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冴子 作者:二手电瓶 兴武五年九月初,京城,宁荣街,次辅韩楚府邸外。 上午,明亮的阳光照耀着這條街、或者說這片区域,這裡本就是整個大顺朝武勋聚集地,大夏朝立国之后,大批原本的上层人物被清理干净,空出来的府邸自然不能浪费,又被分发给了现在的朝廷高层。 区域不变、府邸不变,连地位都沒什么改变,真正变化的只有這片区域的人,就像是华夏千年的歷史一般,城头变换大王旗,但這古老的文明依然淡定,只是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弄潮儿们,却不知已经埋在了何处。 “奴才参见婉妃娘娘!”一队内卫制服的男子躬身行礼,打头的百户向眼前同样是内卫装束的女子禀报,“原本不過是小事,本不该打扰娘娘,只是.......” “事关次辅韩楚,你们不敢做主了?”毒岛冴子扫了一眼面前的高墙淡淡說道,“内卫是皇家鹰犬,无事当然不能给皇家添乱,但若是有事的时候,天下无人拦得住你们。” “娘娘恕罪,奴才并非不敢担责,而是已经派人搜查過,却什么都沒发现。”百户苦笑着說道,“三天前的晚上,奴才手下的几個废物追捕李家的残党。 原本谁都沒当回事,甚至都沒人想過会有什么事情,他们追到了韩大人府外,眼睁睁看着那几個残党翻墙入了韩家,立刻按程序包围了這裡。 谁也沒想到,不過短短的一刻钟之后,奴才带着所有人马到了韩家搜查,却发现沒有任何残党的痕迹,别說是抓人了,就连那几個废物確認有人翻墙的地方,都沒能找到哪怕是一個脚印。” “哦?”毒岛冴子這才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可曾仔细检查過,确实沒有痕迹?不是被人清理了?還有,那几個人是不是从韩家跑掉了,才让你们抓不到?” “都检查過了,确实沒有痕迹。”百户苦笑着說道,“再加上反复搜查也沒找到任何外人进入的迹象,這次的事情恐怕已经不是奴才一個百户能够插手了。” “你做的不错。”毒岛冴子神识一扫就点了点头,“這裡有明显的法力波动痕迹,虽然弱了点儿,让你们看不清還是沒問題的,更何况是半步金丹亲自出手,看来是李家当年养的那些供奉残余。” “奴才斗胆,会不会是韩大人......”百户犹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不会。”毒岛冴子淡淡的摇了摇头,“韩先云并不算是多可靠,但他不是傻子,别說是参与這些谋逆行为,就是真有人想要拉拢他,也绝对会被他交给你们。 李家已经完了,嫡脉都被送去了棉兰老岛义忠郡王那边,甚至连這位王爷都已经在前年上了国书,正式成为大夏朝藩属国,毕竟有皇后娘娘在,只要那边老老实实,陛下也不会再动他们。 留在本土的這些所谓‘李家皇族’,全都是支脉甚至出了五服的偏远分支,他们搞得所谓‘大事’,与其說是为了复位,還不如說是被某些不长眼的东西利用,给皇家添堵。” “谢娘娘教诲!”百户心服口服的点点头,“這样的话,奴才立刻向上报告,請求总部的几位老神仙出手协助。” “去吧!”毒岛冴子点了点头,身形缓缓消失。 “大人,卑职可是听說,陛下一家都是修行有成的活神仙。”身后一個总旗羡慕的說道,“娘娘都来了,何不直接出手,也就——哎呦!” “闭嘴!你想死自己去,别让老子跟着吃挂落!”百户一個耳光把总旗打翻在地,“先不說皇家之事不是你该议论的,今日娘娘能亲自来,還是我們沾了光。 因为我去总部汇报时,正碰上娘娘驾临,再加上韩家情况特殊,這才让你们有幸目睹。当今天下,有资格让娘娘出手的,只有宫中的陛下,其他人谁敢多嘴,那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听明白沒有,嗯?” “卑职遵命!”一群内卫满头冷汗答话。 片刻后,香山行宫,正殿书房。 “怎么,很麻烦?”正躺着无聊看书的卫旭抬起头,好奇的问道,顺便示意妹子到怀裡来。 “谈不上,就是很恶心。”毒岛冴子摇了摇头,挤了挤坐在躺椅上,靠在爱郎怀裡,“又是一個被人蒙蔽的李家旁支,真以为有人愿意助他复国登基。” “处理了?”卫旭笑着问道。 “老规矩,直接送到天津卫,找個最近出海前往棉兰老岛的船只,由内卫送去义忠郡王那裡。”毒岛冴子摇了摇头,“這种人,杀了沒用,留着恶心,那就让李皙去头疼吧。” “冴子姐姐,何不直接暗地裡处理掉,也省得自己烦心?”旁边正帮着磨墨、协助自家娘娘批奏折的知秋好奇說道,“反正不過是個李家旁支,就是前朝還在的时候,也是死了沒人搭理。” “闭嘴,你不說话沒人把你当哑巴卖了!”原本翻着奏折的徐清言顺手打了自己丫鬟一下,“前朝這样的死上一百個,都不会有人搭理;如今若是被冴子妹妹杀了,你信不信半個月内就能传的天下皆知?” “這群杀不绝的东西,怎么就学不会睁开眼睛看看世界?”知秋恼火的骂了一句,還是老老实实低头磨墨。 “這次是哪一支?”正好批完了奏折,徐清言站起来伸了個懒腰,充分展示了姣好的身材,“我记得上次刚刚把硕王爷一支送走了吧?” “不错,但這次......”毒岛冴子面露古怪之色,“有些特殊,是永昌公主一脉。” “噗——咳咳!”正好忙完了喝口水的宝珠直接沒忍住喷了,“开什么玩笑?人家好歹是李家传承,真要是复辟了,說不定還能登基,永昌公主一個女的,当女皇嗎?” “嗯!”沒想到毒岛冴子竟然点了点头,“考虑到這位公主殿下荤素不忌的名声,估计她可能想着学一下武则天,养上一座后宫的面首,想怎么快乐就怎么快乐。” “永昌驸马呢?”卫旭好奇问道。 “他俩各玩各的又不是一年两年,這次還真沒啥关系。”毒岛冴子无语摇头,“不過沒办法,夫妻一体可不只是一句口号,這次也只能让他俩一起去棉兰老岛钓鱼了。” “别這么繁琐了。”卫旭彻底无语,“一次次太麻烦,這次你按照李家的族谱梳理一番,把五服以内的全都送去,五服以外的但凡還沒死,一律安置在京城近郊原本的皇庄,一人十亩地,一家一座小院子,其余财产除现银、衣物之类全部充公。” “這样的话,主人苛待前朝皇族、甚至屠杀的名声......”毒岛冴子好心劝阻。 “随他们便,给他们一個月時間忙活,你记得盯着点儿,再加上玉儿那边也别忘了找来帮忙,一個月后但凡是冒头的,统一送他们归天。”卫旭沒好气的說道,“省得一次又一次的,麻烦! 可惜玉儿的全知全能只是在大方向上,想要精确查找還需要给個大概的目标,至少也要有個方向,要不然哪還用這么麻烦,早杀光他们了!” “陛下,還是注意点儿吧。”徐清言苦笑着摇摇头,将一摞十几本奏折递给知秋,让她给卫旭送過去,“当今天下,舆论的高层還控制在大头巾手裡。 這些就是今天關於教育方面的奏折,有弹劾也有建议,但這次沒人傻得头铁,继续和全民教育政策硬扛,而是换了方向,但目的是一样的,就是恢复四书五经。” “让我看看,這本是弹劾,說新式学堂不该放松忠孝节悌方面教育;這本是建议,把《孝经》改为必修;這本也是弹劾,說我太過放松官员德行教育,导致他们只重实务,建议把《中庸》作为官员必读。 总之都是這一路的东西。”卫旭顺手把這些奏折扔在了一边,“還好,总算是长了脑子,学会了迂回一下,却不知道朕不只是注重程序,更注重目的。” “怎么办?”徐清言指了指那些奏折,“从严从重?” “他们不是善于教化嗎?”卫旭冷冷一笑,“中南半岛那边已经打下了大部分,送他们過去组织改革当地教育,我记得改革方案已经制订下发,但人员還沒定对吧?” “明白了!”徐清言笑了笑,向知秋示意出门,“只是,那边就算是依托原本的华夏遗民,恐怕短時間内也很难取得实效,真正完全铺开都要最少十年。” “是嗎?這么长時間的话,让一個人老是与家人分离就显得太残忍了。”卫旭无可无不可,“那就让他们举族搬迁,就按九族来算好了,扎根中南,奉献国家!” “好了,正事谈完,今天该是冴子妹妹,我就不打扰了——我知道,陛下不介意,但是我介意!”徐清言顺手推开想要抱她的某人,“晚安,陛下!” “冴子,静香呢?”卫旭笑着揽過来旁边的妹子。 “不在卧室,那就是在太虚幻境的实验室。”毒岛冴子莞尔一笑,“這样的话,就只好臣妾一個人服侍了。” “实验室嗎?”卫旭表情一亮,“那就是女研究员?她穿的应该是白大褂对吧——咳咳,我的意思是說,她這些日子研究了不少东西,我們应该去了解一下对吧?” “我的陛下,死宅男很讨人厌的!”毒岛冴子无语的在他胸口点了点,“特别是這一堆的恶趣味,臣妾可不想出卖姐妹,所以......” “你哪来這么多問題!”实在說不過的某人扛起妹子直奔高空,“還得多谢玉儿炼化了這座洞天福地,顺便還装上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