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暴力的作用 作者:三江水 李燕北输不起,因为他在京城有三十处宅子,每一处的宅子裡,都至少有一個老婆。 他是個精力很旺盛的男人,有這么多老婆,有的跟了他二十多年,最年轻的那個才跟了他三個月,他的儿子女儿当然也不会少。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他的家人跟着一起死,他也怕自己死后坟头长满绿毛。 如果他死了,他的敌人一定会斩草除根,他看女人的眼光不错,有资格成为他敌人的人,眼光自然也不错。 所以他把地盘让给了顾青枫,连带這场赌局的债务或者收益也一起让了,换了一百九十万两银子,准备去江南。 顾青枫是個道士,道教有南北两宗,南宗的宗师是龙虎山的张真人,北宗的宗师是白云观主顾青枫,他武功好,人好,钱最好。当朝的名公巨卿,有很多都是白云观的常客,甚至還有些已拜在他门下。” 這种人绝对不是好人,好人爬不到他這個位置上。 从這個角度来說,李燕北也不是好人。 在去白云观的路上,陆小凤說:“如果是顾青枫接手李燕北的地盘,无论這场赌局的输赢,老杜都不敢要那片地盘,最多是六十万两。也就是說,就算西门吹雪输了,顾青枫也不過花了两百五十万两,就拿下了李燕北的基业。” 李燕北的基业,几乎是半個京城的生意和地下世界,两百十五万两实在很划算。 更何况西门吹雪不一定会输。 “我想的倒不是钱。”苏阳說。 “那是什么?”陆小凤奇道。 “你知道一個城市的稳定。除了官府出面维持之外,還需要什么?”苏阳问。 “当然是市井之中的那些汉子了。有时候他们的作用比官府還大。”陆小凤道。 苏阳点点头:“如果到有一天,官府忽然乱了,那么這股力量就足够让一個城市稳定下来,或者乱下来。” 陆小凤道:“顾青枫一定不会希望城市乱,因为這样对他毫无好处,何况他笼络了那么多的大臣公卿,即便是改朝换代,他也一定希望城市的稳定的。這些人不是土匪强盗。” 苏阳想了想,道:“還是不行,這股力量绝不能放在他手裡。” “为什么?” “因为李燕北算得上我們的朋友,至少我們可以用的动他,但顾青枫不行,他并不在我們的把握之中,我现在需要京城的稳定!而顾青枫是個不可控的因素。”苏阳道。 “那怎么办?”陆小凤问:“我們去杀了他?” “为什么不?”苏阳问。 陆小凤道:“虽然顾青枫不是什么好人。但這似乎有点說不過去吧?莫名其妙的上门就杀,难道就因为他不受我們的控制?” 苏阳斩钉截铁道:“仅仅這一個理由就足够了!這种时候,我們沒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判断他到底是有什么阴谋,而是仅仅贪图李燕北的财富而乘火打劫,我绝不能留下這么大一個不稳定的因素在皇城之外。” 地下世界的力量有时候看起来沒什么,好像官府的一场扫荡就能让那些牛鬼神蛇蛰伏起来。但在关键的时机上,京城之内,在大军无法调动,京城军队有限的情况下,他们如果真的拼命。绝对是一柄杀手锏。 陆小凤停下了脚步,想了想。道:“可以。但你想的太简单了,杀了他之后,我們有两個問題要解决。” 苏阳笑道:“既然要杀人,我当然考虑的一清二楚!我来帮你說,第一,顾青枫的武功不弱,白云道观中還有其他高手,一击不中他必然躲藏起来,我废了,你只有一個人,這是第一個問題!” 陆小凤一愣:“聪明,那第二個想必你也猜到了?” “李燕北既然已经判定西门吹雪会输,那么就算我們杀了顾青枫,他也不会重新接手原来的地盘,因为他一接手,就意味着连赌局也重新接了,到时候還是要输给别人,身败名裂,這么一来,反而局面就会立刻乱起来。” 陆小凤摸着小胡子:“既然你想到了,那么你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我沒有,但依旧要杀人,你动不动手?”苏阳反问。 陆小凤道:“你要玩火?” 苏阳道:“火偶尔可以玩一玩,因为我早就過了尿床的年纪。” 陆小凤沉声道:“你可知以顾青枫的身份,如果杀不死他,我們会有多大的麻烦?虽然說你血剑的威名,還能镇得住场面,可是万一真动手,你根本帮不上忙。” 苏阳重重的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所以就全看你的了,我对你有信心!” 白云观仿佛就在白云间,金碧辉煌,宏伟壮观。雾還沒有散尽,远远看過去,這道观的确就像是飘渺在白云间的一座天宫阙。镶着黄铜状兽环的黑漆大门已开了,却看不见人,晨风间隐约传来一阵阵诵经声,道人们显然企在早课。 可是大殿裡也沒有人,几片刚落下的黄叶,在庭院中随风而舞。 苏阳和陆小凤穿過院子,走過香烟缭绕的大殿,从后面的一扇窄门走出来,忽然发现一個青衣黄冠的道人,正站在梧桐树下,冷冷的看着他。梧桐沒有落叶,后院中的秋色却更浓。 陆小凤试探着问:“顾青枫真人在不在?” 苏阳扯了扯他的袖子,既然来杀人,就大大方方的,不要說话做事和做贼一样鬼鬼祟祟。 道人沒有回答,一双发亮的眼睛。在白雾中看来,就像是刀锋般闪着寒光。一阵风吹過,陆小凤忽然发现他肩后黄穗飘飞,竟背着口乌鞘长剑。 “道长莫非就是顾真人?” 道人還是不开口,脸上也完全沒有表情。 陆小凤笑了笑,喃喃道:“原来這老道是個聋子,我问错人了。” 這道人并不是聋子,突然冷笑道:“你沒有问错人,却来错了地方!” “這裡不是白云观?” “是。” “白云观为什么来不得?” 道人冷冷道:“别人都能来。只有你来不得!”他手一反,长剑已出鞘! 剑光如一泓秋水。道人以指弹剑,剑作龙吟,龙吟声中,四面忽然又出现了六個装束和他一样的黄冠道人。六個人,六柄剑,也都是百炼精钢铸成的青锋长剑! 剑柄的黄穗在风中飘飞。突然同时出手,赫然正是道派北宗,全真派的不传之秘,北斗七星阵,那脸如枯木的道人,显然就是发动剑阵的枢纽。 他的剑法精妙流动。虽然還不能和叶孤城、西门吹雪那种绝世无双的剑客相比,可是剑走轻灵,意在剑先,已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 陆小凤竟似已连還击的机会都沒有。剑光如網。他就像是一條已落入網裡的大鱼,在網中飞腾跳跃。却還是逃不出網去。剑網已越收越紧。 陆小凤忽然叹了口气,道:“剑是好剑。剑法也是好剑法,只可惜你们這些人错了。” 错的意思,就是找错了人。 苏阳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每次和陆小凤在一起,别人总是会忽视自己?莫非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很帅,穿的却很落魄? 如果這些人找的是自己,那么自己现在說不定已经是個死人。 苏阳动了,他既沒有大喝,也沒有冷笑,只是站在原地,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剑。 一柄带着血痕的剑,在阳光下反射這夺人心魄的光。 這柄剑杀過的人不计其数,這柄剑上已经有了自己的灵魂和杀气。 所以有时候苏阳不用出手,只要那么简简单单的拔出這柄剑,让人看到這柄剑来了。 人的名,剑的威,原本是一样的。 就在血剑出鞘的一瞬间,一侧的房间裡有人喝道:“快退下!” 七名道士齐退。 梧桐树后的屋檐下走出了几個人,捋须大笑的是木道人,大喝退下的,是白云观主顾青枫。有些人脸上好像永远都带着微笑,顾青枫就是這种人。他本来就是個仪容修洁,风采翩翩的人,微笑使得他看来更温文而亲切。 但谁也想不到,他圈地侵产的时候,比李燕北更狠更毒。 他们有三個人,走在最后的是一個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居然是大内四大高手之一的殷羡。 顾青枫微笑着走過来,道:“陆公子现在想必已看出,這只不過是..” 陆小凤替他說了下去:“只不過是個玩笑。” 顾青枫显得很惊奇:”你知道?” 陆小凤点点头,道:“因为很多人都跟我开過這种玩笑。” 顾青枫目中露出种歉意:”這玩笑当然并不太好!” “不太好,也不太坏!”陆小凤道:“至少每次有人跟我开這种玩笑时。我都会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为什么?” 陆小凤淡淡道:“我的运气若不好,這玩笑就不是玩笑了!” 一個人的咽喉若是被刺穿了個大洞,至少他自己绝不会再认为那是玩笑。 顾青枫脸色微微僵硬,笑道:“沒有任何一柄剑可以在血剑面前杀掉陆小凤,我一直认为,紫禁之巅的决战,少了一個血剑。” 他望着苏阳,眼神裡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甚至是仰慕。 苏阳却沒有看他。 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木道人,盯着木道人腰上的剑。 他的嘴唇轻轻的吐出了一個字。 “杀”。 ps:這一场决斗写完,等到苏阳武功恢复,就该是刺刀见红的时候了,本书也到了收尾阶段。 新書已经内签,定三月一号正式发, 无限到时候会同时更新,每天一章的样子,可以放心的是,之前的坑都会填上顺利结尾。 您的到来是对我們最大的支持,喜歡就多多介绍朋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