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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作者:夜半栖蝉
沈云萝以嘴馋多味斋的栗子糕为借口,将酿玉打发出去,因为她只是個小丫头,也沒人注意到她,故而非常顺利的抵达了楚王府。

  楚王府在离玄武街不远处的兴雨巷裡,酿玉来到大门口,见到府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皆是披甲执矛,威风凛凛,酿玉心生怯意,想起云萝交待的事情,硬着头皮上前来,說要见楚王。

  宋锋进来书房的时候,见楚王手上正拿着一块白色的绸帕,绸帕的一角绣着几片绿色的叶子,宋锋不明白,为何這几日,他家主子老是拿着這块白帕子出神,莫非這是沈三姑娘的

  宋锋虽有疑惑,可并不敢多问,只道“主子,沈三姑娘府上来人了,說是要见您”

  至于什么事,外头的丫鬟不愿吐露,說是要见了王爷才能說。

  李然握着帕子的手猛地垂下来,抬起眼皮问“来的可是沈三姑娘”

  宋锋摇摇头道“不是,看着好像是上次跟在她身后的贴身丫鬟”

  “不见”

  他淡漠的吐出两個字,薄唇微抿着,似有些不悦。

  宋锋见主子一听到不是沈三姑娘,变脸变得如此之快,忍不住暗自惊讶,脸上沒露出任何端倪,只点头道

  “属下明白了”

  正转身要出去,被李然叫住“你告诉沈家的丫鬟,让她家三姑娘亲自過来”

  酿玉巴巴的跑一趟,却被挡在门外,宋锋跟她說了几句话,酿玉得知楚王提出那么无礼的請求,想要生气却不敢生气,只得空手而归,途径多味阁的时候,买了些栗子糕,既然是說谎,总得将這個谎圆了才行。

  回去之后,她自然将在楚王府碰壁的事情尽告诉沈云萝,府上本就糟心事一大堆,偏偏李然還要给她搞点不痛快,沈云萝一阵头疼,扶额了许久也不曾說话,

  既然他不肯给,那此事只得先搁一搁,等她有空了再去理会吧

  好在被她打发去玄武街铺子裡问事情的香檀带来了好消息,說是和东家商量過了,东家愿意跟她见一面,谈谈铺子的事情,并且将约定的時間和地点都写在信裡。

  這個东家自然不是陈氏,而是王氏那边的人,而這個人极有可能就

  是王家的人。

  沈云萝将信封打开一看,上面果然都写的清清楚楚,约定的時間正是后天上午。

  她原本担心泄露身份,想让陈颂风帮她跑一趟,转念一想,這是她府上内宅的事情,還是莫要将陈颂风给卷进来为好,最终還是决定自己去。

  這两天她将上回容乐公主赏赐的三百金去换成了银票,闲时就在屋裡画画衣裳的图稿,每天都去看陈氏,之前交代孙嬷嬷的事情她都做了,孙嬷嬷私底下跟她說,陈氏所有的饭菜都用银针试過了,银针沒有变色,說明饭菜内根本沒有下毒。

  那排除了下毒,那到底還有什么原因会导致陈氏暴毙呢

  這個問題沈云萝始终沒有想明白,只想着快点了结铺子的事情,然后带着陈氏去求访名医。

  楚王府内,李然收到了一张請柬,是珞英郡王发给他的,他沒有看,让宋锋看了念给他听

  “主子,珞英郡王在缺月湖的画舫上设宴,邀王爷赴宴,一同赏玩春光”

  “還請了谁”

  “還請了宝玉楼的花魁娘子玉卿,說是专门为主子来的,主子去不去”

  李然嘴唇轻勾,明明在笑,却看不出任何笑意,薄唇裡吐出一個字

  “去”

  为何不去

  总算到了第三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酿玉就找了一套沈裕书十七岁穿的衣裳過来给云萝换,衣裳穿在身上大小倒是合适,只不過用白布束胸的时候稍微麻烦了些,不知缠了多少圈白布才将她的胸裹住沒那么明显,不過這束胸也裹得太紧了,勒得云萝险些要喘不過气来。

  因为上回也挨過一次,有了经验,云萝将這股不舒服的感觉暂时忍下来。天還未全亮,云萝拿上银票,带着酿玉出去了,掌柜的所說的那個东家,将她约在缺月湖的一艘游船上。

  马车到缺月湖时,天已经全亮了,外面在下着细细的小雨,酿玉撑开油油纸伞替她挡雨,两人慢慢的行到了码头上,码头不远处泊了几艘画舫,缺月湖因形状像一弯缺月而得名,远远看去,只见雨下的青山苍翠,碧绿的湖面上飘着一层水雾,一艘画舫划开水面,看着仿佛入了仙境一般。

  居然挑了這样的一個好地方谈生意,這個所谓的东家真

  是下了血本,估摸着要狠狠的宰她一笔银子。

  她们二人在码头上占了片刻,酿玉還是有几分担忧

  “姑娘,咱们真的要去嗎”

  云萝道“自然要去,不将這個人揪出来送入官府,我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不多时,一艘画舫朝两人划過来,停靠在码头上。

  甲板上站着的正是她沈家茶庄裡的梁掌柜,对方也认出她来,那掌柜的朝她拱手做礼“公子,我們东家在裡头等着你”

  沈云萝拱手回礼“有劳掌柜的”

  画舫内,摆了四副坐具,挨着窗子坐着一個中年男子,约莫五十来岁,一身天青色万字纹直裰,外罩着驼色褂子,带着帽,长條脸,唇上留着髭须,一双眼睛精光闪烁。

  這不就是王姨娘家的兄长王润木么,果然一直都是這個人在后面捣鬼,過去,陈氏相信王氏,铺子的买卖都是由她经手,王氏只负责给房契和收银子,浑然不知道這個女人在中间做了多少手脚。

  王润木還是她小的时候见過,那时候长得圆滚滚的和现在判若两人,一时半会也沒有察觉出来,掌柜的說她是楚王府养的小公子,见沈云萝穿着不俗,举止风度翩翩,容貌又长得极为俊美,這张脸让他信了九成。

  两人也沒有過多的寒暄,而是直接奔入主题“听說公子愿意出五千两买咱们家在玄武街上的铺子”

  沈云萝嘴角泛起丝丝的冷笑,咱们家他和谁是咱们家真不要脸。

  沈云萝的画舫已经慢慢的往湖心处划,不远处,另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也从对应的方向划来。

  這艘画舫的规模是整個缺月湖上最大的,外头翘角飞檐,描金彩绘,红漆柱子,船身上雕刻着花纹,挂着彩绸,在蒙蒙细雨中缓缓前行,画舫裡面传来一阵阵悦耳的琴音。

  湖面上吹着微微寒风,画舫内却是暖和温热,画舫的最中间摆着一個半人高的青铜鎏金饕餮纹三足熏笼,裡头烧着银骨炭,還加了沉水香,舫内弥漫着清幽的香味。摆放着十来副桌凳,为首的坐在中央最前面,是位年少的公子,瞧着只有十六七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俊朗风流,头发用簪子固定,還未束冠,一身宝蓝色团花纹直裰,因吃了几盏

  酒,便有些不拘形迹,衣裳的领口大大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左右两边各揽着一個俏丽的女子伏在他怀中,這位正是画舫的主人,珞英郡王。

  下头坐着的皆是些公子王孙,怀裡抱着佳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琴音戛然而止,一曲终毕,抚琴的女子站起身来,朝众人鞠躬,画舫裡响起了一阵掌声。

  珞英郡王李澯朗声一笑,目光投向同样散漫不羁,敞着衣领的楚王身上。

  他笑嘻嘻的說道“十五叔,這艘画舫可是侄儿为了您特地命人制造的,就是希望有一天,能与十五叔游船赏景,把酒言欢,您觉得怎么样”

  李然一腿伸直,一腿曲起,搁在膝盖上的手拿着酒杯,因为饮酒的缘故,他白玉似得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李澯是先端敏太子的儿子,是李然的亲侄儿,李然自从去了封地后,心裡从未忘记過這個侄儿,每年从封地给他送来几十万两银子供他日常花销,他就是這样花天酒地的挥霍完的,李然心头滴血,脸上却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微启薄唇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很好,不错”

  沈云萝和王润木谈了许久,到了中途,那梁掌柜的忽然跑进来,在他耳边忽然說了几句话,沒想到這厮居然坐地起价,价钱从五千两一下子升到了八千两,原本沈云萝沒打算真的买铺子,只不過是想要拿到這几個合谋算计她娘的证据,见到王润木的时候,她便什么都明白了,可她還欠缺一样王润木签字画押的证据,若是拿到這份证据,王姨娘便抵赖不了了。

  王润木咬死价格,分毫不让,就是吃准了沈云萝一定会买這间铺子,他端着茶啜了一口,见沈云萝還在犹豫,慢悠悠的說道

  “這位公子,你要是给不起這個钱,我便将铺子卖给别人”

  其实他也真怕沈云萝不要了,因而反复的试探他,王润木年轻的时候做過生意,知道做生意不能一味的退让,只要买家是個出得起价钱的,绝不会将八千两放在心上,若是她出不起,到时候他再退让一步,五千两卖给他也行。

  沈云萝先是思索了半天,一副在反复琢磨的样子,最终咬了咬牙,将心一横

  “八千两就八千两,你将店契拿出来给我看看”

  被问到店契上面,王润木终于不那么淡定了,眼底露出一丝尴尬之色,王姨娘前日给他送信,說陈氏已经答应卖铺子了,店契却沒有找到,原本他该過個一两天再约沈云萝见面,可是他等不及了,债主一直催着他還账,他被逼的沒办法,只得提前将沈云萝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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