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周目
什么吸肿!
苏亦被逗弄的满脸通红,害羞的就要从白夜身上爬下来。
白夜搂住他的腰,不让他动,安抚着笑道:“好了,只要你不告诉他们,不会被吸肿的,别怕。”
“你…别說了。”
苏亦羞的连翅膀都张不开了,他伏在白夜身上,劳斯莱斯默默地行进,空气安静着,忽然又传来一声笑声:
“嘿嘿……吸肿……”
苏亦听见保命系统在心裡自言自语,不知道又臆想了什么场景,他立刻训它:
“你不许…胡思乱想。”
“哼。”保命系统故意道:
“明明是他吸肿了你的舌头,還跟你說很色的话,你不教训他,却偏来训我,我又沒有身体能吸你的舌头,你這是逮着弱者在欺负。”
苏亦被它這一通歪理說的无言以对,此时,年长的白夜像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用用指节剐蹭着他发红的脸蛋,问:
“怎么了?都沒有亲你了,怎么還這么羞?”
表面被年长的白夜戏弄,内心還要听保密系统的奇怪发言,被两個人弄着,苏亦的羞耻负荷已经严重超载了!
他把精灵翅膀一叠,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埋进白夜的风衣裡,什么也不去听、什么也不管好了。
渐渐地,劳斯莱斯的四轮缓下了速度,停稳,他们来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苏亦抬头,看向车窗,外面是陌生的风景,欧式街道建筑物,黑铁艺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走,带你认识一下這裡。”
白夜拿起新的蝙蝠面具,戴上,在這個满是怪物的城市,他不戴面具会被别的怪物一眼认出他就是资产百亿的钞能力人类。
苏亦被白夜安全地裹在风衣裡,紧紧地牵着手下车。
街上下了一点小雨,路上撑着伞的行人都是各种各样的怪物,穿着奇装异服行色匆匆,在雨中呈现出光陆怪离的效果。
除此之外,這裡的街道、立交桥、飞奔的汽车、闪烁的霓虹灯,都很像现实世界的大都市。
苏亦正对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呆,白夜见了,說道:
“不用看的那么专注,下次再出来的时候,這裡可能就改天换地,变成一座人迹罕至的荒废游乐园也說不定。”
怪物之城的地形代码是随时随地变换的。
苏亦应了一声,保密系统在心裡偷偷提醒:
“這种变化可能对我們有些不利哦。”
這意味着在這座城裡,沒有之前副本裡那样事先拟定好的规则,怪物之城完全由背后的建构者一手操纵,随时随地变更新规则。
保命系统:“虽然我們销毁了上一個精神病院副本,沒有留下任何记录,但是怎么說呢,空白其实未尝不是一种记录。”
苏亦:“空白在代码上在会特别明显嗎?”
保命系统:“也不太明显,在代码上能看到你进過两個副本,第一個是新娘副本,第二個副本无法查看,无法找到任何相关记录。”
苏亦:“沒有副本记录的话,也不能因此就证明我是叛徒吧。”
现在他是拥有【权限代码】的thriller,有时进副本有自己的私人原因,需要保密,苏亦认为无法查看是对他隐私的正当保护,属于很正常的事。
“而且,其他thriller有权限查看我的记录嗎?”
在苏亦看来,這群thriller对隐私看的很重,会允许這样互相查看嗎?
保命系统:“明面上是不行的,thriller之间只用【权限代码】进行身份识别,换句话說,谁有本事夺得【权限代码】,谁就是thriller。”
“其实……”
保命系统顿了一下,默默道:
“如果不是因为你是超导大脑,已经被他们抓来当枢纽站了,天然跟他们处于敌对立场,如果你是一個普通地进入[惊悚剧本杀]的人,用自己的实力夺取了【权限代码】,并且认同[惊悚剧本杀]以及虚拟世界一系列的理念,他们其实并不会认为你是叛徒,会默默接纳你的。
“甚至,那群thriller也未必就是一开始的人。可你想要打破這個世界,想要完全自由地回到现实裡,這违背了其他所有thriller的利益,他们就会攻击你,如果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能立刻把你当好朋友。”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么简单,沒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苏亦自然清楚,這也是他制造的叛徒游戏裡最有意思的地方。
這群thriller天天替换别人生存,他们自己都不再是最初的thriller,說不清楚那躯壳底下到底装着谁的灵魂,连自己已不再是最初的自己,那么曾经信任的朋友伙伴,還是最初的那個人嗎?
当看到那幅《最后的晚餐》,每個thriller都会怀疑,到底是谁变成了他们之中的犹大?
耶稣遭到犹大背叛后,被钉在十字架上受刑。如果他们不找出這個犹大,受刑的很快就会变成他们自己。
在不断的猜忌怀疑中,苏亦觉得這正是他能浑水摸鱼的好时机,他說:
“夺走【权限代码】,就意味着权力交接,新人继承了新的权力,按照這個制度,這些thriller是不识别賬號id的吧,换成什么賬號都无所谓。”
保命系统:“是這样,而且,賬號id沒什么防御能力,很好攻破,别說是thriller了,我也可以看到很多人的賬號內容,经验等级、钱包余额、背包道具、下副本记录等等。而【权限代码】拥有[惊悚剧本杀]裡最强的防御能力,轻易是无法攻破的。”
苏亦:“這么說的话,查我賬號的副本记录之类的根本沒有任何意义吧。有條件的话,我也可以带着【权限代码】跳转到其他賬號身上,我這個賬號有空白副本记录,跟我是thriller中的叛徒、要毁灭這個虚拟世界,完全无法建立任何逻辑关系。”
保命系统:“逻辑上是這样沒错,沒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叛徒,但是,苏亦,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是用逻辑做事的。”
苏亦:“……”
保命系统:“thriller中也有意想不到的疯子哦,那些家伙疯起来…很不好对付,他们可能沒有道理就在胡乱攻击人,现在有了叛徒這件事,一定会大力查找可疑之人,我們又处在這样多变的怪物之城裡,万一受到意想不到的攻击,很可能很难還手。”
“這個我清楚。”
苏亦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他不认为敌人会如此坐以待毙,等到城中心的时候大家一起开会再讨论解决。
从现实裡他推测出来的组织层级结构来看,thriller之间并不那么的团结一心,他们在穿過怪物之城到底城中心的时候,或许会各自行动,试探自己认识的thriller是不是叛徒。
“在想什么?”
雨渐渐大了,在街道上积水上开出雨花,白夜撑起伞,替苏亦遮着风雨:
“走吧,回去休息。”
他握着苏亦的手,放进口袋裡取暖,两人往街道的转角走去。
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白夜抬起头,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空,轻轻說:
“最近,可能会很不太平。”
百亿富豪白夜,带苏亦回家休息,苏亦以为是某個大别墅之类的地方。
等转過街角之后,他看到了那個家:
是一座城堡。
乳白色的古典建筑,高耸入云,繁复精美、雍容华贵,宛如古欧洲的国王。
苏亦:“……”
保命系统:“這就是钞能力。”
精灵苏亦张开残破的翅膀,像公主一样被請了进去,他走過的每一层台阶都铺着奢贵的羊绒红地毯。
“给你准备了一间卧室,先去躺一躺?”白夜道,“待会再叫你吃晚饭。”
苏亦被他领着,走进了一间大到可以开舞会的卧室。
中央摆着一张大得夸张的宫廷床,四周有奢华的宫廷床幔,铺着一层一层的上好的真丝,柔滑顺溜,手感极好。
仿佛是要伺候豌豆公主睡觉的地方。
“這么大的床……”苏亦說:
“是我的卧室,還是我們的卧室?”
白夜笑了一声,抄起苏亦的腿弯径直把他抱起来,放到宫廷床上,细心地给他盖好真丝被: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着你睡。”
這么空旷的房间,一個人睡其实怪怕的。
苏亦伸手轻轻拉住白夜的衣角,让他留下来。
因为翅膀残疾的缘故,精灵苏亦无法仰躺着睡,最好要趴着睡。他随手抱住一個真丝抱枕,把脸埋在裡面,残破的翅膀竖起来,在空中舒展了几下。
白夜躺在他的左侧,最靠近左胸口的心脏位置,能第一時間感知到有关苏亦心脏的任何异动。
這几乎已经是白夜刻在骨子裡的一种习惯。
热热的体温从左侧传来,温暖着胸口,苏亦躺在真丝被上,這么柔软舒适的床,豌豆公主躺下来都会一秒睡着吧。
“休息吧,老婆。”保命系统說,“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趁现在一切都還安定,万一他们之后受到什么攻击,那可就连闭眼的空挡都沒有了。
苏亦应了一声。
此时此刻,年长的白夜守在他身边,而保命系统会为他监察远处的异象,這给了苏亦很强的安全感。
翡翠绿的眼睛缓缓合上,眼前陷入梦乡的黑甜。
砰!
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突然回荡在耳边。
丛林裡密集的树枝树叶扑面而来,刮過他的翅膀,苏亦感觉到自己在森林裡逃亡。
魔法在体内横冲直撞,他惊慌害怕地上下乱飞,用力向后抛去金色的精灵魔法,进行攻击,可很快被对方无效化解。
“抓住他!快抓住他——”
砰!
猎`枪`射`出子弹,枪声在森林裡爆发,宛如丧钟敲响。
苏亦渐渐意识到,這大概是…来自一周目的记忆,是他第一次进入[惊悚剧本杀]的时候。
追杀他的是一群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卡牌,在怪物之城中具有无效化一切魔法的能力。
他们的猎`枪能够无情地杀死怪物,拿到地下拍卖场卖钱。
当然,像吸血鬼或者狼人這样本身体能就无比强大的怪物,即使魔法失效,也能迅速将這些赏金猎人撕成碎片。
可对于苏亦這样娇弱的精灵而言,一旦魔法不起作用,他就跟普通的鸟类一样,在猎`枪的追杀下无处可躲。
砰——
又是一声巨大的枪`响,浓重的火药味在丛林裡四散而开,惊起的飞鸟哗啦啦地掠過天空。
“唔!”
苏亦痛苦地哀叫了一声,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剧痛!
他的翅膀……
苏亦回過头,看见自己透明的翅膀被完全击穿了,烧出一個巨大的洞,洞的边缘烧出焦黑的丑陋伤痕。
翅膀受伤的他瞬间在空中失去平衡。像断翅的鸟一样摔落在地上。
精灵细嫩的胳膊和小腿,摔在森林的土石间,立刻就被擦破了皮,渗出鲜红的印子。
背后的那群猎人响起了欢呼的雀跃声。
他们很快在丛林裡奔跑起来,沙拉沙拉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苏亦咬着唇,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受伤的精灵翅膀,努力想要再次飞行,又跌跌撞撞地坠下,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這么夺命的时刻,他却连跑都沒法跑。
心脏,又开始隐隐地疼痛起来。
苏亦痛恨自己病弱的身体,他拧着眉,快快地往前走,理智上无比清晰地知道,就他這样走路的速度再怎么快,也是逃不過了。
一周目的自己,只拥有[虚拟现实]裡被清洗的记忆,认为自己是心脏手术失败进入[惊悚剧本杀],心脏病沒有好。
在真正的现实世界裡,苏亦被导入虚拟世界的时候,那群人应该還沒有对他进行换心手术,所以他的意识体依然带有心脏病。
刚才那一声声剧烈的枪`响,還有那样狂烈的追杀,对心脏病患者来說,完全是濒临死亡的程度。
再加上翅膀被打伤的疼痛,苏亦勉强走了一小段距离,踉跄了几步,就摔倒在灌木丛裡。
——要死了嗎?
精灵苏亦在心裡想着,缓缓合上了他翠绿的眼睛。
他并不是很害怕死亡,說实话,一直以来,活着也并沒有什么意思。
此刻的苏亦能感觉到一周目自己所经历的寂寥与孤独。
他被清洗后的记忆裡只有空白无聊的19年人生,手术失败后进入了惊悚剧本杀,在第一個副本裡,他勉勉强强靠着自己的脑力破解了谜题,顺利通关。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惊悚剧本杀]并不是一個单纯靠脑力的游戏,一旦运气不好遇到怪物或者鬼,像他這种连跑步都不能跑的心脏病患者,立刻就会死掉。
——必须要找到一個稳定的安生之所,能维持基本的生活,比如提供吃的。
因此,苏亦在结束了第一個新人副本之后,沒有再急着下副本赚金币。
他开始对[惊悚剧本杀的世界进行了一段時間的观察。
不久,他发现在這裡有时会出现一些很强烈的数学巧合,能够构成一個函数,并且這個函数是一個周期性复合函数。
苏亦在闲着无聊的时候,将這個函数用傅裡叶级数进行展开,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展开后的傅裡叶级数在定义域内是收敛的,可以用狄利克雷收敛定理对它们进行处理。
狄利克雷表明在函数f(x)的连续点x处,傅裡叶级数收敛到f(x),而在f(x)的间断点x处,傅裡叶级数收敛到(f(x+0)+f(x-0))/2。
利用這個定理的特性,列出两边等式,可以倒推出函数f(x)的间断点,苏亦闲暇时算出了這個间断点的坐标。
一开始他并沒有指望這能有什么意义,就当是做数学题放松,但他在地圖上对应了一下,這個坐标显示为:a区-怪物之城。
這個地方一定有所特别,才会成为函数中的间断点。
這么想的苏亦沒有再继续参加副本,那只会增加他死亡的风险,他进入了怪物之城,并抽到了精灵卡牌。
与现在不同的是,在一周目的时候,他抽到的是【正常精灵】:生活在魔法森林,自由自在的美丽精灵。
苏亦在這裡生存了一段時間,每天就喝喝露水、采摘森林裡的果实,精灵胃口小,也不用吃太多,并且在森林的滋养下拥有一定的魔法,可以飞行、取暖、筑巢,提高生活的便利性,成功让他逃避了下副本-赚金币-买东西吃-买房子住的死循环。
可惜,這样的生活好景不长,直到這一刻,一把猎`枪打破了魔法森林的平静,被击穿翅膀的苏亦精灵倒在了丛林裡。
疼痛的翅膀冒着烧焦的硝烟,猎人们狞笑着靠近他:
“终于逮到了啊,看你這小兔崽子還跑!”
一個络腮胡的彪形大汉动作粗鲁地抓住精灵翅膀,把他捏起来。
苏亦疼的肩膀都在颤抖,他咬着牙不想发出多余的声音。
“你看你!什么烂枪法怎么不长眼睛?你把他的翅膀都打坏了!這就是一只残翅精灵,一個残疾的东西卖得了什么好价格?”
络腮胡埋怨开枪的秃顶猎人。
在地下拍卖场,残翅精灵的底价才只有一百金币,连把上好的猎`枪都不如。
“我怎么知道!”
秃顶猎人有点不高兴了,受到络腮胡的指责,他想要推脱一把,他把残翅精灵苏亦像鸟一样地抓過来,看了两眼,又扔在地上,骂道:
“子弹怎么会长眼睛?我能打到就不错了!”
苏亦埋在落叶裡,森林裡的尘泥沾在了他雪白的脸上。
……应该快要死了吧。
与其落到這些猎人的手裡,不如自己死了吧
每一只精灵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都拥有一個魔法球,只要把這個魔法球捏碎,他们就可以彻底死亡,获得解脱。
苏亦這么想着,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来怪物之城。
他并沒有什么求生欲,对于落入惊悚剧本杀這件事,其实也沒有太大的波澜,心脏手术会失败,也是他早有预料的事情。
他在副本裡见到過其他新人玩家,刚进来的时候哭着吵着闹着要回去,苏亦对于那個现实世界,也沒有多少想要回去的感觉。
這一瞬间,他的脑海立刻闪回出好几個人痛哭流涕、咒骂[惊悚剧本杀]和副本规则的情形。
此时的苏亦立刻感觉到不对劲,一周目的他们,难道是可以不受光屏监控的嗎?
不仅是思想,连言行都不受监控,只是不得不被囚禁在惊悚剧本杀的世界裡,但是大声表达不满、想要回现实世界、唾骂剧本杀之类的行为都是允许的。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线索,苏亦立刻记在脑海裡,這說明从一周目到现在,[惊悚剧本杀]裡真正的掌权人很可能发生了权力更迭,并且加大了监管力度。
即使一周目的时候沒有光屏严密的监管,彼时彼刻的苏亦也沒有强烈想要回去的愿望,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积极寻找逃跑的机会。
被清洗后的记忆,现实世界裡也只有他一個人,他孤独地走上手术台,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失败落入這個地方,他也丝毫沒有感觉有什么意外,只是麻木地去参加了第一個副本,副本裡的鬼怪让苏亦感到恐怖。
明明并不想回到现实,也并不害怕死亡,如果自己主动迎上去的话,被鬼怪咬一口,一瞬间就可以结束這无聊的一生了。
……或许是生物的本能求生欲在作怪吧,苏亦心想,所以自己才一直挣扎到了现在。
他不知道活下去是为了什么,只是麻木地活着,沒有死去的理由,现在倒是连死的理由都有了。
翅膀被打伤的残疾精灵是卖不出什么好价格的,接下来无论是沦落到這群猎人的手裡,還是被发配到地下拍卖场,等待他的都只会是悲惨到极点的命运。
突然!后脑勺一痛,苏亦被其中一個猎人抓着头发拽起来,這個彪形大汉吹了一身轻挑的口哨,用端過猎`枪带着火`药味的手,拨开苏亦凌乱的头发,擦掉他苏脸上的泥点子,露出了一张雪白的脸蛋。
“嘿!你们看看,這精灵长得可真不赖!”
猎人们嘿嘿笑了一声:“你又来了,看到個东西稍有点人形,就色迷心窍!”
“不是!不是我吹,你们来看看——”
火`药味的手捏着苏亦的头颅,把他的脸转過去——
一双绿眼睛宛如上等的翡翠。
猎人们的表情从戏谑逐渐变成真正的惊讶,他们一开始只是惋惜把精灵打残了卖不出好价格,等看到這张脸的时候,他们立刻又出现了邪恶的笑容,纷纷吹着口哨走過来,把苏亦牢牢地围在中间:
“嘿嘿,小美人,一個人住在森林裡寂寞嗎?”
“這种长相能卖的不错吧,可以卖個几万金币?城裡那些变态最有钱了。”
“打猎追了這么多天才打到這么一只也怪累的,不如我們先……”
“你别想啊,你弄得那么脏兮兮的,哪個有钱人還会再要?兄弟们都等着分钱呢!”
“小心点不就好了嗎?”
带着火`药味和好几天沒有洗澡的臭味的猎人正在靠近,苏亦屏住呼吸,感觉快要窒息,有人端起猎`枪威胁他:
“你表现的乖点!猎人哥哥们不会让你太受苦。”
苏亦对這些猎人的靠近感到厌恶,他讨厌一切陌生人的靠近,更别說是這些恶意的。
但他的脸上并沒有出现特别惊恐的神情,比起這些人。副本裡的鬼怪更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鬼怪是不可沟通的,会无差别攻击所有的玩家。而人,人這种生物之所以能统治地球成为超越其他生物的物种,是因为拥有大脑,而不会使用大脑的人类,跟猴子也沒有什么太多的区别。
对于眼前這一群猴子,苏亦并不感觉到害怕,因为他知道,即使這群猴子端着猎`枪,拥有比他高大的身躯、在人数上也占据着优势,现在正在威胁他、准备对他做邪恶的事情。
但是,因为猴子们缺乏必要的脑子,只要他說出一句话,形势就会发生180度的扭转。
苏亦并不把他们放在眼裡,真正的关键不在于這些猴子要怎么行动,而在于他自己本人,是不是真的還想要活下去?
還是干脆就此捏碎自己的魔法球,作为一個精灵,彻底死去,从這個奇怪的惊悚剧本杀裡消失。
苏亦再仔细思考着,但其他猎人看来,他這是被彻底吓傻了,他们嘻嘻哈哈地嘲笑着,說着下`流的话。
那些话不堪入耳,引得苏亦不悦,他蹙了下眉,算了,他决定要给這些猴子一点教训,端着`枪在這裡偷猎打猎、破坏森林,暂时就先活到這些猎人们被他教训死的时候吧。
“森林裡有一座水晶矿,你们知道吧?”
被打残的精灵狼狈地跌在地上,他轻轻地說着话,翡翠绿的眼睛像是恶魔的引诱:
“我知道在哪裡。”
像突然被扼住的声带,苏亦看到刚才嘻嘻哈哈调笑的猎人们,一下子全都說不出话了。
他们每個人的表情都一样,呈现出十足的惊愕、和贪婪。
“哈哈!你這小家伙急眼了說什么胡话,别怕,又不会很疼。”
最开始对他感兴趣的猎人伸手就要来抓他的头发,很快,就被另外一個络腮胡猎人制住了:
“你他妈的等等!你這种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先听听他說什么,那是水晶矿!”
被制住的猎人非常不满,但他像是不敢抵抗络腮胡,络腮胡应该是這群猎人的领头,他反抗不過,只好骂了句他妈的,走到一边去。
苏亦淡淡地看着,刚才還一致要对他做邪恶的事情的猎人,只是因为他說了一句话,不到两秒钟的時間,就出现了现在的情形。
他必须承认,虽然他看不起猴子,但是猴子确实挺逗的,看着想发笑。
“小家伙。”
领头猎人络腮胡腮胡猴子迫不及待来到他的面前,苏亦看得出来,這人很缺钱。
猴子在拼命压抑着自己,不要显得那么急迫,好让自己拥有一些谈判的筹码,然而目光裡对金钱的贪婪与渴望,根本连遮都遮不住。
络腮胡动了动自己的猎`枪,凶狠道:
“你真的能找到水晶矿?如果敢骗人的话,我就一枪崩了你的脑袋!”
传說,魔法森林裡有一座价值连城的水晶矿,但一直沒有人知道在哪裡。
有人曾经把森林掘地三尺,可别說水晶,连块云母石也沒找到。
有人說,這個传說只是一個虚假传言,引`诱别人进入魔法森林而已,为了水晶宝藏而丧命。
“那么多寻宝人找水晶都沒有结果,你凭什么就会知道?”猴子质问道。
森林那么大,到处乱挖,当然不可能会找得到,苏亦在心裡想。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听說一個地方有宝藏,不好好寻找一些靠谱的探测仪器,或者总结一些地形规律,而是直接就往這個地方开冲,向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挖掘,最后一无所获。
可能,這也算是猴子的一個特点吧。
苏亦用狄利克雷收敛定理推导出了函数的间断点,并且真的在a区怪物之城获得了精灵這個角色,在魔法森林過了一段時間的平静生活,心想事成。
這件事之后,苏亦就猜想,在惊悚剧本杀的世界裡,可能有非常多的地方都是依据数学来建构的。
作为生活在魔法森林裡的精灵,苏亦自然也听過很多關於魔法森林的传說,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紫水晶,因为关系着钱,一個紫水晶可以卖出1,000万金币。
拥有了千万金币的体量,足够在惊悚剧本杀裡躺平养老,不用再去下任何副本经受鬼怪的惊吓了。
生活在魔法森林的這段時間,苏亦就在仔细观察,他发现,森林裡的气象变化、蘑菇生长,花朵盛开,都不是完全无规律的,是按照特定的周期函数规律在变化。
法国数学家傅裡叶曾经提出,任何周期函数都可用正弦函数和余弦函数的无穷极数来表示,如果函数f(x)以2l为周期,或者只定义在[-l,l]上,则可将f(x)展开成傅裡叶级数。
苏亦根据自己的观察,总结出了规律,并依次描绘出魔法森林的周期函数图像,通過图像逆推出函数f(x)的公式,并尝试对這個f(x)进行傅裡叶级数展开。
他计算出了每一项傅裡叶级数展开的系数,然后将這些系数转换成地圖上的坐标点,也就是紫水晶会出现的位置。
因为周期性函数是变化的,每次出现的位置不一样,所以到处乱挖的话,除非运气好到爆炸,否则是不可能挖中的。
最开始,苏亦也并不知道這些坐标下藏着水晶,他只是觉得這些坐标点裡应该会有什么东西,所以尝试着挖了一下。
挖矿是一件很辛苦的活,苏亦每挖一次,胳膊腿都要疼上一周,他从自己计算出的坐标点中随机抽取了三個,开始挖。
挖了三次,每挖每中,三块上好魔法森林紫水晶,价值3000万金币。
苏亦沒有急着将這個水晶兑换,因为必然会引起很大的轰动,而且魔法森林有自给自足的精灵生活,他感觉到满足,于是将這三块紫水晶放入背包,给以后留用。
掌握了這個数学计算方法之后,整個魔法森林的紫水晶,就如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說话啊!”
此时,猴子猎人们拿着猎`枪,耀武扬威,试图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强大。
苏亦不想和一群猴子讨论傅裡叶级数展开,這对数学家傅裡叶而言也是一种侮辱。
他用猴子能够理解的迷信說法,說,魔法森林裡有极少数的天选精灵,天生具有超强的第六感,能够预知到紫水晶的存在
但挖开水晶的话,会触怒森林之神,精灵可能会因此折寿甚至丧失魔力。而且被人知道能够预知水晶存在的话,說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像他這样的天选精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偷挖水晶,更不会主动告知旁人。
猎人们怔怔地听着,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突发了一笔横财,而且是巨大的横财,每一颗紫水晶都是价值一千万。他们吞咽了一下喉结。眼中冒出对金钱的极度贪婪。
只有最开始好色的那個猎人,既贪恋金钱,又迷恋地盯着精灵的脸看。他举起猎`枪指着苏亦:
“你别他妈的磨磨唧唧,赶紧带我們去挖水晶!否则老子一枪崩了你!”
“那你崩吧。”
苏亦平静地說着:
“你想干什么我知道,精灵是可以自杀的,自杀后尸体会怎么样我也感知不到,如果我带你们去找紫水晶,我和你们就是合作关系,請不要再用`枪指着我。
“如果想用`枪威胁我的话,我就不可能带你们去找水晶。你们自己选吧,是要满足一时肮脏的欲`望,還是要跟我平分几千万?”
這话一出,猎人们全都安静了。
领头的络腮胡立刻把這位色迷心窍的猎人赶到一边去,斥骂:
“拿`枪指什么指!”
络腮胡拎的很清楚,這些跟他一起打猎的家伙,明面上是兄弟,其实只能提供一些体力上的帮助,多加几颗子弹,有时還会拖后腿。
而眼前這位漂亮的精灵,不具备反抗的武力,還可以为他提供几千万的紫水晶,哪一個更有价值?不言而喻。
這么简单的逻辑,即使是猴子也能够做出正确的選擇。
苏亦随口告诉了他们一個坐标,這個水晶点位比较难挖,而且水晶成色比较一般。
挖矿是一件辛苦活,几個彪形大汉对着那一個坐标点连续挖土两個小时后,终于,真的在地底看到了紫水晶的光芒。
他们欣喜若狂地捧出了水晶,像猴子们挖到了香蕉。至此,這群猎人看苏精灵的眼光彻底变成了:得把财神爷供起来!
之后苏亦又陆续告诉了他们几個坐标,让他们尽管去挖,把這群人当他的免費矿工使用,反正很快就要死了,死之前利用殆尽。
猎人们在狂挖水晶矿之后,感觉到体力被掏空的可怕,也隐隐感觉到一丝后怕。
第二天,他们质问苏亦:赏金猎人挖水晶是否会有不良的后果?
苏亦随口编道,挖水晶的生物通常会受到魔力诅咒,但赏金猎人能够自动无效化一切魔力,所以一点事情也沒有。
這群猴子们信以为真,又开始疯狂地挖水晶,甚至因为分赃問題,起了好几次内杠,短短一天就从称兄道弟的猎人团伙,变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苏亦好整以暇地观察着猴子们的反应,作为每天提供水晶坐标的交换,他要求继续住在精灵的山洞,并且猎人们要交出他们最好的帐篷和折叠床和天鹅绒毯子,供他使用,每天還要为他摘取新鲜的果子。
一开始,這些猎人說只挖一天就结束,就回城裡把水晶卖钱,可很快就越挖越上头,他们从来沒想到魔法森林竟然有這么多的宝藏!
而他们以前竟然愚蠢地对此视之不见,花精力去打什么精灵赚取那么一点蝇头小利。猎人们越挖越多,准备把紫水晶都囤积起来,等出森林之后再卖掉。
在苏亦看来,這一种相当愚蠢的選擇,不過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贪财的人是无法克制对金钱的欲`望的。
這些猎人活不久,现在這么疯狂地挖水晶,不過是在帮他免費打工,作为娇弱的精灵,苏亦自己去挖土挖矿弄得一身脏兮兮,实在太累了。
等猎人们一死,他们挖出的水晶就统归他的囊中。
单独挖水晶并不会产生什么诅咒,但苏亦发现,如果挖完水晶立刻再去采集野果、情况就会不太妙。
在惊悚剧本杀裡,人仿佛是一個点,沿着背后操纵人所构建的数学模型在运动,按照苏亦的计算,挖水晶与采集野果這两個行动函数在图形上是沿x轴互相对称的,也就是当位于同一個x点,两個函数的y值会互相抵消变为0。
在惊悚剧本杀裡,当一個人经历数值0的时刻越多,他就越容易死亡,苏亦计算過,基本上在经历5次0值之后,這個人或者說這個生物,必定走向灭亡。
魔法森林裡凋零的花、枯萎的树、死亡的探险者,无一例外都符合這個零值定律。
每次在這群猎人挖完水晶之后,苏亦都会以饥饿为由,让他们立刻去采摘野果。
這群猴子猎人早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想要为他摘来更多的野果,让他精力充足,有更强的第六感能预知到更多的水晶坐标,让他们获得更多的钱。
虽然這些钱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而精灵苏亦只需坐在原本的山洞裡,舒舒服服地生活着,每天睡到自然醒,等待别人送来新鲜的果子吃,然后默默在心裡计算着,大概不出两天,今晚,這群人就能积累到五個零值,苦力干完,该暴毙而亡了。
死之前,多帮他挖点水晶,助力他暴富的生活。
苏亦数了数這些猎人這两天挖出的紫水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估算了一下水晶的价值,心中略表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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