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更)
他瘪着嘴,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
为什么尽是遇到這种事儿,一個黑衣人也就罢了,昨夜遇到了白昼,今天裴天行還兽性大发。
沒忍住,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滴落在琴弦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触动着裴天行的心。
“今天到此为止。”
他自己转动轮椅上的开关离开了,只留景然一人坐在凉亭裡擦眼泪。
可這泪水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他现在好后悔为什么要接单护送姬玉的镖,如果沒有接镖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你在哭嗎。”
景然愣住“谁?”
他转過头,背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位少年,他有一双水青色的眼睛,高挺的鼻子不薄不厚的唇,正笑着看向他。
“你哭起来可一点儿都不美。”
他伸手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又扯了扯他的嘴角。
“嚣张一点,就和那夜你揍我的时候一样!”
景然看着他眼睛,那儿似乎還有一個浅浅的淤青,這张脸慢慢的和那日夜裡桥洞下,說自己傻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是你!”
男人坐在他对面,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手是用来握剑的,不是用来弹琴的,亏裴天行做得出来。”
景然将手缩回去,戒备的看向他。“你是谁?”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谁怕你了!”景然站起来,腰疼得他龇牙咧嘴。
男人看着他的腰,目光落在脖颈青紫的吻痕上,惋惜的叹了口气,扶着额头一脸懊恼。
“我来晚了一步,被捷足先登。”
“你還沒有回答的我的問題。”
景然拔出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男人两指捏着剑刃拨开。“虽然我喜歡你這泼辣性子,但是我不喜歡玩刀子,要是把刀子换成羽毛,我倒是不建议让你玩玩。”
景然眉头直跳,這丫的平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净說讨打的话。
原本就心情不好,這会儿景然正愁沒地方撒气,這男人找上门来,存心找打,他成全他!
景然抡起拳头朝他另外一只眼睛砸去,這会儿男人早有防备,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就往怀中一带。
“小然然和本太子回灵溪国吧,本太子有一片猎场裡面又数之不尽的牛羊和各种兽类,每日与本太子狩猎游逍遥自在,也好過跟着裴天行受气。”
他力气极大以景然的内功无法挣脱,景然开始怀疑自己炼了十几年的内功是不是假的!
“放开!”
景然忍无可忍的一声大吼,這声音引来了巡逻的侍卫。
溪凤眯桃花眼幽怨的上挑。
“小然然我這就去和裴天行商量着将你买下来。”
溪凤跳上屋顶离开了,景然扶着额头满眼倦色,他只觉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了,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
正午,阳光正盛,小鸟叽叽喳喳的在窗外叫着。
对比起屋内的艳阳高照,王府书房裡冷气嗖嗖。
“想都别想!”
裴天行一声震怒的低吼。
溪凤走過去自来熟的坐在他的书桌上。
“你我结识多年,就连一個小小面首你都不愿意让给我,只要你答应将他给我,我可以借兵给你。”
他眯着眼睛,满眼狡黠,這么大的诱惑他不信他不同意。
裴天行之所以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卷土重来夺回帝位嗎。
這些年他一直蛰伏着,并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有他知道他偷偷的练了多少兵,又有着多少的身份和数之不尽的人脉。
而他,這位灵溪国的太子便是人脉中的一個。
“溪凤,你要别的什么,本王可以给你,哪怕是你皇兄的人头本王也可以帮你取来,唯独他不行。”
溪凤眯着眼睛,凑近他。
“难不成你喜歡他?”
“不。”他回答得干脆。
“不喜歡你干嘛给我。”溪凤這话直戳他的心。
裴天行蹙眉,沉默了片刻冷声道:“本王有本王的理由,无需和你解释。”
“你有什么理由,无非就是不肯放過他罢了,带他入宫面见皇上然后再刺杀他,你能活,但是他能嗎,他只是你用来刺杀皇帝的棋子罢了。”
溪凤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救了我一命,我溪凤从不欠人性命,你若杀他我就将他带走。”
“本王的人任何人都休想带走。”
他站起来二人剑拔弩张的对视着,片刻,溪凤耸了耸肩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模样。
“罢了罢了,你就是一头牛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愿你以后别后悔你今日的决定。”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可惜了……”
可惜了?
他說的可惜是什么?
是裴天行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還是明知景然赴死却无奈的叹息。
沒有人知道,而這答案只有裴天行自己知晓。
屋内陷入的昏暗,外面阳光灿烂与他无关。
手指摩挲着轮椅上的一個凸起,忍辱负重這么多年只为了能一朝功成。
他怎会因为一個小小镖师而错過這么好的机会。
這么多年他从不召见他入宫,唯有這次他一定要把好机会。
“父王儿臣不会让你白死!”
他攥紧拳头凤眸裡尽是恨意。
五年前父皇遗诏上宣布登基为帝的人是裴天行……
他会夺取他失去的一切,为此将不择手段!
轰隆一声雷鸣炸响。
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格外的大。
景然站在窗户边,還有五日他就要入宫了,可裴天行教他的东西,他一样都沒学会。
让他舞刀弄剑可以,让他去吟诗作对画画弹琴,简直是噩梦。
“公子,该换药了。”
裴天行已经几天沒回来了,景然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一個瘸子他能去哪儿,不是說怕人追杀他嗎,怎么還乱跑。
脑子裡莫名出现那個吻,竟然摇了摇头想将他甩出去,不想他,這样的变态被杀了才好。
“公子您怎么了,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的。”
“你知道白昼嗎。”景然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雨。
出乎意料的木桐点头。
“当然知道。”
景然坐直身体,“你知道他!他是……”
“咯,不就在那儿嗎。”
木桐示意他看窗户边,景然的心提了起来,自从那夜后他就沒有再见到白昼,心砰砰跳着他转头看去,却只看到了窗台上的白猫。
木桐伸出手。
“白昼過来。”
“喵。”
白猫叫了一声跑過来蹭着木桐的手。
“它是也叫白昼?”
木桐看向他,“公子說什么呢,王府裡就只有它叫白昼,独一无二,名字還是王爷给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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