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39所谓的天降青梅,是指经历過
七月的夜。
慵懒地趴在阳台上,神宫寺月抬头看着头顶的明月,心想着能在都内瞧见如此皎洁的月亮,属实是难得的美景。
单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不经意间看月亮看的入神,他长久的沉默引来通话那头的少女发出不悦的声音。
“你到底有沒有在听我說话啦!”
“我在听啊。”
“那你把我刚才說的话复述一遍。”
“人家最喜歡月啦。這句?”
“我才沒讲那种话!”
“我說的不对么?”
“唔……是,是最喜歡你沒错啦~~但是现在不是這個問題!不许打马虎眼!”
“好吧。”
“教练說下個月可以让我們回家探亲,给我們放了假期。”
“那不是很好么,纱仓已经一年多沒回家了吧,叔叔阿姨都很寂寞。”
“月呢?”
“我?”
“沒有我在伱身边,月会感到寂寞呢?”
“我正在尽情享受大学生活,快乐的不得了。”
“好過分!”
“开玩笑的,我当然也感到很寂寞,只是知道纱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拼尽全力,那么便觉得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每天都在认真学习。
“意外的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充实,学习這事儿。”
“這样啊,月也在努力啊,那我就原谅你好了。”
“感谢樱小路大人的深明大义。”
“哈哈哈!什么啊那是,你以前根本就不是這种角色吧。”
“毕竟我现在是個出色的成年人了,总不能一直做個唯我独尊的青春期小鬼,适当迎合才是生存之道。”
“难道不是臭屁小孩败给了现实么?”
“虽然差不多是同一個意思,但是這种解释会让我很不爽,所以我拒绝。”
“哈哈哈!”
听着手机内传来的少女笑声,神宫寺月同样不禁泛起了微笑。
神宫寺月也好,樱小路纱仓也好。
他们确切地迈出了脚步,与青涩的自己告别,一点点去成为自己心目中的大人。
“但是呀,這裡的生活真的好枯燥喔。”
“想要成为未来的奥运冠军,总得付出点什么吧,那可是国家队,许多人羡慕不来的。”
“唔……话是這么說啦,但是我也想像月一样,到处勾搭可爱的女孩子。”
“我可沒做那种事。”
“反正沒了我的看管,肯定性欲大肆释放了吧,搞不好已经和美少女同居,在我因为肌肉酸痛得躺在床上打滚的时候,每天都在和可爱的女孩子睡觉,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恶!越想越气!等我回来了,让我打一拳!”
“………”
“干嘛不說话?”
“沒,就是好奇纱仓想象中的我,是個什么样的家伙。”
“欲擒故纵的性欲魔人。”
“有点片面了。”神宫寺月十分冷静地进行了点评。
“哼。”
忽地,她话锋一转。
“嗳,等我拿到了假期,能来找你玩?我好久沒见到月了。”
“可以啊,能請几天假。”
“唔……大概,十天?”
“這么短,那還是多陪陪叔叔阿姨吧。”
“他们要上班的啦,难不成要我跟到他们公司去,月就一点都不想我么?”
“唔……”
“竟然還要犹豫!你果然心裡一点都沒有我吧!”
她的声音也好,语气也好,依旧与记忆中如出一辙,這使得神宫寺月情不自禁地想要捉弄打趣她。
“难道沒有我正在脸红犹豫的选项?我可是清纯的男大学生。”
“别糊弄我,快說!”
神宫寺月轻笑地望着头顶的月亮,轻声应道:“嗯,我也很想念纱仓。”
“……真的?”少女的声音带上一丝喜悦。
“自是真的。”
“确定不是在敷衍我?”
“做那种事有什么好处。”
“哼哼~~那我信你一回好了。”
神宫寺月又笑了起来。
手机那头安静一阵,樱小路纱仓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
“其实……最初来到基地的时候,我真的很不安。
“害怕月将我忘记,害怕時間和距离,会夺走我会对你的感情,但是现在,我却感到十分安心。”
“安心?”
“即使分隔两地,即使无法见面,我对月的感情也沒有丝毫退却,反而日渐膨胀,光是听见你的声音,便叫我感到无比愉悦,這令我确信了自己的心情。
“所以,我安心了。”
安静地听着青梅竹马的心声,神宫寺月一言不发地在脑海中想象她此刻的表情,她在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后,依旧保持着初心,依旧是他的樱小路纱仓。
神宫寺月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樱小路纱仓這名少女,可刚才的那些话,還是毫不留情地扣动了他的心弦,令他无法无视。
“纱仓,偶尔会說些令我感到难为情的话呢。”
“什么嘛,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說出口,你却是這個态度?”
“不是的,是真的感到难为情。”
“欸?”
“我沒办法做到像纱仓那样,堂堂正正的表达情感,但我能够感受到纱仓想要传达给我的心情,灼热地令我难以招架,以至于我像是被你驳倒似的,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真是狡猾的說辞,這样一来,我不就什么說不出口了嘛。
“不過……這样啊,我的心情,有好好传达到了啊。”
“嗯啊,现在的我,有自信成为世界上最明白你心情的人。”
“嘿嘿~~你偶尔還是会說好话的嘛。
“那我现在就忍耐一下好了,虽然還有许许多多的话想对月說,但是会积攒到见面的时候,然后再叫我好好欣赏一下你难为情的表情。”
“請务必手下留情。”
“噗哈哈……啊!糟糕,都已经這個点了,再不睡觉得挨教练的骂了,挂了喔~”
“嗯,晚安。”
从阳台回到屋内,一身睡衣打扮的有栖川爱丽丝从浴室内走了出来,正用毛巾细心地揉搓着湿漉漉的黑发。
“那個,神宫寺君,我要用一下吹风机,会打扰到你么?”
“沒关系,我已经打完电话了。”
“嗯,谢谢。”
屋内响起吹风机的声响,神宫寺月默默地坐在榻榻米上,翻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六法法典》,一股洗发水的清香钻入鼻尖,淡淡的,十分好闻。
轻瞥着有栖川爱丽丝正在吹头发的身影,神宫寺月想起他以前也经常给樱小路纱仓吹头发。
那個时候的他们,還只是十分青涩的孩子,不知爱是何物,却轻而易举地做了出格的事情,成为彼此之间,最难以忘却的人。
神宫寺月愣愣出神着,而有栖川爱丽丝注意到神宫寺月的目光,全然以为他是在盯着她看,不由得忸怩起来。
“唔……神,神宫寺君,你這样看着我,我会很害羞。”
神宫寺月茫然地聚拢目光:“嗯?因为有栖川的头发很漂亮,不知不觉……”
“……欸?”
糟糕。
下意识說了令女孩子脸红心跳的话,是他被系统附身时期的老毛病,神宫寺月发呆的时候,偶尔会說些這类不经思考的话。
“啊,抱歉,我发言有些不妥了,沒有别的意思的。”神宫寺月只能有些牵强的解释。
她看上去十分动摇,轻扯着嘴角,冲神宫寺月不停摆手:“不,不会,我知道神宫寺君不是那种会调戏女孩子的人啦,反正是在想女孩子吹头发很久這种事吧,对不起,我很快就吹好。”
“嗯……嗯,不用在意。”
有栖川爱丽丝是個体贴的人,有时候甚至過于体贴,以至于让神宫寺月无话可說。
于是,陷入沉寂的屋子,只剩下吹风机“嗡嗡”运作的声响。
……
……
随着日子的推移,時間来到七月中旬。
大学的第一学期即将结束,片桐裕章整天和神宫寺月商量着暑假要上哪去玩,然而神宫寺月并沒有搭理他的打算。
這段時間,神宫寺月除了会去旁听自己感兴趣的课程以外,几乎每天都在学习,偶尔想要转换下心情,便在图书馆内待一整個下午。
可以說,现在的神宫寺月,身上找不到一丝有關於過去的影子,给人一种标准的东大书呆子形象。
那個成天在涩谷和下北泽勾搭有男朋友的女孩子的轻浮渣男,仿佛从始至终都沒有存在過。
诚然,神宫寺月的内心并沒有抹除当时的自己。
他過去天真的以为,只要升到大学,来到全新的环境,他就可以与過去切割。
但现在的神宫寺月,已经沒有這样的想法了。
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可以将做過的事情当作沒有发生,时刻牢记着生而为人的意义,既不忘记過去的自己,同时也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久违地来到南馆一楼的学生食堂,神宫寺月独自坐在角落吃饭,沒多過久,端着餐盘的片桐裕章走到他面前,直接在他面前坐下。
神宫寺月看了一眼他的餐品,咖哩鸡块,厚蛋烧,蔬菜沙拉,草莓牛奶,還有贴着150日元标签的饭后布丁。
你是哪来的女子高中生?
神宫寺月不禁在内心吐槽道。
“唷!神宫寺,在学校看到你還真是稀奇啊。”
“片桐前辈才是,不和松原前辈一起吃午饭么?”
“哈?我干嘛要和前妻一起吃饭啊?”
“您說的是。”
因为片桐裕章回答的太有道理,神宫寺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话說,为什么這两個人离了婚之后還在同一间公寓?而且還每天一起吃晚饭。
說到底,世界上真的会有离婚后還能住在一起的夫妻么?
(※注:有的。)
年仅十八岁,還沒有真正见识過社会的另一面的神宫寺月,百思不得其解。
“等下要不要来参观我們社团?”
“能理解成片桐前辈邀請我看电影的意思?抱歉,我对男人沒有兴趣。”
“兴趣你個鬼啦!不是那么回事!”
“那……?”
“下午有拍摄活动,暑假不是就要到了么,我們社团打算在暑假拍摄一支影片出来。”
“咦?原来不是电影鉴赏部啊?”神宫寺月吃惊道。
“你這家伙,怎么讲话這么令人火大。”
“請不要在意。”
“你知道的,有栖川也加入了我們的社团,不可否认的是,她长得很可爱对吧?”
“哈?是很可爱沒错,但是這种话不能由片桐前辈你說出来吧,我要去和松原前辈告状了喔,說你在私下裡夸有栖川比松原前辈可爱一百倍,還想娶她为新老婆。”
“你這混账学弟,是想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么?!”片桐裕章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神宫寺月。
“也不至于。”
“根本不是你說的那回事啦!是社团的大家說想要拍一支以有栖川为女主角的电影,作为暑期的社团活动!”
“什么嘛,那你一开始就這样說不就好了,片桐前辈讲话真墨迹,這样可沒办法成为合格的社会人。”
眼看片桐裕章已经在临近爆发的边缘,神宫寺月见好就收。
“嘛……反正下午无事,去参观也无妨,請问是打算拍什么影片?”
“其实……是稍微带点涩涩的那种。”
“我要报警了喔,在报警之前打电话给松原前辈,說你对有栖川抱有下流的想法。”
“抱歉,我开玩笑的。”片桐裕章立刻九十度鞠躬。
难怪這两人会成为夫妻,滑跪的速度都十分一流。
“我猜也是。”
以有栖川爱丽丝的认真性格,怎么可能接受拍涩涩影片的要求。
“我就是想看看你听到有栖川要拍涩涩影片时的态度,你也太淡定了吧,我說神宫寺,你真的对她有那方面的心思么?”
“那方面?”
“别装傻,就是在问你喜不喜歡她。”
“不算讨厌。”
“這算什么回答?那你想不想和她谈恋爱。”
“我不打算在大学谈恋爱。”
“哈?你就不想在大学摆脱童贞么?”
“我可从来沒說過我是童贞。”
“那你是么?”
“就算是同性,這問題也属于性骚扰,因此我拒绝回答,片桐前辈要是再纠缠不清,从明天开始,前辈在学校李可能就会多一個‘homo前辈’的外号。恭喜你。”
“可恶!”
显然,在辩论這一块,神宫寺月已经超越他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