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决裂。
登上旧校舍四楼,還未走进最裡面的学生会室,神宫寺月便已经听见那扇门后传来的說笑声。
走进学生会室,许久不见的羊宫曜与山田奏,似乎是正在同星野森星乃聊修学旅行发生的事儿,茶几上摆放着一盒刚拆开包装的坂角虾饼。
還真是固定伴手礼啊,名古屋。
山田奏同他打了招呼,羊宫曜瞅了神宫寺月一眼,继续若无其事地与星野森星乃笑着聊天。
神宫寺月走過去,惯例坐在羊宫曜身旁,从书包裡拿出小說翻看起来。
边上的小动物好奇地探過脑袋,瞧了一眼书封,上面沒有绘制任何美少女的插画,她顿时沒了兴致,将杯中的奶茶喝完,舔了舔嘴唇。
“会长学姐,麻烦续杯。”
神宫寺月抬手敲了一记她的脑袋,面无表情地翻动书页。
“干嘛打咱?”
“這裡是学生会室,不是家庭餐厅。”神宫寺月淡淡道。
“咱知道。”
“知道你還不收敛些。”
神宫寺月抬手,作势要使用校园暴力,被星野森星乃出声制止了。
学生会长端着茶壶走来,宛如欧洲古堡的女仆般,为羊宫曜身前的杯子斟上浓醇的奶茶茶液。
“神宫寺同学,我說過了嘛,這是学生会长的职责,所以請不要责怪她了。”
羊宫曜闻言,仿佛是找到了靠山,得意地昂起了脑袋。
神宫寺月无奈摇头,继续看起书来。
紧接着,星野森星乃又绕到一边,走到神宫寺月身旁,替他倒上了红茶。
弯下腰肢,她凑到少年耳旁,悄悄說道:“我說了呀,這叫帝王心术。”
神宫寺月轻叹一声,随她去了。
“咦?会长学姐,怎么看上去突然与学长亲密好多?好可疑~”
羊宫曜眯起眼睛,狐疑地看向神宫寺月,露出一副怀疑少年趁她不在时,偷偷使用了催眠APP的表情。
“因为我是会长呀,当然是要和你们每個人都打好关系。”星野森星乃轻笑道。
“唔……听上去還挺有道理。”
虽說理由十分正当,但羊宫曜還是觉得哪裡怪怪的,不過她并不是会在意這种无关细节的人,很快就不在意了。
等喝茶环节结束后,羊宫曜无所事事,因为其他社团在本周都暂停了活动,她不需要去各個社团乱跑。
两位一年生开始在学生会室裡学习功课,备战期中考试。
本届学生会的這四名成员,其中有三位都是年级首席。
山田奏虽然在学习方面稍稍逊色羊宫曜,但是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同样是年级前十的优异成绩。
即便如此,学生的本职工作是学习,若是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在期中考试发挥失常可就坏事儿了。
而神宫寺月与星野森星乃,则是开始处理有關於月末的文化祭的诸多事项。
神宫寺月原本以为羊宫曜是完全不学习,全靠天赋的家伙,沒想到這家伙一旦进入学习状态,看上去竟像是個三好学生,属实令人感到意外。
原来天才也是要努力的,那么看似完全不努力,全靠系统技能作弊的神宫寺月,究竟该算作是哪一类呢?
神宫寺月决定不去细想。
整個学生会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为了不打扰羊宫曜与山田奏,星野森星乃与神宫寺月并肩坐在一起处理工作,尽可能地减少走动与交流。
蓦地,神宫寺月正思考着策划文化祭的事情,身旁的少女忽然递来一张纸條。
少年疑惑地朝她投去目光,她将食指放在唇边,单眼眨动,好不俏皮。
神宫寺月看了看正在沙发区认真学习的两位后辈,旋即看向少女递给他的纸條。
[约会如何?]
少年微微一愣,扭头看向身旁的学生会长,她正单手抵着面颊,同他投来饶有兴致的眼神,似乎对周末的结局很是在意,否则也不会专程写纸條来打探。
神宫寺月不由得一叹,用红色的审批钢笔在纸條上回写,递了回去。
[不要八卦]
星野森星乃顿时感到好笑,险些笑出声来,不由得瞥了一眼两位后辈的方向,并未注意到他俩的互动。
[小气鬼]
[随你怎么說]
[那我去问樱小路学妹,然后明天来捉弄伱]
神宫寺月立刻无语了,对上她那富有挑衅的眼神,少年倍感头痛。
而星野森星乃也并不是真想逼问些什么,单单是觉得少年困扰的模样实在有趣。
比起那副不苟言笑的冷淡表情,她显然喜歡看他拿自己沒辙时的神态。
对于内心会产生這样的想法,星野森星乃是有冷静分析過的,大抵是出自于她的好胜心,想要在输掉一次的比赛中,重新夺回胜利的旗帜。
谁叫星野森星乃,与生俱来就是個好胜心十足的女孩儿。
至于那输掉的比赛,她自然是不记得內容的。
总之,权当是少女的一丝丝任性,她能像现在這样做一名轻松悠闲的高中生,也只剩下最后几個月時間了。
……
……
与此同时,远在新校舍的2年A班的教室内。
佐佐美沙耶加是這周的值日生,与另外一名男生共同值日,樱小路纱仓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准备等她一起回家。
樱小路纱仓虽然在2年A班担任着类似于班级偶像般的存在,但总的来說,是属于女子运动部的小团体,平日裡也是和這些人最聊得来。
主要是由女子田径部与女子篮球部组成,樱小路纱仓与佐佐美沙耶加都是田径部的成员。
也就是說,在2年A班,除了神宫寺月這個隐藏青梅竹马,佐佐美沙耶加是樱小路纱仓关系最好的那個人。
等到他们值日结束后,那男生率先离开教室,樱小路纱仓坐在自己的课桌上,晃荡着两條小麦色的长腿,等待佐佐美收拾书包。
“呐,沙耶加,待会儿要一起去哪儿逛逛么?
“惠美和阳菜她们去社团拿东西,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一起出去玩吧。
“至于期中考试,大家一起愉快的挂科吧,我們是好伙伴对吧,呐~呐~~!
“求你了!求你别偷偷学习!”
总而言之,樱小路纱仓在应对必然要在考试中挂科的现实,并沒有選擇学习,而是選擇了破罐子破摔。
然而,佐佐美并沒有回应她,将课桌内的私人物品放回书包,快速走向教室前门。
樱小路纱仓面露茫然:“沙耶加,今天很奇怪欸,周末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佐佐美的手指搭在教室移门上,渐渐松开,回身看向一脸茫然的樱小路纱仓。
“嗳,纱仓。”她在此时发声。
“怎么啦?”
察觉到佐佐美的声音有些许异常,樱小路纱仓跳下课桌朝她走去,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
“我,一直将纱仓当作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纱仓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欸?怎么突然讲這個?”面对佐佐美正色的表情,樱小路纱仓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脸颊。
“唔……我当然是也将你当作是我最好的朋友呀,惠美和阳菜都是。
“但是,我和沙耶加是从加入社团起,就一直是好伙伴了,对我来說,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呜哇……這种话讲出来,比想象中更让人害羞欸!
“你到底怎么了嘛?”
樱小路纱仓因为過于害羞,反而有些小小地恼羞成怒,当然,這裡的恼羞成怒并不是贬义词。
面前的佐佐美仔细看着樱小路纱仓的脸,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這样啊,朋友……纱仓是這样看待我的啊。”
“那不是当然的嘛。”
逐渐的,樱小路纱仓察觉到好友身上的端倪,内心实在是担心她,不由得上前一步,想要握紧她的手。
被躲過了。
佐佐美后退一步,看着显露担心神色的樱小路纱仓,内心苦恼着不知该从何說起。
樱小路纱仓为了不让两人周围的空气冷淡下来,极力想要說些烘托气氛的话。
“啊咧?难道是表白么?沙耶加竟然对我抱有那种想法?!百合展开?!”
“………”
然而,樱小路纱仓的這番作为,并沒有起得效果,佐佐美仍旧是沉默着,甚至叫樱小路纱仓感到一丝不安。
良久,她忽然下定决心似的悄然开口。
“纱仓你,是不是喜歡神宫寺?”
上一秒還在卖蠢的樱小路纱仓,此时表情僵硬,瞳孔收缩着,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表情正色的好友。
得說些什么才行,她心想。
“啊?你在說什么呀沙耶加,我怎么会喜歡神宫寺同学呢,你瞧,我和他只是一起当過值日生啦,一点都不熟的。”
“可是你们在家庭课上是一组,他也很配合你。”
“那是沒办法的分组啦,而且神宫寺同学他对谁都那样吧。”
“纱仓在慌张些什么?”
“我才沒有慌张!”
话一出口,樱小路纱仓才察觉到自己的音量過高,默默进行深呼吸后,再度挤出笑容。
“嗳,别說他的事情了吧,放学后一起出去……”
“可以喔,一起去玩。”佐佐美這样說。
樱小路纱仓甚至還沒来得及露出喜色,佐佐美又继续說道:“去看电影吧,就像”
“還是說,纱仓你已经看過了?那是昨天才上映的电影,和谁?”
“沙耶加……”
话說到這一步,樱小路纱仓就算再笨,也该察觉到了。
显而易见,她昨日与神宫寺月的约会,被眼前的好友目击了。
這是最合理的解释,否则怎么都說不通佐佐美的态度。
随着樱小路纱仓的沉默,佐佐美眼睛裡的眸光又黯淡起来。
“纱仓,不向我解释么?”
“沙耶加你,都看到了?”
“嗯。昨天和家人一起出门,因为很早就期待那电影,赶上了最早的场次,然后就……”
原来如此,樱小路纱仓微垂着眼帘,不知该說什么好。
“如果是纱仓的话,你就算告诉我,你们只是碰巧在那遇见,又或者說仅仅是同为电影爱好者,我都能接受。”佐佐美继续說道。
“………”
“你什么都,不解释呢。”女孩儿露出落寞的表情。
解释?
在這样的场合,解释這個词本身,就代表着欺骗。
啊,其实她早就已经欺骗過了。
“……对不起。”
所有的思绪与愧疚交织成一块,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句无力的道歉。
而道歉,对于青春期的她们来說,往往是最无用的东西。
佐佐美不禁捏紧了拳头,望着樱小路纱仓的眼神,几乎要迸溅出火花。
“明明只要纱仓把一切說出来,我绝对会站在你這边,何必编一大堆谎话来糊弄我。
“你若是在当时告诉我,其实你们早就在交往,我即便无法立刻释怀,也一定会打从心底应援你的恋情,可是纱仓,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我看上去,就那么像是会争抢好友恋人的坏女人么?”
她感到痛苦的并不是樱小路纱仓与神宫寺月的关系,她最在意的是好友的欺骗,以及不被信任這件事。
“不是的,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們不是朋友么,沙耶加……”
“沒有把我当成朋友的,是纱仓才对吧!”
面前的女孩儿忽然开始落泪,這眼泪来得猝不及防,叫樱小路纱仓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咦?
为什么呢?
樱小路纱仓在心裡想了很久,都沒想到足以反驳佐佐美的說词,甚至认为她說的一点沒错。
她忽然有些理解了,理解了那名叫做星野森星乃的女孩儿。
理解她为什么愿意毫不避讳的站在少年的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樱小路纱仓当然也想這么做。
可是,只要自己在旁人面前接近他,他就会露出痛苦与自厌的表情啊。
他千方百计地阻止樱小路纱仓接近他,就是为了不让她成为流言蜚语的牺牲品。
可对于樱小路纱仓来說,那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无论是被中伤,還是被排挤,樱小路纱仓都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唯独那名少年的主动回避,才是叫樱小路纱仓难以迈出脚步的根本原因。
在這沉默的气氛当中,走廊内传来脚步声。
“呐呐~沙耶加,纱仓,你们好了沒?要走了喔。”
两名女生拉开教室的门,忽地察觉到樱小路纱仓与佐佐美沙耶加之间的冷淡氛围,相互对视一眼,感到莫名其妙。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說完這话,佐佐美再也沒有看樱小路纱仓一眼,独自离去了。
樱小路纱仓站在原地,呆愣着,呆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