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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杀人嫌犯

作者:黯夜魔导师
“什么?裡见同学因涉嫌谋杀而被捕入狱?”

  正当杨曦和天童木更在天童民间警备公司聊天的时候,数名警察走了进来,不仅带来如此令人震撼的消息,還对作为裡见莲太郎上司的天童木更进行盘问。

  “不可能,裡见同学怎么可能会去杀人!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天童木更对裡见莲太郎实在是太了解了,以他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杀人!更何况還被捕入狱!

  然而,她的反应早在警察的预料之中。

  “天童小姐,你冷静一点,裡见莲太郎在杀人现场正好被我們警方当场抓捕,现在已经收押,過段時間就会开庭受审。我們過来,也只是想要在您這裡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听說,被害者昨天以委托人的身份来過這裡,也与天童小姐见過面。”

  “委托人?你是說”

  天童木更终于想了起来

  莲太郎猛力拍打不锈钢桌。

  “开什么玩笑,那不是我干的!”

  “少說谎了。那裡除了你還有谁!”

  “我是被陷害的。”

  “用来杀死被害人的确实是你的手枪。登錄在资料库裡的膛线也与你的手枪一致。证据确凿。你继续否认只会判得更重。”

  根本无法沟通。莲太郎不悦地翘脚在板凳上重新坐好。自己被带进的這间侦讯室,充斥着紧绷的气氛。

  死板单调的铁灰色墙壁,小小的板凳。狭窄得可怜的房间毫无何装饰,几乎沒有任何称得上是家具的玩意。

  先前的两個小时,已经不知道重复几次這种毫无结果的问答,莲太郎已经受够了。童笙应该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還不回家了吧。希望她不要太過操心。

  为什么自己非得要面对這种遭遇?真想早点回去。由于是被质疑自己根本沒犯的罪,挫折感膨胀到他忍不住想挥拳殴打警官的程dù。

  侦讯室的门打开,正在进行侦讯的刑警挺直身子。

  一张粗犷的国字脸从门外探进来。莲太郎顿时觉得好像有人出手拯救置身地狱的自己。

  “多田岛警部。”

  多田岛茂德。凶案科的刑警,官阶为警部。

  莲太郎跟他在犯罪现场碰過好几次面,他对自己的为人也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是他,一定可以证明自己不可能犯下這种罪行。

  然而下一秒钟,莲太郎明白自己太過天真。

  “你是裡见莲太郎吧。”

  “什么?”

  在四四方方的豪迈脸上,双眼就像深深凿刻的两條缝一般眯起来。即便不是犯人,被他這么一瞪,也会因为强大的震慑力而发抖。

  這下子莲太郎终于相信。多田岛现身于此,并非为了与“民间警备公司的裡见莲太郎”对话,而是要侦讯“凶杀案嫌犯的裡见莲太郎”。

  如今還期盼他的温情。就跟上了断头台還哭着要求特赦一样,是空虚的尝试。

  多田岛让年轻的刑警站着,自己坐到莲太郎对面,刚才侦讯的刑警则站到莲太郎背后,为了恐吓他不停走来走去。

  多田岛探出身子压着不锈钢桌,桌子发出摩擦声。

  “从头解释你在案发当晚的行动吧。”

  “我已经說明很多次了。”

  “我沒听到。”

  听到這個蛮横回应的莲太郎很想扑過去,不過最后還是拼命忍耐。

  他重新說明当天发生的事,寻找犯人前后說词是否有矛盾之处,乃是警方常用的手段。

  莲太郎努力保持平静。道出事件的经纬。

  “那把枪似乎是你的吧。”

  “我不是說過了。不知道被谁偷了。我一开始沒发现。”

  “既然沒发现,怎么知道是被偷的?你难道沒想過,可能是在那裡搞丢了嗎?”

  莲太郎感觉事情不妙,冒出一身冷汗。

  “那是因为以结果而言我的枪被拿去犯罪。所以才說是被偷的。不過当时我沒有想到是被偷。”

  “搞丢手枪是严zhòng的問題。你为什么不马上通报警察局?”

  “就說了,我当时不知道被偷了,以为在办公室還是家裡就能找到。”

  “你什么时候发现手枪不见的?”

  “呃快要和水原碰面时。”

  “哼,快跟死者见面前啊。你发现的时机真是刚好。”

  多田岛明显投来狐疑的目光。

  混账。要是有时光机,莲太郎很想忠告過去的自己赶紧通报警局。

  “喂,多田岛警部。水原来天童民间警备公司进行委托时,就已经很害怕自己会遇害。况且我为什么非得杀死水原不可。”

  “有人可以证明你的话嗎?”

  “你說什么?”

  多田岛翻开记事本,用舌头舔舔拇指之后翻页。

  “我在過来這裡之前,已经向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人简单问话。”

  莲太郎顿时忘jì呼吸。也就是說木更以及童笙已经知道自己被逮捕的事。

  “死者水原鬼八的确去過你那边进行委托,你们公司的社长证实這件事。只不過重要的委托內容她沒听到。”

  “因为那家伙只信赖我,只肯跟我谈。”

  “有人可以证明你的话嗎?”

  “当时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只有我們两人,水原把其他人先赶出去了——”

  “——意思是除了你以外,沒人听到死者委托的內容啰?”

  “你究竟想說什么?”

  多田岛的目光落在记事本上,又开始翻页:“我得到這样的证词。你的起始者购物回来时,你的模样很明显不对劲,還拒绝和大家一起用餐,不知道躲到哪裡了。”

  “那是因为”

  莲太郎差点脱口說出真相,不過很快怀疑這裡合不合适,瞬间陷入沉默。

  “为什么,說說看啊。”

  “那是因为。别的事。”

  “你要保持沉默嗎?”

  “不是。因为我和我們公司的社长因为一些意见不合,所以吵架了,心情难受而已。”

  多田岛露出搞不猜楚状况的表情:“难不成你爱上那個女社长嗎?”

  莲太郎低下头,脸颊为之发热。

  后头還传来嘲笑声。

  “你真会找借口。”

  “那是什么意思?”

  莲太郎回头狠狠瞪了背后的刑警一眼,马上传来一声“看前面”的喝斥逼他转头。多田岛将手肘撑在桌上,双手阖掌望着這裡:

  “其实我們想說的是這件事。根本就沒有什么水原鬼八来委托的事。”

  “什么?”

  “你被死者水原强行勒索金钱。虽然不知道他掌握你什么把柄,不過你们是儿时玩伴,他想找你的弱点应该不难。你参与過‘第三次关东会战’与‘蛭子影胤恐怖攻击事件’,并得到不菲的酬劳,于是水原想来找你要点钱花花。你因为被水原威胁内心激烈动摇。就连晚餐也沒心情与公司的人一起吃。我說得沒错吧?你下定决心干掉水原后,骗他到指定的地点枪杀他,结果被人听到枪声,警官马上赶到。以你而言,這种犯罪方式他太蠢了吧。”

  “开、开什么玩笑!”

  這是什么鬼话。多田岛的說法与真相相差甚远。

  然而听過水原委托內容的人,确实只有自己。之后莲太郎不想与木更共处,所以急忙离开公司也是事实。

  作梦也沒料到那些事会刚好成为误会自己的素材

  冷汗流過莲太郎的脸颊。

  “喂,警部。我亲身经历‘蛭子影胤恐怖攻击事件’与‘第三次关东会战’。你真的觉得這样的我会杀人嗎?”

  莲太郎在内心祈祷。既然失去多田岛這個靠山,自己的命运完全操纵在别人手裡。

  然而多田岛冷漠摇头:“就是因为无法确定才要侦讯你。坏人就是坏人。我們的职责就是要逮捕他们。那种辩解自己是被恶魔附身才犯案的‘自称善人’,我已经看到烦了。”

  莲太郎无力摇摇头。

  “人不是我杀的。”

  “也就是說。你否认犯行啰?”

  “当然。我为什么要承认沒做過的事。我要找律师。你们应该有公设辩护人吧。”

  多田岛轻叹一口气,用冰冷的视线射穿莲太郎:“裡见莲太郎,我們要拘留你。已经向法院申請延长拘留時間,你暂时待在拘留室吧。”

  “真是无妄之灾啊。莲太郎同学。”

  以强化玻璃窗子为区隔的另一边,室户堇郁闷地搔着前发喃喃开口。

  “沒想到我会和你在這种地方见面,今天過来這裡的途中,被太阳狠狠晒到。差点就烧成灰烬了。”

  莲太郎想跟着笑几声,表情却显得有点僵硬。

  “你有点累了嗎?”

  莲太郎耸肩回应:“应该說是变得更健康。至少這裡可以過着三餐免費還能睡午觉的生活。”

  堇瞬间浮现出乎意料的表情,不過很快扬起嘴角:“就是這股气概。青少年。用這种活力逃狱,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听到干咳声,莲太郎回头望去,原来是坐在椅子上的狱卒在装腔作势。

  堇毫无罪恶感地耸耸肩。

  莲太郎与堇在会客室碰面。莲太郎已经被拘留一個星期。

  “听說你被捕时,我還以为你是性欲太强舔幼女的屁股才被抓,结果竟然不是,真沒想到会是杀人。就各种层面来說,你都是行事完全超乎我预料的家伙。”

  “我說了,我沒杀人——”

  “你跟律师谈過了吧,结果怎么样?”

  “沒怎么样,他說一定会被起诉,胜诉的机率很低。”

  “你很惊讶?”

  “沒有。”

  莲太郎在說谎。

  莲太郎的内心深处依然坚信。既然自己沒杀人,一定有谁可以理解。替他伸张正义。

  然而希望化为失望所需的時間不用太久。

  在经過严苛审讯与法院判决拘留時間延长后,莲太郎成了移动时必须上手铐与腰绳的犯人,在刑警与助理检察官面前重复几十遍当晚的行动。每当他悲惨地多說一句“不是我干的。”就会报以“只要回答問題就好。”的无礼打断,强调无辜的呐喊声都嘶哑了。

  自己提出水原是被某個暗杀组织干掉的推测,也遭到一笑置之。

  在憔悴的脑袋某处。莲太郎不只一、两次浮现干脆认罪比较轻松的自暴自弃想法。

  “如果让我辩护胜率就不一样,遗憾的是要当律师得经過繁复的手续還要考执照。”

  “你是医生吧。”

  “法律有规定医生不能当律师嗎?”

  “嗯,沒有。”

  “而且我已经读過六法全书了。又厚重又无聊,光是背下来就要花上三十分钟。”

  “感想呢?”

  “裡面写满人类的欲望啊。真是惊人的欲望量。”

  “话說回来——”堇改变话题望向莲太郎的胸口“延珠应该有定期来会客吧。”接着冒出這句话。

  沿着她的视线,在莲太郎穿着的宽松运动服胸口,缝了拙劣的兔子补丁。莲太郎伸手摸了一下,传来光滑的拼布触感。那是延珠替他送来的运动服。

  裡见莲太郎成为杀人嫌疑犯的第一天,就已经被所有认识他的人知晓了,虽然已经分开了,但是以前的感情還在。延珠对于莲太郎還是非常重视的。几乎一有時間就会過来看望他。

  莲太郎被捕时,原本身上的制服以及皮带都为了防范犯人上吊、吞钮扣自杀为由,在拘留室被拿走了。

  本来义肢也应该要拿掉,不過因为有人工皮肤伪装,只要莲太郎不說,暂时不必担心被人抓包。

  之前的会客只有延珠。童笙与木更完全沒出现。

  “医生,童笙呢?”

  堇摇摇头。

  “還沒被警察释放嗎?”

  莲太郎被捕之后不久,他的起始者曳竹童笙就被警方带走。

  根据延珠的转述,明明沒什么确切的理由。童笙也被警察当作重要参考人带走,之后再也沒有回到办公室。运气不好的童笙当天沒有不在场证明,也是她被怀疑的原因之一。

  “再這样下去,水原鬼八的谋杀事件搞不好会变成你是主谋。童笙实行的结果。”

  “简直蠢毙了!”

  不顾狠狠咒骂的莲太郎,堇一派冷静地把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放在交叠的手掌上:“沒错,愚蠢之至。不過人类這种生物遇到不合理的事时。就会勉强寻找合理化的方式试图让自己接受。你在杀人现场,還拿着杀人凶器站着。同样地,平常人几乎不可能办到的狙击事件发生了。可能办到的人又只有一個。最后会怎么判决虽然‘只有神知道’,不過不难推测陪审团在法庭上听到案情之后,会露出严sù的表情。”

  “”

  “再谈谈更讨厌的事吧。当你被判决有罪的瞬间,依照规定你的民警执照就会被吊销。罪犯不得持有执照是官方理由。更可怕的是从你失去执照不再担任民警的那一刻起,童笙就会交由国际起始者监督机构(IISO)管理而被带走。”

  “怎么会”

  “你能照料毫无血缘关系的十岁少女,和她一起生活,都是由于民警执照的缘故。失去执照之后,与童笙的**生活当然也会出现危机。”

  “既然如此,童笙不要当起始者就好了。就像延珠一样”

  在东京地区,起始者是以物色人才与自愿的方式组成,也能任凭本人的意愿辞去。

  堇点点头,“反正她现在也已经在赤眼恶魔学园上学了,替你照顾她也沒关系。這点你可以放心,不過你自己”

  看看時間,会话的時間已到,堇从椅子上起身:“总之你好好思考一下吧,莲太郎同学。接下来十分关键。”

  语毕的她离开這個房间。

  我该怎么办才好?莲太郎扪心自问,然而怎么样也找不着明确的答案。

  只要自己被关在這裡,就无法轻yì采取扭转劣势的行动。

  因为证据不足而不起诉,对莲太郎而言是最后的希望。

  莲太郎缓和急促的呼吸,有如祈祷用力交握双手。

  自已不可能被起诉。毕竟人根本不是我杀的。

  狱卒催促莲太郎,但是他依然待在原地不动。

  两天后,裡见莲太郎遭助理检察官正式起诉,从嫌犯变成被告。

  起诉确定以后,莲太郎每天都過得很郁闷。

  一开始感到毫无道理而暴怒的他被法警制服。之后袭向他的是深沉的虚脱感。

  自从被逮捕、拘留以后就再也沒跟童笙碰面,根据辗转听到的消息,她的立场也不是很乐观。

  本来年仅十岁的曳竹童笙,应该依据少年法不会被处罚,但是检方好像巴不得让蒂娜她走上十三阶的处刑台,以她不是人类所以不适用少年法为由,强制对她严格采证。

  莲太郎感到极度失望。

  所谓的法律,不是弱者最后的堡垒嗎?不知何时,文明已经退化到狩猎女巫横行的时代。不,毋宁說退化的是人心吧。

  延珠几乎每天都来和莲太郎会客。

  她把脸贴在会客室的窗子,整個人挤近說着“绝对沒問題”、“莲太郎根本沒做坏事对吧”等各式各样朴拙的安慰话语。

  莲太郎若无其事似地回答“谢谢你”、“当然”,然而心中对她抱着深深的感激。

  要是沒有延珠的抚慰,莲太郎不用多久就会被绝望压垮,遭受不可平复的精神创伤吧。

  假使沒有强化玻璃窗的阻隔,莲太郎真想抱起延珠狂吻一番。察觉到自己竟对十岁少女抱持這种感情,莲太郎也感到困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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