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俱往矣 作者:未知 数月之后,郭襄带着一生都未放下的执念离世,风陵师太继任峨嵋掌门。 她将坟墓选在竹林裡,也许是此生太過孤寂,希望死后能与师伯做個伴吧,說起来這世上白凡已是那個时代唯一的见证者了。 郭襄的死,是神雕的彻底终结,也是倚天的开始。那個少女为了一份相思骑着青驴走遍天涯苦苦寻觅,又让另外两個男子为她倾慕一生,這三份相思慢慢沉淀,成了武当、峨嵋、昆仑三大门派,倚天屠龙就此展开。 白凡站在墓前,低声轻吟: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裡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裡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一首蝶恋花念罢,白凡喟然长叹,寂静无声,许久之后,說道:“絮儿,你說人這一生究竟该做什么?譬如襄儿這样一生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值嗎?” 飘絮嫣然一笑,說道:“人心本无染,心静自然清,若是沾染到了那一世因缘,便只做好那一件事就好了。在絮儿看来,师姐她虽然沒有得到,但她沒有后悔便是值了。” 白凡莫名怅惘道:“那你說你师兄他這辈子值嗎?” 飘絮低声道:“想必在他自己心裡,是值的。” “如此也好”,白凡淡笑一声,叹道:“時間真是经不起念叨,自他下山一晃四十多年了,他被元兵追杀,终是不能不顾,這次为师亲自走一趟吧。” 飘絮道:“师父,怎能让您冒险,让絮儿去吧。” 白凡摇头道:“你的‘八荒**唯我独尊功’正好到了三十年返老還童的时候,此时功力打回原形,能去做什么?” 飘絮低下头,冷声道:“那就让地影带着东宫之人拼死阻拦,只需挡住元兵高手的纠缠,以师兄的武功想必很快就能脱身了。” 白凡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呵呵笑道:“沒那么简单,地影传回的消息說元军中出现一批使白蟒鞭法的高手,那是为师当年下的一步闲棋,沒想到不但沒起作用,反而還有反噬的一天。地影等人毕竟尽心尽力這么多年,不要寒了他们的心,何况以为师如今的武功,千军万马也大可来去自如。” ……………………………………………………………… 白凡下山后,径直东行,一路上都有东宫暗影指路,汇报着林驷的最新行踪。 此次白莲教遭到元军的猛烈打击,死伤惨重,几乎尽沒,只剩林驷带着几十名高层突围而出,但仍被追得惶惶不已。 白凡此番下山除了救林驷外,也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武功,几十年沒有动手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到了什么境界,尤其是‘小周天护体罡气’,這门秘法就是战斗圣法,必须通過真正的生死搏杀,才能体现其威能。 …………………………………………………………………… 一处树林中,二三十人正靠在树上休息,人人带伤,树林中都飘着淡淡的腥味。 “义父,元兵追上来了,孩儿带人去断后,您带着大家先走。”說话之人生者一张国字脸,声音血气十足,正值壮年,留着一圈浅浅的络腮胡子,极为精干的样子。 他旁边是一名老者,看起来也就六十余岁,但神情非常憔悴,捂着嘴咳嗽了好一阵子才說道:“不,老夫断后,天儿你带着剩下的兄弟离开,实在走投无路了,你就……”他停了下来,闭上眼睛迟疑片刻說道:“你就拿着为师的佩剑,去峨眉山找一名叫‘林飘絮’的女子,求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们一把。” 壮年男子断然摇头道:“要么义父您先走,要么孩儿与义父一起死,孩儿绝不苟且偷生。” 老者苦笑道:“老夫身受重伤,又中了元贼的剧毒,时日无多,這些兄弟是我教最后的火种了,你带着他们摆脱追兵后,可以去找明教代左使,老夫与他关系莫逆,他会收留你们的。明教总坛远在昆仑山光明顶,元军鞭长莫及,你们暂且在哪裡躲避风头,日后再徐徐图之。” “义父……”壮年男子仍是不肯走,神情十分焦急。 老者叹道:“你我虽非亲生父子,但你的性格实在像极了老夫,只是刚则易折,太過刚强却并非好事。我二十五岁那年,学艺有成,意气风发,只道這天下就是为我而生的舞台,不听师父劝告执意下山,至今已有四十二载。回過头再看,一生忙忙碌碌,一事无成,老夫心裡并不后悔,回到四十二年前,老夫還是会選擇下山,只是心中十分愧对恩师罢了。倘无恩师之教养,世上哪裡会有林驷,老夫死之后,你若有余力,便将我的尸骨带回峨眉竹林安葬吧。” 壮年男子听了,虎目含泪,哽咽难言。 這时,一道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既要葬在竹林,你還是自己走回去吧。” 老者也就是林驷,呆立片刻,旋即颤抖道:“师……师父,是您老人家嗎?” “师父倒是,老人家就免了,你现在看起来可比为师老多了。” 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又仿若远在天涯,众人四处张望,沒有找到說话之人,却见十几名身着窄袖箭袍的蒙古武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众人十几丈外,他们人人腰上都卷着一根长鞭,眼神阴狠,动作迅捷。 壮年男子登时一惊,就要冲上去,却被林驷拉住了,朝他摇了摇头道:“有你师祖在此,你安心看着便是。” 他诧异道:“這几人都是禁宫中的高手,十分难缠,师祖他一個人……” “呵呵,老夫沒有伤的时候,尚且不惧他们,在你叔祖面前,他们与蝼蚁何异。” 旋即,就只见十几道白色剑气从蒙古武士身后射来,他们惊觉,立时转身挥舞长鞭阻挡。 這时一道白色身影飘然出现,几乎与剑气同步而行,须臾,蒙古武士的动作戛然而止,剑气消失,那道白色的人影也越過他们来到林驷与壮年人身前,当真是飘然若仙,這时那十几名蒙古武士才齐齐倒在地上。 林驷激动地朝他看去,只见他面如玉冠,气势深沉,样貌看起来和四十二年前自己离开时,几乎沒有一丝苍老。 “怎么,不认识了?”白凡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地說道。 林驷连忙拜道:“弟子不敢。”朝壮年男子打了個眼色。 他心领意会,跪下說道:“徒孙阳顶天拜见师祖。” “阳顶天?”白凡心中一惊,在明教找了许久不见的阳顶天竟然出现在這裡,還成了自己的徒孙,這個玩笑可就开大了。 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白凡暂且将此事放下,点头說道:“你们稍等片刻,待我去解决后面的追兵。” 他說完,朝树林外走去,与此同时一队蒙古骑兵向着树林奔袭而来。 這是五個百人大队,身背弯弓,马背上挎着箭壶弯刀,都是精壮的战士,本来若是对付二三十個精疲力竭的白莲教余孽,自然是绰绰有余。 白凡心裡十分可惜,這些人对他来說仍嫌太少,根本就沒什么压力,不动用‘小周天护体罡气’都能毫发无伤地把他们全部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