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8春天,晚些来就好了。
卡拉ok的包厢内,两位少女似乎都十分有兴致,是足以将一旁的少年忽视的地步。
神宫寺月现在完全是穿越后和美女结婚,结果洞房花烛夜发现妻子不仅是蕾丝边,還将女友带来三人同住的心情。
少年转念一想,虽然是比喻,但世界上应该不会有這么倒霉的人才对。
(※注:有的。)
坐在包厢角落,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神宫寺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写着“电气文库出版社”的字样。
看了一眼两位少女,神宫寺月走出包厢,找了個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
当樱小路纱仓一曲唱闭,正打算询问神宫寺月的感想时,却发现包厢裡只剩下她与星野森星乃两人。
“咦?月人呢?”
“应该是出门接电话去了。”
“這家伙,该不会是和女孩子打电话吧。”樱小路纱仓嘟嘴說道。
星野森星乃轻笑一声:“那谁晓得。”
感觉到嗓子有些干涸,樱小路纱仓坐在沙发上,猛灌起果汁来。
谁都沒有接着唱,音响内响起沒有人声的伴,婉转悠长的旋律在两人耳旁回响。
“真的沒关系么,难得的圣诞约会,把我也叫上,你应该更想和他独处吧。”
星野森星乃忽然說道。
樱小路纱仓闻言表情丝毫不变,小口地喝着果汁,时不时捏着塑料吸管在杯中搅拌。
“唔……事到如今,总感觉无所谓了啦,三個人可能還更轻松一点。”
“喔呀?和神宫寺同学发生什么了么?”
“就是因为什么都沒发生,我才這么說。”
星野森星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话說回来,学姐已经决定好了啊。”樱小路纱仓笑着转移话题。
“樱小路学妹不也一样瞒着他,什么都沒說么。”
“现在這样就好,我也不能总是驻步不前,一味的在原地等他。”
“這样啊。”星野森星乃应了句。
“嗯,不在原地等他,而是由我主动出击。”
“我觉得很了不起,這想法。”
樱小路纱仓嘿嘿一笑:“是吧,虽然這台词是抄来的,不過我就是這样的心情,为此我得成为更加优秀的人。”
“依我来看,神宫寺同学不是会在乎那种事的人,无论樱小路学妹是否优秀,你在他心中的位置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所以我才讨厌啊。”
星野森星乃沒了声音,安静地听着樱小路纱仓的话语。
“正是因为不会有变化,我才讨厌。我想要在他心中有更加明确的形象,不单单是青梅竹马這单一的形容词,而是明确到叫他无法用三言两语来形容的地步。
“我并不希望他因为我是樱小路纱仓才留在我身旁,而是希望樱小路纱仓成为他心目中最美好的样子,发自内心的离不开我。”
“樱小路学妹,也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呢,真好。”
星野森星乃如此說着,眼神中流露着些许艳羡的眸光。
樱小路纱仓望着她,轻声道:“嗳,学姐。”
“嗯哼?”
“我想着,那個‘樱小路学妹’,差不多就算了吧。”
“诶?”
“普通的叫我纱仓就好了,這样我也比较能随意些,另外敬语也不需要的,学姐就是因为对谁都這样,大家才会觉得你难以接近啦。”
“真的可以么?我還以为伱讨厌我来着。”
“沒有那回事啦,恋爱是恋爱,生活是生活,我的性格可沒有扭曲到会厌恶开导過自己的人。”
“這样啊。”
“嗯,所以,纱仓就好。”
两位少女彼此交换眼神,星野森星乃觉得面前的学妹說的是真心话,不由得为她的行径生出一丝倾佩,她心想,如果是星野森星乃,大概是沒办法对情敌做到如此大度的。
正因为她什么都不曾拥有過,一旦确切获得了什么后,便绝对不甘松手。
星野森星乃认为自己就是這种女人。
“這样的话,你也叫我星乃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可是学姐。”
“反正离毕业也不远了,啊,還有敬语也不需要。”
“唔……我知,我知道了,星……星乃。”
“嗯,這样就好,纱仓。”
突如其来的沉默氛围,使得两位少女有些难为情的轻笑起来。
“真是的,搞得像是我們两個要背着他私奔似的。”星野森星乃笑着說道。
“听起来不坏呢,如果是和学姐的话。”
“噗哈哈~”
站在包厢外,打完电话的神宫寺月正准备推门而入,良好的听力使得他将少女们的私奔宣言,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因此少年不禁在门口踌躇,生怕自己推门进去后,看到某些少儿不宜的百合片段。
总之,换個角度来思考,至少這两人看上去是对不错的朋友,目前为止只要這样就可以了。
嗯,千万别更进一步了,拜托了。
……
……
夜色降临,走在街上,无论是街道還是商场都给人一股圣诞节的氛围,走到何处都能听到圣诞节的歌曲,比月色更明亮的,是那一條條悬挂在半空中的银白色灯饰。
今年的圣诞夜,似乎注定是個要被神宫寺月铭记的日子,他怎么都沒想明白,为什么在這种充满恋人气氛的节日,要在街边的饰品店看她们互秀恩爱。
“诶~~~女孩子之间交换圣诞礼物不是常识么?”
這是星野森星乃的說法。
神宫寺月還是第一次听說,交换圣诞礼物是互相为对方戴上项梁,這两人散发出一股真实的恋人氛围,令他起了鸡皮疙瘩。
“啊~~我晓得了,神宫寺同学,是因为沒有收到我們的圣诞礼物而寂寞了吧。”
“完全沒那回事。”神宫寺月立刻进行否认。
“噗呼呼~~月,今年似乎沒有女孩子送你圣诞礼物呢,想必十分有落差感吧。”
“我又不需要。”少年面无表情的回答。
“啊咧咧~~真的不需要么?真的么真的么?”樱小路纱仓坏笑着凑近少年,不停用肩膀挤兑着神宫寺月的胳膊。
“怎么一副话裡有话的样子?”
星野森星乃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温和的浅笑:“纱仓,拿出来吧。”
“欸~~可是我還想都逗他一会儿。”
“别說得跟逗猫似的。”神宫寺月說。
话虽如此,神宫寺月還是从她们的对话当中,查询到了一丝端倪。
樱小路纱仓从随身的背包当中,取出一個扁平的礼物盒,上面扎着花哨的丝带,因为在背包裡放了一整天,丝带被稍稍压扁了一些。
“给,圣诞快乐。”
神宫寺月一時間沒有反应過来,看着樱小路纱仓双手递来的礼盒,稍稍有些发愣。
“這是上周我和星乃一起出门挑选的,是我們两個人送你的,沒有想到吧。”樱小路纱仓如此說道。
“诶?两個人?”
“文化祭的时候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也算是那时候的回礼。”
相比于有些活泼的樱小路纱仓,星野森星乃的态度柔和许多,還给了十分正当的理由。
神宫寺月不敢伸手去接,他什么都沒有准备,却平白无故收到了礼物,而且還是来自于星野森星乃与樱小路纱仓共同的礼物。
必须說些什么才行,他這样想。
“纱仓的零花钱也就算了,学姐打工赚来的钱竟然用来给我买礼物……”
樱小路纱仓顿时鼓起腮帮子,张牙舞爪道:“喂!神宫寺月!你是想和我吵架么?!”
“神宫寺同学,我知道這是你遮羞的用词,所以我不会责怪你,因为我早已悉知你就是這样的人,但是在那之前,你应该還有更重要的话,对我和纱仓說吧。”
“………”
神宫寺月承认,他确实被拿捏了。
看穿他扭曲到骨子裡的性子,即便有所成长,最根本的部分還是残留在深处,可她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以凌厉的手段来纠正他,這是独属于星野森星乃的从容。
神宫寺月接過礼物,看了看撅着嘴的樱小路纱仓,又看了看星野森星乃,轻轻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
“沒关系的,神宫寺同学,只需把现在想的說出口就好了。”
神宫寺月心想,他此时之所以会感到心跳加速,并不是出于恋爱和喜歡這种因素。
是更加毫无关联的,游离在男女之情之外的某种感情。
当他深入思考后,神宫寺月发现了自己词汇量的匮乏,并为此感到遗憾。
到最后,他只能想到“感激”這样的形容。
并不单单是感激她们送礼物,而是回首這一整個学期发生的事情,他每迈出的一步,都是在被女孩们推着迈出的。
加入学生会也好,被班级裡的同学逐渐接受也好,都是她们的推波助澜。
這是只有少年一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星野森学姐,纱仓……
“谢谢你们。”
果然,词汇量匮乏到這种程度,反而令他松了口气。
“嗯,不客气。”
這是星野森星乃的回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安心,神宫寺月不禁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令這個人大呼小叫。
至于樱小路纱仓,双手抱胸的偏开脑袋,明明满脸写着得意,嘴巴上只会說些“你要是不喜歡就踢飞你”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三人漫步在人流熙攘的街道,不远处的广场,挂满灯饰的巨大圣诞树前,许多人正在拍照合影。
樱小路纱仓满心欢心地拉起两人,拜托路人为他们拍了照片,神宫寺月還是不习惯做這事儿,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被路人贴心地喊了句“帅哥麻烦笑一笑”,两位女孩儿笑得花枝乱颤。
在這之后,樱小路纱仓拿着手机,一直在吐槽神宫寺月的笑容滑稽。
他虽然很擅长露出勾引女孩子的笑容,可神宫寺月已经很久沒有做那事了,他打从心底排斥那样的行为,逐渐成了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可是在与這两名少女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些想让他发笑的场景。
也许,這同样是治愈的一环。
那個因自我厌恶而满身疮痍的少年,逐渐找回自己最初的模样。
夜晚的街道,有一支女子乐队正在进行露天演奏,他们和其他路人一样,站在街边听她们弹唱。
主唱的女孩儿弹着吉他,身材十分较小,比羊宫曜高不到哪去,虽然看上去十分瘦弱,可歌声相当具有感染力,不知不觉就听完了一整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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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月淡然地站着,身旁的两位少女竟是真的拿出手机扫码点了关注。
“主唱的女孩儿的名字叫空啊,无论是乐队名還是主唱的名字都沒听過。”樱小路纱仓看着手机屏幕上只有700多的关注数,喃喃自语。
“干嘛一副高高在上的视线,你是哪来的音乐点评家?”神宫寺月无奈說道。
“但是唱得很好啊,给人一种想要为她们应援的感觉。”一旁的星野森星乃說。
“追逐梦想的人总是闪闪发亮的。”
星野森星乃惊讶的看向少年:“喔呀?想不到神宫寺同学会說這样的话,我有点意外喔。”
“不要挖苦我了。”
“嗳嗳,月,星乃,那边似乎還有其他表演诶,一起去看吧!”
今晚的樱小路纱仓,似乎远比和神宫寺月独处时的她,看上去更加开心。
就像神宫寺月被星野森星乃推动前行似的,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樱小路纱仓也一定受了星野森星乃的影响。
而這世上的关系一定是相互的,星野森星乃也应该从他们身上获得了什么,所以他们才能维持着三個人的状态,全身心的享受這圣诞之夜。
神宫寺月忽然产生了十分荒谬的妄想,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明知分别就在不久之后,可他竟還是产生了留恋,对特定的事物,对特定的人。
明年的圣诞,也希望和她们一起。
他想。
可這多半是无法实现的,等到阳光明媚的春天,等到那冷寂的坂道开满樱花。
神宫寺月情不自禁地看向星野森星乃,她正无言的欣赏着圣诞的夜景,内心思绪万千,而他身旁的樱小路纱仓,正凝视着少年,同样是一言不发。
他们都在想。
想那春天,来得再晚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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