就算杨铭想追也是多半追不上的。 田伯光虽然轻视林平之,但他久经厮杀,自然看得出来杨铭并不是林平之這样的绣花枕头。 就在他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时,杨铭拔剑刺剑一气呵成,狂风杀剑第一式刺向田伯光的脖颈。 田伯光脸色一变,慌忙架起长刀挡在面前。 锵锵—— 伴随着一声脆响,杨铭的长剑刺在长刀的刀身上,接着长刀被向后震去,贴在了田伯光的脖子上面。 田伯光的内力修为只是比杨铭稍强一筹,再加上杨铭近乎于偷袭的突然攻击,让田伯光只来得及发挥出五分实力。 “田兄,你沒事吧?” 看到田伯光用长刀挡住了杨铭這一剑,令狐冲却是松了口气。 田伯光虽然是個采花贼,却是对他多番手下留情,而且两人一起喝酒称兄道弟,也有那么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呃……剑、剑气……” 叮咚…… 田伯光的长刀脱手滚落在地上,接着众人便看到,他的脖颈上正在不断冒出殷红的鲜血。 若是身体的其他部位受伤,即便是被人一剑刺穿,也算不上什么致命伤。 可是脖颈跟心脏、脑袋都属于人身要害,杨铭刚才的那一剑虽然被田伯光的长刀挡住,却有一缕剑气割伤了田伯光的脖颈。 只是一会儿的時間,田伯光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虚弱的躺在了地上。 看到田伯光就快要死了,那個小尼姑慌乱的站在一旁,闭着眼睛不停的念着往生咒。 令狐冲愣了一下,突然冲過来抓着杨铭的肩膀质问道。 “你——你怎么能……突然就這样杀了他?” “一個采花贼而已,难道我不能杀嗎?” “就算、就算他有什么恶行,也可以给他机会改過自新吧!” “我真是好奇,君子剑岳先生平日裡就是這样教你的?” 令狐冲一下子语塞了。 作为江湖上响当当的君子剑、正道十大高手,岳不群可是一直教导弟子要除恶务尽,斩杀所有邪魔外道之人。 令狐冲打不過田伯光,不能为武林除害也就算了,现在還帮着田伯光說话,简直可以說是欺师灭祖目无尊长了。 也难怪這浪子日后会被岳不群逐出华山派,若是下一代华山派掌门由他接任的话,只怕华山派不出百年便要门户衰落了。 既然已经杀了田伯光這厮,便也沒有留在群玉院的必要,毕竟杨铭和林平之不是来這裡风流快活的。 “這位恒山派的师妹,你也是来参加金盆洗手大典的吧!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刘府?” “這……我還不知道你们是……” 小尼姑犹豫的說着,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令狐冲。 “在下是华山派剑宗门下杨铭,這位是在下的未来师弟林平之。” 虽然林平之還沒有拜师,但料想封不平和成不忧沒有拒绝的理由,杨铭便把他当成了剑宗弟子介绍。 “若是师妹想跟這位令狐少侠一起的话,我們也不会勉强。” 說完,杨铭便转身向外面走去,林平之虽然有些不舍,但還是跟了出去。 “华山派剑宗?”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令狐冲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