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穿花寻路 第94节 作者:未知 他四十几年的人生,前半生劈成两半,前二十年活在天堂,之后一直活在地狱裡。而后所有的开心,都是因为冯映汐,因为他有了伴。 她的呱噪、骄纵,所有围绕着他的爱意,包括三個可爱的孩子。 他突然就生出惶恐,如果,假如,手术有意外,他们怎么办? 但是很快,他就将這种惶恐压下去了。 龚先生话少,但是也不容人拒绝,請了自己的私人医生,還有其他的专家一起研究。最终定下手术方案和之后的疗养方案。 冯映汐是到达马代后,突然察觉不对。 因为阿姨和她讲,宋先生嘱咐,让她们尽量陪着asa。 她所有的预感因为這句话,被她在心裡证实。 他从来不会嘱咐阿姨,只会嘱咐她早点回来。 或者会和她讲,你不要一直陪着他们玩,让阿姨陪他们玩,你多休息。 她背着孩子们,给文谚打电话,问:“你和我讲实话,francis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文谚吓得手裡的手机差点掉了,慌裡慌张看了眼窗户,然后镇定讲:“沒有啊,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开会,這几天美股震荡,负债率太高,老板正在调整债券和期权。” 冯映汐一听就知道他出事了。文谚紧张的时候就会這样一本正经的话多。 她不再问了,既然要瞒着她,她就当作不知道。 然后一時間找不到人去打听,枯坐了很久,才想起给胡冠生打电话。 胡冠生在外的做事风格和宋倞庭差不多,万事找他可以,但是不能骚扰宋明仪。 她很镇定,开门见山问:“francis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胡冠生完全不紧张,夫妻之间,不可能毫无察觉的,大概沒想到冯映汐這么敏感。 “你怎么会這么想?” 冯映汐沒功夫和他绕圈子:“我能猜到,肯定是他和平时不一样。我不会惊动他,我就是……他要瞒着我,肯定不会是钱,那就是身体……“,她一边說一边猜,可是說到身体,她就笃定了,体检报告才出来,她然后就开始哭。 胡冠生也沒想到這位冯小姐這样,他和冯映汐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宋倞庭和她两個人感情非常好。 “只是個小手术,他担心你害怕,主要也是害怕孩子们会惶恐。我会一直守着他。” 冯映汐泪流满面,才不信他的鬼话。 “我知道了。” 她在马代陪孩子们呆了一個星期,每天打电话给胡冠生询问宋倞庭的状况,直到回来那天,她已经知道宋倞庭還沒有出院。 孩子们不知道,都在嚷嚷给爸爸带的礼物,要送给他。 冯映汐晚上等孩子们睡了,一個人开车去医院看他。 站在门外,见文谚在陪他,面前摆了需要签字的文件,他看起来面色很疲倦。 冯映汐看了很久,直到宋倞庭发现她。 两個人谁也不說话,文谚就感觉自己像個缓冲带,已经很久沒有這样過這种熟悉的感觉了。 冯映汐进来,非常和蔼且公事公办:“我能看看体检报告嗎?” 宋倞庭想過她会发脾气,会哭,就是沒想到她会這样,但是文谚熟悉這种感觉啊,起身立刻讲:“這样吧,你先休息。” “等等,文件留下,等会儿我看看,毕竟我是最大股东对不对?我也可以看看的。” 文谚像只鹌鹑,一句话不敢乱讲。 宋倞庭见她生气了,才笑起来,很虚弱:“在抽屉裡。” 冯映汐见他脸色不好,又不敢生气的太過。 文谚都发现老板装病了,可是管用啊,這位立刻就不生气了。 她立刻坐在旁边问:“怎么回事?有沒有好一点?为什么脸色還這么差?……” 文谚:“……” 宋倞庭握着她的手,冯映汐握着手才发现,他竟然瘦了這么多。 而她一直都沒有察觉,包括這一年来他不再勤于健身,并且时常会感觉有些累…… 其实和這些沒关系,但是她還是心裡自责,为什么沒有早点发现。 握着他的手,慢慢低头将额头贴着他的手心。 宋倞庭感觉到手心裡的水渍,她低头在哭。 他摸摸她的头发,安慰:“asa,只是一個很小的手术。” 冯映汐:“我不是担心這個。” 她摇摇头。 第82章 她是星星 接下来很长時間门, 她停掉了所有的工作,一直都陪着宋倞庭。 宋倞庭能明白她的恐慌,她是個情绪非常敏感的人, 做事情有时候会大开大合,不拘小节,看似很豪爽, 其实她沒有什么安全感,一直都需要人鼓励。 大概和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结婚這么多年, 她很少对什么事情很固执的起争执,他们至今都沒有吵過架。 宋倞庭推了很多工作, 调整了休假時間门,给自己放了长假。 每天真的什么都不做,就在家陪着冯映汐,說是他自己动了手术,看起来像是冯映汐病了一场。 宋倞庭甚至带着她去陈妈那边住了一個星期。 但是家裡三個孩子, 她自己放心不下,又回来了。 但是刚回来就要面对eric成绩不佳。 冯映汐真的很生气,拿着成绩不可思议质问:“你怎么可以连b都拿不到?我不要求你和哥哥一样, 全是优秀,但是你不能差成這样啊。” 冯映汐都绝望了, 她虽然不是名校毕业, 学习也不突出, 但是宋倞庭学习很好的,名校毕业,又是学商科的。 沒道理生的孩子,是差生。 宋倞庭曾经对孩子的教育有一條很标准的赛道, 因为身边的朋友家裡的孩子都是這样教育出来的。 但是大儿子一岁多,他们两出事后,冯映汐拒绝让儿子去国外求学,拒绝逼迫孩子,那时候她心情不好。 因为要照顾她,他也心裡松动了,觉得人生短暂一辈子自由自在,也很好。 所以后来他在孩子的教育問題上,全凭孩子自己自觉和悟性。当然该有的指引還是有的。事实证明,albert就像冯映汐讲的那样,即便沒有去国外,在学习上也非常出色。 但是eric就不行了,他心思不在学习方面,他喜歡和龚先生呆在一起,喜歡和老周聊天,喜歡一些很偏门的东西,会私自拆了妈妈的相机,爸爸的望远镜…… 宋倞庭很理解他不喜歡读书這件事,现在看开的反而是他。 冯映汐看不开,她很郁闷,她的要求,儿子不需要很优秀,起码要达到平均值。 可惜eric還达不到平均值。 冯映汐舍不得揍孩子,只能和宋倞庭抱怨:“你說,他怎么会這样?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宋倞庭失笑:“他還小,再等等吧。” 冯映汐都火烧眉毛了,還等? “我一直觉得两個哥哥努力一点,妹妹就只管玩好就行了。可惜哥哥们居然开始不争气。” 宋倞庭失笑:“妹妹会比哥哥更出色的。” 冯映汐:“那沒必要,我不要求她多出色。” 事实证明,宋倞庭說的是对的,eunice在很小时候的学习中,就表现出超凡的智商,她解题能越级,冯映汐被老师约谈的时候都不可置信,她是知道妹妹聪明,宋倞庭经常和妹妹讨论数学,和自然科学。但是沒想到她会這么突出。 她以往的经验和计划受到了冲击,也可能是被eric的缓冲给搞懵了,和宋倞庭打电话,半天都不讲话。 宋倞庭问;“出什么事了?” 她慢吞吞讲:“我的女儿可能要高飞了。” 宋倞庭单独出来接她,见她一個人坐在咖啡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牵着手散步,她很感慨:“我們是不是要调整我們的教育计划?” “为什么?” “他们太优秀了,我不能不合格。因为自己的私心,单独他们的前程。” 宋倞庭反而看得很开:“好的学校很多,如果必须要比较哪一個是最好的,我不觉得有這個必要,我們能做的是,在他想做什么,和成为什么样的人,在這條路上为他引导和护航,這就是我們作为父母该做的。你觉得呢?” 他在教育這方面的思路一直都很清晰。 冯映汐就有点沒头绪,還是乱乱的。 宋倞庭觉得她可爱,是因为她不强势,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她都很愿意去沟通和商量。 這几年她的产业都是经理人在打理,她不太参与经营。 反而宋倞庭的工作她会参与一点。 妹妹学习突出,倒霉的還是eric. eric被哥哥和妹妹左右夹击,很沮丧,学习不好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最可怜,沒有遗传到爸爸的聪明。 他和妈妈吵惯了,不用冯映汐教育,就开始讲:“妈妈,我学习不好,可能是遗传你。哥哥和妹妹都是遗传爸爸,爸爸读书就很好,我們两是一样的。你看,這很公平。” 冯映汐气疯了,可以笑话她不漂亮,但是不能嘲笑她笨蛋:“你說什么?” eric:“妈妈,我們要认清事实,你就是比较笨,我也比较不擅长学习。再說了,养我不需要花很多钱,舅公也說了他会给我钱的。你不要再骂我了……” 宋倞庭心平气和讲:“eric,和妈妈道歉。” 儿子看看爸爸,尽管宋倞庭向来和颜悦色,但是孩子们其实都怕他。 冯映汐喝了口水:“我先接受你的道歉,我允许你,慢慢想好,再說话。” eric不得要领,他明明讲的很有道理,但是爸爸就是這样,每次都不讲理,护着妈妈。 他很不服气:“胜之不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