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诡
楚飞羽张了张嘴,看着几個面色各异的卫兵,他实在不知道从何說起。
“呃,卢瑟队长,我觉得我們還是撤到上面比较好。”
“毕竟這裡实在很危险。”
他只能委婉的暗示。
老卢啊,你要是识相点就赶紧跑路吧,不管是未知威胁,還是身边几個二五仔都想要你的小命呀。
你狗带了不要紧,千万别连累我。
显然卢瑟并沒有领会到他的深意,這個高大的日耳曼人皱了皱眉头:
“危险?”
“我們必须调查清楚发生了什么,這是我們的职责。”
“而且……”
他的下巴高高扬起,一字一顿道:“我认为我們坚守在這裡更加安全。”
“這裡”
卢瑟环视了一圈卫兵,伸手指着巨大屏幕道,“這裡有完备的监控系统,我們可以洞察敌人的一切行踪,只需要坚守到白天,我們的任务就算完成。”
几個卫兵面面相觑,不過并沒有出言反对,也许他们也认同中队长的判断。
啊這?
老大你三思啊。
“队长……”
楚飞羽硬着头皮开口,试图再挽救一下這個铁头娃。
“不用說了!”
卢瑟的声音高了起来,“我沒有在咨询你的意见,你们韩国人太保守了!”
楚飞羽的嘴角微动,摇了摇头,终究是沒有再开口。
“厄休拉,你去上面看看,把对讲机打开,我們在這裡盯着监控,有异动随时联系你。”
“是,队长”
名叫厄休拉的卫兵双腮瘦削,有一股精练彪悍的气息。
他微不可查地朝伊雷什瞥了一眼,又道:“不過我們要不要呼叫支援……”
“厄休拉!”
卢瑟的声音眉毛一竖,厉呵出声:“他们交接的时候告诉我:一切正常!”
“难道要我告诉他们一切都一团糟?”
“醒醒吧诸位,我們可以处理這些麻烦,你们接受這份工作的时候就应该明白。”
他摇了摇手指,转過身去,淡淡道:“执行命令,士兵”
“伟大的光明神会保佑你。”
“我……明白了”卫兵身体微躬,沉声道。
說完头也不回地向冗道走去,脚步铿锵有力。
卢瑟微眯双眼,紧紧盯住巨大的监控。
可以清晰地看到卫兵缓慢地通過一個個监控窗口,不断向井道方向进发。
昏暗的灯光下,背影极其孤单。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還。
楚飞羽心中一突,不知怎么得突然想起了這首诗。
他也有点焦躁,莫名其妙地卷入铁棘花内部危机。
最操蛋的是又被困在了该死的地下,他已经动了跑路的念头。
“嘿,吉尔”
“什……么?”
楚飞羽微微侧過头,发现伊雷什不知什么时候凑了過来。
這個肤色苍白的男人抿着嘴唇,眼中蓄满和煦的微笑。
“吉尔,你知道的,卢瑟也许說话冲了一点,但你要学会习惯。”
“嗯……”
楚飞羽眨了眨眼,沒想明白不知道他的意思,只好接话道,“我明白,队长尽忠职守,他是对的。”
“不不不”
伊雷什压低声音,瞳孔褐色的下意识地瞥了眼卢瑟的位置。
此时的卢瑟正紧张地盯着监控,双手握住扶手,青筋暴露。
剩余的两個卫兵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边,如门神般。
“奥,我的上帝,众所周知,卢瑟是個好人,但也仅此而已。”伊雷什笑道。
“呃,這是什么意思?”
楚飞羽不动神色地向后退了退,远离這個“举止轻浮”的男人。
“他虽然是個好人,但永远为那些大人物服务,钞票才是他在意的东西,不然他也不会从遥远的英吉利来到這裡。”
“哦?”
楚飞羽一愣,卢瑟是英国人?
“是的”
“卢瑟据說来自大嘤特种空勤团SAS,不過我倒是沒看出来他有什么本事。”
“啊這?”
楚飞羽面色古怪,他们两個躲在背后议论上司坏话,這样真的好嗎?
“你别不信!”
伊雷什再次爆出猛料,“要不是卫队长和他是老乡,這個中队长根本轮不到他来做!”
“如你所见,他的指挥简直一塌糊涂。”
“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指挥细胞!”
难道你就是指挥天才了?
楚飞羽瞥了眼神色激动地伊雷什,心中悱恻不已。
但他的关注点不再這裡。
“卫队长也是英国人?”
他原先以为作为城主亲卫,铁棘花卫队都是本土居民组成,理论上這样才可以保证卫兵们的忠诚。
中国古代为了保证士兵的忠诚,很多时候都是把士兵亲人集中监视,不但起监视要挟之用,必要时刻,比如士兵战败、叛乱,朝廷就会诛杀這些人,起杀鸡骇猴之效。
显然這方面老外沒学到。
现在看来,他们裡面居然還包括雇佣兵?
而且雇佣兵所占比重超乎他的想象,甚至连這支卫队的最高长官也是雇佣兵。
难道铁棘花内部的分裂和本土士兵和外籍士兵的对立有关?
不過就算這样也不至于背后捅刀子,暗杀长官,在這個信息化时代,尤其在是古堡這個比较封闭的区域内,一旦发生,根本不可能长久地隐藏下去。
“哈哈”
许是见楚飞羽一脸迷茫的表情,伊雷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說這么多呢,只想告诉你,自己的小命最重要,别被其他人当枪使。”
“老哥的话让我受益匪浅,你真是個西八人!”
“哈哈,我相信你也是個聪明人,西八!”
蹬蹬蹬。
沉重的步伐踏在冗道中,激起微小的尘土。
自己来這裡多久了?
八年?
或者是十年。
但终究不是故乡。
沉封的记忆和使命在某一刻被唤醒。
他是利刃,也是桥梁。
“這些人……信得過嗎?”
卫兵摇了摇头,他讨厌与游离不定的人合作。
未知的危险,甚至背叛,這是他不想承受的。
但卫兵心中并无多少恐惧。
鲜血、信仰,他不知经历多少。
作为一個上過中东战场的老兵,他心中毫无动摇,只有自己的使命。
那段经历给他留下了太多东西。
“請帮助我吧,上帝。”
他的心中微痛,很久沒有经历過失败了,必须用鲜血来洗刷!
刷拉,
肌肉摩擦沙壁的声音微微响起,老兵皱了皱眉头,疑惑地转過头。
手中的合金枪托被握的咔咔作响。
“难道……”
“不可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相信铁棘花城堡的防御,城主家族能在這裡屹立這么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甚至两次世界大战都沒有撼动這裡。
蹬蹬蹬,
“到了”
卫兵扬起头颅,露出兜帽花白的胡须,但并不显得苍老,而是一种西部牛仔的硬汉风。
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受了二战的刺激,上任城主不惜耗费天价,修建了這座可以抵抗核打击的地下堡垒。
尽管在情报中這只是一部分,但已经足够深入地底。
仅仅向上望去,這條道路就漫长的让人绝望。
“来吧,沒什么好担心的。”
老兵自言自语一番,指节粗大的粗糙老手攀住铁梯。
铛铛铛,
皮靴与金属的敲击声回荡在暗井中,让人分辨不出自己的位置。
焊接的羊角纹冰冷粗糙,但也只是仅此而已,透過厚厚的老茧,只是有略微的冰凉。
刷拉,
“什么声音?”
攀登的身影猛地一顿,如峭壁上的羚羊倒挂。
老兵抬头向上看去,黑黝黝的井口看不到任何光亮,已经走熟络的暗井此刻竟给他带来几分陌生感。
刺啦,
暗影中似乎有触手铰住焊梯,带动着老兵的身体微颤。
“呼呼”
老兵微微闭眼,尽可能地放松自己的身体,呼吸绵长悠远。
尽管此刻的环境非常不利,但他仍有信心迎击。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缓慢了下来。
许久,
“哈,幻听了嗎?”
他哑然失笑,“果然是老了”
老兵不再犹豫,双手附住铁梯快速攀进,和楚飞羽的下来时龟速不可同日而语。
“到了”
出于隐蔽的需要,井道并沒有安装矿灯灯,所以井口处一片黑暗。
呼,
上方一片安逸,但轻微的响动并不能逃脱他的侦查。
“有人嗎……”
老兵嘴角呲出残忍的冷笑
他如一只猛虎般猛地跃出,然后翻滚缓冲,同时双手握枪已经瞄准了黑暗中监控的死角。
“嗬……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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