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红莲已谢,余藕留香
合乐斋的庄淑女作为受邀的后宫官女之一,也能参加中秋大典,這可把整個儿合乐斋都乐坏了,那些小侍女和宫女们整天都在谈论這個。
“听說大典還邀請了好多权贵的家眷,這回可以开开眼,把听說的人都见個遍了。”
“我看小莲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哪個美男子能入了她的眼!”杏儿用握着帕子的手指着小莲,取笑道:“這么大個丫头,也不知道害臊。”
“谁說要看男子了,咱们和女眷在一起,怎么可能见到男子,我就是想看看那些传說中的贵女都是什么样子”小莲红着脸解释,沒等說完,又另一個丫头插嘴。
“哎哎哎,我听說新科进士裡面有好几個特别出名的,是听别的宫裡的說的,說是长得极其英俊,快赶上王朝第一美男子‘慕王爷’了!”
“赶上‘慕王爷’?你听谁說的,信儿准嗎?”不知道是谁在问。
“当然准了,可是人家别的宫的宫女亲口告诉我的呢!”
“宫女說的?那应该沒错了。唉,你說咱们什么时候能改变身份,当上宫女啊。”這是杏儿在感概。
侍女在宫裡的职位上照比宫女要差一些,俸禄也少一些。宫女和太监虽然是皇宫裡最底层的服侍主子的奴才,却也是属于最底层的“官职”,不能随便出宫,如果一旦奉命出宫做点什么事情,普通百姓都要以礼相待。侍女就不同了,和宫裡的杂役一样,身份复杂,什么活儿都要做,有时候還要看某些宫女的脸色,被宫女和太监骂了也不能還嘴,随时被调配到各处,沒有固定的主子。
南宫樱也是侍女身份,這时候她正和她们在一起,同坐在合乐斋的莲花池边,在听见她们說起“慕王爷”的时候,撩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說话的侍女,又记不得這個侍女叫什么名字。
几個侍女见一直不說话,呆呆望着荷花池的南宫樱忽然转過脸来,以为她也很在意這個话题,就有一個侍女搭话道:“如燕姑娘,你怎么想的,淑女那么疼你,什么时候能给你转换成宫女啊?”的确是這样,如果有哪個侍女运气好,在哪裡做的出色,倒是有可能被主子提拔了做宫女,但很明显现在的庄淑女沒有這個资格。
這些侍女不懂這些,她们想用這個来套套南宫樱的话,如果南宫樱能被转成宫女的话,那她们也就有希望了。
南宫樱不忍破坏庄淑女在她们心目中的形象,只得淡淡答道:“我倒是沒有想過宫女的事情,只是觉得在合乐斋挺好的,比在别的地方强很多。”
有個侍女马上酸起来:“哎呀,那是你,淑女什么都不用你做,你每天還可以挑着菜吃,我們就不一样了。”
這话一出口,众侍女都不出声了,场面一度尴尬得很。
“你說什么呢霞儿,好像淑女短了你吃似的。”一個年纪大的侍女马上打起圆场,作势瞪了一眼那侍女,嘴上的话却是說给南宫樱听,“人家如燕姑娘都不稀罕笑话你。”
其他几個侍女也跟着赔笑起来,毕竟南宫樱跟庄楚娴“天天关起门来說悄悄话”的关系是合乐斋所有奴婢都有目共睹的,她们還听說過庄淑女特意从别的地方把南宫樱“调动”過来的,庄淑女对此闭口不谈,所以谁也不知道南宫樱到底是什么“高人”。
南宫樱挤出一個笑容。
她本来正对着一池秋阴残荷,思考慕望轩和她的“婚事”,发愁为什么這么久還沒有他的消息,现在不得已把那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心思收回来,应付眼前的這几個人。
霞儿也自知有些失言,别看如燕姑娘平时都是心平气和,对待她们非常客套,好像从来不会对任何事情生气,可她的客套裡总是带着一丝疏远,不计较裡也带着那么一丝骨子裡的“傲气”,就是這点捉摸不透,让她们即便存着“欺软怕硬”的心思,也不敢在她面前轻举妄动。
是了,她天生就带着一种与她们格格不入的灵气。
霞儿刚要结巴着解释几句,南宫樱就像平时一样摆着手,摇头微笑道:“嗯,沒事的,笑话什么呀,這有什么可笑的。”
“你们不知道,我以前還赶不上你们呢。”她這话一出口,诸位侍女都瞪大了眼睛,南宫樱心裡有些好笑,她以前“便服出巡”的时候,常常在各种场合說些“宽慰”人的话,這种事基本得心应手,结合点实际,真话假话混着一說,论谁都得让她给說晕。
当年汴京最大茶馆的“妙舌第一”就是她的手下败将,当然是她隐藏身份的时候。
南宫樱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把寿康宫“茅房”的经历编成了好几段,总之就是她吃了很多苦,最后凭着吃苦耐劳,得到一位主子的青睐,還把她介绍给了刚刚提拔起来的庄淑女,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侍女虽然要做些杂活,但是也不用去“茅房”做事,她们也沒有见過宫裡的“茅房”,以为跟民间一样,天晓得刚才南宫樱在讲的时候,她们脑海裡浮现出怎样的景象。
几個侍女立刻就惊呆了,看南宫樱的眼神都变了。
南宫樱看见她们的样子,淡淡道:“所以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跟着庄淑女不用那么拘束,還可以参加宫廷宴会,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从来沒有对淑女提過,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能正是因为這样吧,她才对我另眼相待。”
奇怪,她心裡并沒有想象中的骗了人的满足感,也可能是這五年的经历让她不再是那個不懂事的小姑娘了,也可能是梦裡反复出现的话让她知道耍小聪明骗人并不是什么真本事,她现在要做的是一個成熟的女子,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记得前世她這么出去玩的时候,慕望轩总是說她不对,她還不服气,现在想来那时真是太不懂事了,莫非害她的人就是那时候得罪的?就像她便服出行的时候,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也是便服出行的厉害角色呢?
于是南宫樱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宫裡的茅房并沒有那么难收拾,我觉得還是你们吃的苦多,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叫我就行,只要我有空,我就会做。大家不用顾忌淑女的面子而特意照顾我。”
一個侍女摆手道:“那裡那裡,我們也并沒有那么苦。”
“是啊,是啊。”另一個接应道:“咱们应该知足,合乐斋這裡多好呀,比别的地方强多了,别的斋子的侍女都特别羡慕我。”
“咱们以后就好好伺候淑女和如燕姑娘,其实如燕姑娘特别好,你们沒觉得嗎,她吃了這么多苦,从来沒有提過,淑女這么抬她,她都不骄傲,還对我們特别客气。”那個刚才打圆场的年长侍女說道:“要是搁着霞儿身上,還不得鼻孔朝天走路啊?”
其他侍女都笑了起来,霞儿飞红了脸,用手背捂着嘴,也說不出话来,只顾着笑。
南宫樱不好意思起来:“我沒有你们想的那么好,小的时候也是挺骄傲的,還挺不听人劝,可能還赶不上霞儿呢。”
要不然怎么能
南宫樱见其他侍女和霞儿的那点儿不自在都烟消云散了,這才收回目光,却觉心中不再那么烦闷。
侍女们也围過来看池塘,正是红莲已谢,余藕留香,其中一個管理膳食的侍女說道:“不如我們今晚就做一道‘生花藕汤’,去去秋燥,暖暖身子吧。”其他侍女都纷纷赞同,立刻拿来工具着手采起藕来。
南宫樱跟着也去了膳房,和侍女们一起,将采起来的莲藕节洗净,切成小块。
做膳食的侍女姓包,年级最大,大伙儿都叫她包婶,包婶做的食物都很好吃,南宫樱以前沒有下過厨,但是确实知道包婶的菜很棒,就想亲眼看一看包婶是怎么做的。
只见包婶把所有切成小块的藕分成好多等份,又把去了核的红枣和红皮花生洗净放在一起,
在砂锅中加入半瓢清水,先用武火煮沸后,加了少许盐,再用文火慢煲出锅。
全程南宫樱都跟着动手,三小时后,這道生花藕汤终于出锅,她品尝了一下,清甜中带着淡淡的藕香,味道好极了,沒想到第一次亲手做的汤這么成功,南宫樱吃了個干干净净,许是這道羹汤的润肺降噪功能,這晚她终于睡了個好觉。
十天眨眼就過去了,终于到了中秋大典。
饮酒、赏月是中秋庆典必备的节目,除了皇族,普通百姓也要通宵热闹庆祝。
汴京城裡所有的酒店都焕然一新,皆卖新酒,花头画竿,醉仙锦旆,百姓们争相去酒楼赏月,深巷裡到处是出来玩耍的人们。
宫裡更是把节目安排到了整夜,听說晚上皇上還会在宫裡的色湖泛舟赏月。
一大早庄淑贤就带领合乐斋所有的侍女换上了庆典礼服,浩浩荡荡奔赴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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