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除非脱了衣裳否则不信
万提姆勒板着一张脸,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個小侍从把她们两個人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不知道该向哪一方解释,万提姆勒是赛蒙来的贵宾,而這位红衣女骑射手似乎也是某位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只能做和事佬状,向南宫樱点头哈腰地說道:“您别生气,她的意思是,您一直戴着面纱,沒法看见您是男是女,所以不确定。”
南宫樱想了想,觉得面纱還是不能取下来,便对侍从說:“你让她听我的声音,难道還认不出我是女子嗎?”
侍从依样子說给万提姆勒,她情绪激动地哇啦哇啦又說了好些赛蒙话,小侍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南宫樱在马上看脸红脖子粗的万提姆勒看得颇为有趣,问道:“她又說什么?沒关系,你直說吧,我不会生气。”
小侍从吞吞吐吐道:“她、她說她知道汴京地大物博,什么奇人都有,听說有种口技奇术,学会的男子可以发出女子的声音,旁人听不出来,還說要不然您也不会一直蒙着面,整個儿赛场都沒有见過蒙面的姑娘。”
“哦,那对。”南宫樱挠了挠头,来赛场比赛的女子,即便是官员家的贵女,也都是会功夫的,這些都是不拘小节的人物,沒有一個遮掩成她這個样子的。
可偏偏她又不能露出脸。
南宫樱咬了咬唇,对小侍从說,你先背過身去,待会儿听见我說什么你就用赛蒙话告诉她。
小侍从依言行事。
南宫樱面对着万提姆勒解开斗篷的两個扣子,挺起胸脯,笑道:“你好好看看,我可是女子?”
小侍从僵了僵身子,把话說给了万提姆勒听。
万提姆勒盯着那对□□看了一会儿,還是摇了摇头。
小侍从低着头小声转述道:“她說除非你脱了衣裳,否则她不信。”
“必须脱衣裳?”南宫樱乐得快倒在马上,她收拢好斗篷,故意端着不客气的口气,回敬了一句:“你干嘛非得看我脱衣裳?莫非你是個男子?若是要你证明你是女子,你要如何,也要在這裡脱光衣裳?”
万提姆勒听完小侍从的翻译,二话不說,啪地一声扔掉手裡的弓箭,抬手就开始解腰带。
“别别别!千万别!”南宫樱连忙摆手,翻身下了马,走到她身边。之前素闻赛蒙民风彪悍,妇女夏天常光着上身在田间劳作,沒想到這马场众目睽睽之下,万提姆勒一個妙龄女子,也能這么勇猛。
“我看這样吧。”南宫樱咳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那個被她俩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小侍从,說道:“反正今天累了一身汗,不如我們一起去沐浴,這样就什么都能看清楚了。”
万提姆勒听了這话,方才平息怒火,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浴场走。
她纠缠了這么半天,這会子忽然痛快答应了,南宫樱反而有些奇怪,在她后面喊道:“喂,你怎么知道我到时候会不会换個人和你去浴场呢?”
想必小侍从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叫住万提姆勒把這個话告诉她,万提姆勒抱胸答道:“我认得你!”然后跟小侍从冷冷地說,如果南宫樱敢骗她,她会找到塞蒙的使臣,让使臣跟皇上讨說法,說完先一步去了浴场。
旁边围观的各路人马,早被马场的管事给驱散开,只有几個同万提姆勒一起的女骑射手听见了她们之间的对话,一边上下打量南宫樱一边偷偷跑出了赛场,大概是跟等在场外的塞蒙骑射队报信去了吧。
南宫樱摸着下巴琢磨起来:万提姆勒如此疑心的一個人,打算用什么办法认出她来呢?
见這边出了点“乱子”,刘公公派了小太监来问南宫樱,南宫樱让他叫几個宫女来,伺候她去浴场沐浴。
“公主殿下,您、您是要去浴场沐浴?”小太监藏在袖子裡的双手合起来,似乎要挡住因为吃惊而张大的嘴巴。
“是啊,让她们准备一下。”
“启、启禀殿下,浴场可是所有的女骑射手都能去的。”小太监赶紧提醒南宫樱,這骑射赛场旁边就有“清泉斋”,是专门给骑射手提供沐浴更衣的处所,浴场最裡间就是整整一個大浴池,虽然换衣有不同的厢房,但所有人都要在一個浴池裡面清洗。
南宫樱笑道:“這有什么的,总归是一群女骑射手,又不是男骑射手,怕什么呢?”
小太监脸现犹豫之色,南宫樱明了,這事情恐怕得让刘公公知道,沒准儿他们還想去问姑姑,如果不是皇上在召见使臣,恐怕還得請得皇上的同意,她对小太监点点头:“你請刘公公過来吧。”
小太监如释重负,很快叫来了刘公公。
已经空无一人的赛场,刘公公带着几個宫女和太监疾步走来,南宫樱远远就迎上去撒娇道:“公公,我突然想去看看赛场的浴场是什么样子,您看,可是方便嗎?”
刘公公一见南宫樱這一脸坏笑,心裡就有些突突,他先稳稳当当向南宫樱行了礼,然后才一脸正色道:“殿下,老奴只是陪同殿下来赛马,并不曾接到伺候殿下在赛场沐浴的旨意,還是請公主殿下问一下皇上,老奴得了圣上的口谕,自然会给殿下安排。”
眼见刘公公左一個“皇上”右一個“口谕”,南宫樱头都大了。
“呦,您這话說的,显得咱们之间多生份!”她赶紧讪讪编出一套說辞:“這個赛场现在沒有一個人认得我,我就随便去浴场参观一下,然后很快就出来,不会生什么事端的。”
软磨硬泡了快一柱香,最后還是派宫女去請了靖贵妃的旨意,這才允许南宫樱“看一眼”浴场,不许摘面纱,還不许久留。
料想皇上還在和使臣聊天,刘公公也不愿意耽搁太久,只得让南宫樱进一遭浴场,满足了她的好奇心,然后赶紧把這块“烫手山芋”送還回靖贵妃那裡。
南宫樱自然是有办法的,反正刘公公的人也沒办法一直跟着她,她只带了两個侍候宫女来到浴场,命她们在外面候着,就一個人走了进去。
“清泉斋”裡宽敞得很,匾额题曰“清香泉”。其后便是更衣隔间,有小屏风遮挡,再往裡走,便是中央浴池了,浴池表面水汽氤氲。
因为斋内有炉灶,水面外的温度也不低,所以空气中并沒有太多的雾气,可以清晰地看见众多女子正泡在池水裡。
南宫樱进来的时候,温池岸边已经沒有女子了,只有她一個人還蒙着個红纱,戴着個斗篷站在浴池旁边。
浴池中最显眼的莫過于万提姆勒,她一身黝黑麦色的肌肤,光泽饱满,满身肌肉极其发达,不比任何男子差,一看就是個练家子。
万提姆勒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南宫樱,她在水中站了起来,朝南宫樱喊了一声。
也不知道她這一嗓门叫的是什么,所有沐浴的女子都静了下来,不约而同望向南宫樱。
南宫樱略显羞赧,這万提姆勒果然豪爽,当着這么多人的面站起来,脸色一丝不变。
“你!面纱!”万提姆勒指着南宫樱又喊了一句,随后嘟囔了几句塞蒙当地的话,池中好些女子都笑出了声音。
见南宫樱一脸疑惑,有会京话的塞蒙女骑手笑道:“她說等了你很久,你到底在磨蹭什么,扭捏的人真是讨厌!在京城裡看個男女這么麻烦嗎?”說罢,又和几個女子笑起来。
南宫樱笑了笑,心道,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赶過来了。
因为是头一次见這么多女子沐浴,有点不习惯,她稍一迟疑,就三下五除二,把所有衣裳去了個光。
“嗯,這下你们可以看清楚了吧?”南宫樱得意道。
浴场内登时鸦雀无声,好半晌,才听万提姆勒喃喃一句,其他塞蒙女子也看着南宫樱窃窃私语。
南宫樱觉得很不好意思,又弯腰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裳。
再抬头时,看见万提姆勒双手拱起,学着汴京人,做了一個“抱拳”的动作,语气也变得异常尊敬。
“她說她做错了,請你原谅。你很漂亮、很厉害,是她见過的最漂亮最厉害的人!”旁边的塞蒙女子露出雪白的牙齿,冲南宫樱笑起来,和方才相比,這帮塞蒙女子的言谈间多了许多亲切之意,好几個女子也学着万提姆勒的样子冲南宫樱拱手见礼。
显然這万提姆勒是她们的“首领”,是她们塞蒙的英雄,既然是比過万提姆勒的高手,她们自然更加尊敬。
“沒什么,沒什么,主要是怕你们不相信汴京,汴京的人其实都很好的。”南宫樱也有些紧张。
“哈哈!她說你的身体很好看,可以让所有的男人着迷。”几個塞蒙女子嘻嘻哈哈只顾着转述万提姆勒的话给南宫樱听,并沒有人注意南宫樱說了什么。
一直盯着南宫樱看的万提姆勒忽然从水池中走了出来,靠近她,口中說着:“看看脸!”一边伸手就拉扯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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