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二薛 作者:二手电瓶 兴武四年四月中旬,羊城,原本的十三行总会馆、如今的雪字号东南总号,后院正房书房。 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端坐在书桌前,一身并不华丽的汉服女装,甚至连材料也只是普通富户就能用上的料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只是眉头轻皱,时不时咬一下手中的小号玉管笔,不是宝钗又是哪個? “莺儿姐姐,给我吧!”门外传来了一個清脆的女声,很快房门轻响,紧接着又是关门声,薛宝琴端着茶盘进来,一碗参汤就放在了薛宝钗右手边,“我的好姐姐,這账目又不是一天算完的,外面的梆子敲了三响,你還不睡嗎?” “這哪裡是账目這么简单?”薛宝钗轻轻一叹,无奈将手中毛笔放下,指着参汤說道,“還有,莺儿不懂也就罢了,你還跟着捣什么乱?我們姐妹哪個還需要這劳什子?” “咯咯咯,旭哥哥也真是的,对自家人什么都敞开,对外人恨不得给自己套一层钢板。”薛宝琴笑着說道,“莺儿服侍你這么多年,至今都不知道你早已是金仙,還以为只是跟着习武强身健体。 同样是丫鬟,宝珠如今早已是自家姐妹,只是她自己甘居奴婢服侍可儿姐姐;莺儿、雪雁還有翠缕却什么都不知道,依然做着普通丫头们都有的梦想。” “我也不知道旭哥哥为什么沒收下她们,为此還专门劝過,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薛宝钗笑着摇头,“别說是這几個丫头,就是岫烟姐姐又如何?不也至今沒怎么搭理?” “大概是各有各的缘法,强求不得。”薛宝琴摇了摇头,“比如鸳鸯姐姐同样如此,家裡几個丫头,英莲和媚娘算是可儿姐姐与素贞姐姐的影子,沒什么好說的。 宝珠姐姐当初进门,其实也是沾了早一步的光,她可是——嘻嘻,旭哥哥的启蒙老师哦,倒是和她一起的瑞珠姐姐,早就被嫁出去,如今倒也一家和美。” “算了,不說這些有的沒的。”薛宝钗端起参汤一口干掉,又把碗放回茶盘,這才打开了一张图纸說道,“虽說十三行已经被清理了有些年份,但這出口的生意不能停。 這几年东南沿海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被旭哥哥打下去之后,苟延残喘至今的残渣早已勾结起来,几乎是不顾一切的阻碍天下发展。” “可惜,他们不会想到林姐姐如今早已炼化了整個离恨天,又以‘通灵宝玉’为媒介,完全掌控了這方世界,只要我們有一個大概的方向,世间任何事情都不存在隐秘。 不就是大头巾残余,当初放了一马、沒有斩杀殆尽的西北商帮、十三行为核心的东南走私群体再加上李家的遗老遗少,這些人最多也就是第一次动手能造成点儿麻烦,接下来又有哪一個逃脱了?”薛宝琴笑着說道。 “他们死就死了,留下的麻烦還要我們自己解决。”薛宝钗沒好气的說道,“比如地圖上的這個小岛,原本是渔民出海时的临时避风港,平日裡无人在意。 偏偏這小岛上有一处淡水泉眼,被那群渣滓看上,他们就勾结海盗潜伏過来,冒充渔民长期占据,实际上却是海盗销赃和藏匿的据点,负责人甚至是一個李家的旁支子弟。 幸好我們能够直接洞悉整個世界,這才看穿了他们的把戏,怕是谁都想不到,這处小岛竟是整個东南沿海走私的核心节点之一,每年的流水超過三百万两。” “害死了不少百姓?”薛宝琴冷哼一声问道,她是整個卫家乃至于大夏王朝的海上负责人,這类問題发生她难辞其咎。 “沿海渔民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不少人還将此处当成避风港,凡是上岛渔民,自去年起就再也沒人活着下来。”薛宝钗沉声說道,“总数已经超過两百。 背后势力包括十三行残余、金陵甄家残余再加上整個东南士绅集团残余,甚至還有西洋红毛鬼的影子,因为這條走私线中有不少西洋货。” “旭哥哥的意思呢?”薛宝琴皱了皱眉。 “這件事的核心,其实還是那群大头巾反扑,旭哥哥的‘土地国有’政策与他们完全不共戴天,有人捣乱沒什么好奇怪的,天下太平才奇怪。 所以,他们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勾结所有势力,不论是帮派還是土匪,不论是内贼還是外敌,甚至完全不顾脸面,连秦楼楚馆都勾结起来,拉拢腐蚀我們的人员。 偏偏现在,我們已经成了官府朝廷,很多事情都要按规矩来,若不是林妹妹一直监控天下,恐怕還真对我們造成不小的麻烦。”薛宝钗头疼的說道。 “东南沿海是重灾区,因为這裡一直都沒有实质性纳入朝廷势力,而是前朝李家的自留地。”薛宝琴笑了笑說道,“原本你我姐妹只是负责商贸与海贸,却不得不为了這些問題头疼。 但也不只是我們头疼,北地是清言姐姐带着知秋与冴子姐姐配合;江南是宝珠姐姐代表可儿姐姐管着,再加上云姐姐;中南是秀珣姐姐在忙;西南是素贞姐姐和媚娘妹妹,倒也算是根基之地。” “你忘了白山黑水還有一位妙玉姐姐,再加上北疆、西北的白姐姐。”薛宝钗无语的摇了摇头,“也幸好咱们不用像過去那些王朝一样,否则眼前的形势,开国之君若在還好,一旦不在了,光是自家内乱都能把這天下打烂。” “噗嗤——”薛宝琴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就是旭哥哥敢這么放任内宅参与政事,否则就是秦皇汉武复生,唐宗宋祖再世,如今的形势怕也沒法解决。” “纵观歷史,又有哪個帝王敢把全天下的上层都得罪,一门心思的照顾底层百姓?”薛宝钗幽幽說道,“大概也只有我們从旭哥哥那裡了解的那個红色华夏敢這么做。” “是啊,全民强制性教育,如今才到第四年,就已经看出了不错的效果,很多原本十多岁還不识字、不懂知识的少年,跟着学习之后就明显有了素质提升。 别的不說,各地官府在乡村安排工作,比如收税、招人做工或者是宣传政策时,已经不再像過去那样,必须完全依靠地方士绅地主或者宗族,大幅度削弱了他们的影响力。”薛宝琴笑着說道。 “那就无怪乎他们全都拼命阻止。”薛宝钗冷笑着說道,“光是因为破坏学校、阻止青少年上学,各地被抓去强制劳动改造的人口就有多少了?我记得超過了三十万吧?” “正好各地建设都缺人,让他们为国做些贡献吧。”薛宝琴笑着說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既然确定了問題,姐姐可想好如何处理?” “海上的事情我就不问了,你看着安排就是。”薛宝钗先推了一份儿责任,“至于各地的所谓‘民乱’,只需要梳理好情报,交给各地驻军就好,他们会与当地官府配合,把問題清理干净。” “說起来,如今的知府、知县一级官员基本上算是用旭哥哥当初培养的人手换了一遍,但再往下的人手就很难說了,以至于不少地方官府都有各类政策难以落实的問題。 幸好军队处于绝对掌控状态,旭哥哥的‘军管’策略确实非常有效,听话就用,不听话就处理,逼急了就出动军队清理,如今大面上好歹能看得過去。 至于海上,我已经通知近海各舰队,以拉網的形式扫荡整個华夏沿海所有百裡内的岛屿,绝对不留一点儿死角,绝对确保再无此类海盗巢穴,這就需要情报方面放开。 沒办法,只能求求林姐姐了。”薛宝琴幽幽說道,“說起来,她膝下的翔儿如今也快两岁了,旭哥哥也是個放心的,连儿子都舍得放任随了母姓。” “琴儿,你不急嗎?”薛宝钗轻声问道,自从薛宝琴正式进门,两姐妹跟着卫旭时基本就沒再分开過,互相之间早就不存在什么羞涩或者不好意思。 “急有什么用?”薛宝琴沒好气的說道,“旭哥哥哪一次也沒亏待過我們姐妹,我們却至今都不争气。我也想开了,反正也不用考虑什么夺嫡之类,寿命又近乎无限,還不如顺其自然。” “哼,旭哥哥确实沒亏待我們,可是有多少东西被浪费了?都被你這死蹄子给......”薛宝钗点了点堂妹的樱唇,沒好气的說道,“也不嫌脏,若是加上那些,說不定我們已经有了身子。” “嘤——”薛宝琴羞的扑到了堂姐怀裡,臻首不断的蹭啊蹭,“你還說我,這书房裡你偷偷钻了多少次书桌,真当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嗎? 上次旭哥哥過来了解情况,我出去拿台账回来时你却沒在屋裡,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跑到哪裡去了嗎?還有我們服侍完了旭哥哥,哪一次不是你最后跪着弄干净,也沒见你嫌脏!” “你這蹄子真该打!”薛宝钗也羞的面颊绯红,暴脾气一来就是一顿小拳拳,“我哪一次浪费過东西?哪個像你一样,十次有六七次进了肚子?以后再敢這样,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哎呀,好姐姐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被锤了几下,薛宝琴只好求饶顺便转移话题,“旭哥哥——這些日子好像在白山黑水吧?妙玉姐姐那裡?” “罗方和徐飞正准备平定高丽半岛,那边事情确实有些多,旭哥哥在那边很正常——你是想......”薛宝钗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 “妙玉姐姐只有一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得了。”薛宝琴红着脸钻到堂姐怀裡說道。 “那也得先把工作安排好!”薛宝钗略一沉思就狠狠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