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她的模样看似恭敬,语气却是淡淡的,仿佛沒有情绪。
沈平川身体沒有动,目光落在对面女子的脸上,屏风后的光透過来,只见她眉目低垂,并不抬眼看他,平日裡王氏雅致清淡,而陈氏则艳若桃李,這种艳丽并不是靠胭脂水粉打扮出来的,而是她五官与生俱来的明艳照人,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与她都不再年轻了,原本以为该和和睦睦的過一辈,可他们夫妻却走到了這种地步。
他语气平静的问道
“夫人還沒有睡”
陈氏点点头,往前走几步,从屏风后绕出来,在小叶紫檀罗汉床上坐下,她目光看向朝這边走的沈平川,她淡淡一笑
“老爷今晚過来,可有什么要紧事情”
沈平川在她的对面坐下,偏头看着她的脸,他琢磨片刻之后,便开口了
“夫人,我来是想找你說說阿芙,王氏的事情已经過去了,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阿芙,她毕竟叫你一声娘”
陈氏打断他的话“老爷是怕妾身迁怒芙姐儿”
沈平川不說话,沉默就表示她說中了他的心思。
陈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老爷放心吧,我不会针对芙姐儿,只要她不记恨我這個嫡母,我便对她一日既往的”
沈平川听了這句话放心下来,至于其他事情他已经不需要开口了,陈氏既然這么說,她定然也会做到,這点他還是相信她的。
沈平川沒有多留,只坐了一会儿就要走,陈氏也沒留他,让琢玉送到门外,裡头孙嬷嬷却叹了口气道
“夫人,如今王氏已走了,正是你和老爷重修旧好的大好时机,夫人何不在老爷面前稍放低些姿态,老爷是個男人,這男人可都是要哄的”
陈氏摇头道“他心裡沒我,何必放低身段”
“你明日去挑几样收拾给芙姐
儿,让她在宴会那天好好打扮,免得人說我這個主母苛待庶女”
云萝正在替李然画衣服的图稿,在一旁听香枝說,沈平川为了牡丹花宴之事,去陈氏那儿替沈云芙求情,她在画纸上细细的勾勒出一片片竹纹,画好之后,将笔搁下,她抬起眼皮,微微勾唇道
“她喜歡去,就让她去吧”
上辈子是王氏指使裁玉下毒,害死了娘亲,如今王氏被除掉,陈氏的命运就已经被扭转了,能保住娘亲的命,她已非常满足了,太子妃明面上是举行牡丹花宴,实际上是奉皇后之命,为晋王选妃,沈云芙不可能不知道這点,她无非就是想要嫁入高门,只要是出生高贵的子弟,她都想要攀扯,甚至肖想晋王身边的位置。
晋王是何许人,沒有人比沈云萝更清楚的,晋王府的妾室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原本這种事情,沈云萝不愿意去瞎掺和,不過想到那天许多贵女都会参加,可以借此机会去宣传她铺子裡的衣裳,想到這一点,沈云萝就心动了。
香枝還不知她心裡的想法,便问她“既然四姑娘都去了,那姑娘去不去”
沈云萝道“我当然要去的”
再說,她是嫡女,若娘带着沈云芙這個庶女去,岂不是不给太子妃面子。
另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在牡丹花宴上,她可以见到暌违多年的好友林惜羽。
离牡丹花宴還有五日的時間,她自己并沒有多做准备,而是画好李然衣裳的样式之后,让酿玉送出去给店裡面的裁缝,连夜将衣裳给赶制出来,不等李然派人来取,她让掌柜的亲自送到楚王府去。
宴会当天,沈家只去了陈氏和沈云萝姐妹二人,沈裕丰還在禁足当中,沈裕书在书院念书還未曾回来。
太子府在青云街上,整個府邸占据了一條街,太子妃设宴請了京中不少的高门女眷,沈家的车马才到,云萝挑起帘子一看,就见外头车马如簇,太子府的大门口放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红漆金钉大门,重檐歇山顶,府邸华丽气派,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
好不容易找了個停车的地方,几人从马车内下来,走到门口,陈氏递上帖子,被门口的侍卫
给請进去。
太子府的规格比上次见的楚王府還要大,裡面雕栏画栋,亭台楼阁,无一处不透着皇家的贵气,和彰显太子的尊荣。
太子府的牡丹园也是在京中闻名已久了,這次宴会就设在花园中。
将陈氏等人送到之后,侍卫折回去,几人踏入花园中,只见姹紫嫣红的一片,几人走小路两旁,便是一丛丛鲜艳的牡丹花,花团锦簇,艳姿倾城,园子裡不少人女眷在走动,传来一阵阵欢笑声,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设宴的地方是牡丹花丛旁边的蔷薇架,蔷薇架一面抵着花园的粉墙,中间是几颗枯树搭起来的架子,蔷薇花顺着木架子攀延,久而久之,就越长越茂盛,最终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两边都设了席位,男女分开坐,位置都是根据主人的意思安排好了的。
沈家人穿着虽然不是最华丽的,但沈家的两個姑娘往脂粉堆裡一站,尤其是沈云萝,便是满园春色,也掩盖不了她的风姿,她特地在店裡挑了一套款式好看却不是那么贵重的衣裳穿在身上,进来之时,便有很多人注意到她了,有人打招呼问她的衣裳,她便說是玄武街沈氏成衣铺子裡做的,她這么显眼,她幼年的好友,镇国将军府的嫡女林惜羽很快就找過来了。
两人见面之后,就搂在一起,林惜羽乐呵呵的笑道
“阿萝,好些年不见你,可真叫我想你”
沈云萝一脸惊喜之色,松开后拉着她的手道“惜羽,我也想你啊,你回来也不提前跟我說一声”
上辈子最后一次见面,是她被逼成了晋王的妾室之后,两人在晋王府的宴会上匆匆见了一面,沒說上几句话,便匆匆告别了,再次见面,已经過了一生那么长。
說起来,沈云萝和林惜羽也有七八年不见面了,小的时候,两人在李次辅家的私塾念過书,林惜羽老是调皮捣蛋,不认真念书,不過打小就会拳脚功夫,私塾裡的男孩儿都怕她,有一回,工部侍郎家的小公子欺负云萝被林惜羽瞧见了,第二天林惜羽就抓了一條毛毛虫過来,塞入那小公子的衣领裡,吓得那小公子嗷嗷大哭,从此以后,两人的友谊就结下了。
后来镇国将军被调往云南担
任指挥使,家中女眷也跟着去了云南,沒曾想,林惜羽居然回来了。
在云南待久了,林惜羽的肌肤不似京中女子這般雪白,反倒透着一种健康的蜜色,她五官生的秀丽,长眉星眼,透着几分英气
她眼珠转动,說道“昨日才回来,本想着今日去府上看你,我娘說你会過来参加牡丹花宴,我便跟着過来了,不然我才不参加什么花宴”
云萝有伙伴過来找她,沈云芙却是尴尬的很,她是個庶女,那些嫡出的贵女们当然不会自降身份来搭理她,许是時間還早,有些人還沒来,她的眼睛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自己昔日结交的那些好友,只能静静的坐在陈氏身边等候。
云萝眼中露出一分感动,两人手拉着手走远了些,坐在花丛裡說话,云萝问她
“這些年,在云南過得如何”
林惜羽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比她還要高些的少女說道
“在云南沒那么多拘束,比京都要自在多了,娘也不怎么管我,只不過指挥营裡都是男人,也沒個陪我說知心话的人”
云萝笑了笑,“如今,你回京都了,咱们两可以经常在一起玩了”
仔细琢磨一下,又觉得不妥,等林惜羽說好亲了,待嫁的年龄,女儿家都在闺阁裡绣嫁衣,恐怕到时候,林惜羽也沒有空出来玩了。
不過林惜羽也沒有察觉到這一点,反而笑着点头。
說到這裡,林惜羽好奇问道“阿萝,我听說太子府是借着赏花的名义,给晋王选王妃,你可是想入晋王府”
云萝便将自己开铺子做生意的事情告诉她,借着這個机会在宴会上将铺子的知名度打开,并非为了晋王而来
林惜羽听說她开铺子,也沒有很惊讶,反倒很赞许,拍拍胸脯笑着道“這個事情,我可以帮你呀,明日我就要娘带我去你家的铺子裡买衣裳”
林惜羽這么仗义,云萝听着心中高兴,然后她又问了她刚才她问自己的那個問題
林惜羽一听,顿时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她道
“我对那劳什子晋王妃可不感兴趣,我娘說了,我這性子野,若真找個高门大户嫁了,宅子裡规矩多,会束缚我的性子,還不如找個门第不如自己家
的,婆家管束少些,活得也更加自在”
云萝听了這句话,先是笑了笑,后来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又笑不出来了,林惜羽上辈子嫁的就是一個门户低于将军府的,一开始男人对她還百依百顺,千般宠爱,后来借着林家的势力爬上去之后,就以林惜羽无所出为由,从外头抬了几房小妾回来,林惜羽一怒之下,和男人和离回了娘家,从此就再也沒有嫁過人,既然她知道林惜羽的命运,那這辈子她一定要帮她扭转過来。
两個小姑娘坐在花丛裡說话的功夫,牡丹园中的客人陆陆续续的都到了,云萝和林惜羽二人,坐在花丛旁边的台阶上,欣赏着满园的春光,一個個衣着华丽的女子从不远处经過,林惜羽离来京都很多年,已经有许多人不认识了,云萝一边给她介绍,一边给她說谁的衣裳好看,谁的首饰漂亮。
忽然间,林惜羽惊呼了一声“此人是谁,身上那條裙子倒是非常好看”
女儿家爱美乃是天性,就算是颇有男儿气概的林惜羽,骨子裡面也還是喜歡漂亮的衣裙的。
云萝顺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曹月瑜正众星捧月的走過来,周围跟着不少姑娘,她站在最中间,走路之时,身上的裙摆飘动,如同月华
云萝看着微微一笑,有這位张扬的曹姑娘给她做招牌,想必她店铺裡的生意,一定会火起来她道“這位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曹月瑜,她那套裙子便是我的铺子裡买的”
林惜羽瞧着曹月瑜看了片刻,对方站在不远处,身边的女子都在奉承她,夸她好看,林惜羽的嘴角却勾起一丝不屑之色
“阿萝,你這套裙子倒是非常的好看,只可惜曹月瑜驾驭不了這般夺目的颜色”
那些女子說的话隔着花丛传過来
“月瑜,你這身裙子可真好看,這是在哪家铺子做的”
旁边另一個女子跟着附和“是呀,這般好看,穿在月瑜身上,简直就像天仙一般”
曹月瑜那日一眼就看中了這條裙子,她的眼光果然沒错,這裙子穿在身上,让她光芒四射,她得意的笑了笑道
“這是我在玄武街上沈氏成衣铺裡买的,她那铺子裡头的衣裳款式可新鲜呢”
云萝
笑了笑,沒有多言,林惜羽說的沒错,曹月瑜身上的裙子太抢眼了,反倒掩盖了她本身的美貌,不過她不在意這些,有了曹月瑜這句话,她铺子的生意才能好。
眼看着众人都坐在宴席裡面了,云萝拉着林惜羽起身一起走出花丛。
待两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好,其他的一些女宾客也都进来了,在沐嫣月的陪伴下,太子妃沐嫣柔盈盈走进来,蔷薇花架的另一边,男宾客们也陆续到齐,虽然是隔着花架,可隔壁的声音依然听得很清晰,有些大胆的少女,還透過蔷薇花架的空隙,偷偷的往那边去瞧。
坐在沈云萝旁边的两個少女還在小声的讨论,也不知是谁家的
“我刚才看到晋王殿下了,晋王可真英俊”
声音裡难掩激动之色
另一個少女也很小声很羞涩的說道“晋王旁边的楚王更加俊美”
李然来了
云萝鬼使神差的转過头去,身后的蔷薇架如瀑布般泻下来,紫色的蔷薇花点缀在绿叶上,显得浓郁艳丽,她透過花丛的缝隙,往对面瞧了一眼,果然可以远远的瞧见李然,他穿着象牙白银丝绣竹叶纹宽边直裰,一张美玉般的俊美脸孔,浑身透着高贵清冷之气,他身量比晋王要高些,坐在他旁边也显得更夺目,更有气魄。
楚王所在的地方,从来都不缺仰视他的人,這般美男子,他的穿着打扮,也会被京中男子争先效仿。
李然坐在席位上,似乎察觉到有目光从蔷薇架后看過来,他的目光忽然转過来,云萝一惊,怕被他发现,赶紧将头转回去。
宴会开始前,太子妃說了几句场面上的客气话,然后大家就开始吃酒,酒過三巡,大家的兴致高了些,但是光喝酒未免也太過无趣了些,曹月瑜目光一转,盈盈走出来,朝太子妃拜了拜,微垂着眸子,神色娇羞道
“太子妃,小女今日新学了首曲子,愿奏一曲,以助雅兴”
太子妃含笑点头道“久闻曹姑娘琴艺非凡,今日能有幸听得你弹奏,真是太好了”
旁边的沐嫣月瞧着曹月瑜一副忍不住献殷勤的样子,便暗自好笑,不管曹月瑜怎么努力,這個晋王妃的人选也落不到她的头上去,姐姐早就跟她說了,蕙
贵妃更加希望她成为晋王妃,因此這晋王妃的人选十有是她。
摆好琴案之后,曹月瑜开始弹琴,她的琴艺的确是好,就连隔壁的男客们听了之后,也拍案叫绝。
珞英郡王多喝了几杯酒,忍不住夸赞道
“這個琴艺真不错,想必弹琴的也是個妙人”
京都之人,谁不知珞英郡王年纪不大,风流名声在外,每日裡眠花宿柳,对女人最是了解,就连他也說這琴艺不错,足见此人琴艺的高超。
這句话让晋王刚好听到耳朵裡去了,他暗暗留了個心眼。
一曲终毕,隔壁传来一阵掌声,晋王朝身边的小厮招招手,让他去打听一下,弹琴的女子是谁。
太子颇有深意的看了晋王一眼,神色不大高兴,自家這個弟弟,未免也太沉不住起了。
太子沒有再理会他,反而是朝李然举了举手中的杯盏,笑道
“十五叔,本宫敬你一杯”
李然举起手中的茶盏,摇头道“殿下,本王身体不适,不能饮酒,還請让本王以茶代酒”
太子刚要点头,李然旁边就传来一個讥诮的声音“十五叔,想当年你何等威风,如今既不能饮酒,又不能习武,人生岂非无趣的很”
当年李然在战场上耍威风的时候,他這個王爷被父皇责沒出息,空有王爷头衔,打仗不行,做官也不行,還将李然拿出来给他们作对比,久而久之,李然对于晋王来說,就是如骨鲠在喉,如芒在背,日夜的记恨着他,所以平日裡,对他這個十五叔,也极为不敬。
李然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回头看過去,神色坦荡的說道“這些趣味比起命来,当真不算什么”
晋王嗤笑一声“想不到十五叔也怕死”
李然嘴角的笑容敛住了,他微垂着眸子,神色微冷。
眼看就要冷场子了,那边一直喝酒沒說话的陈颂风忽然来了一句
他笑着說道
“一直這样喝酒,岂非太沒意思了,不如咱们来個投壶比赛吧,谁输了谁就喝酒,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這句话巧妙的帮助太子化解了僵局,太子高兴的点头,谁知晋王偏偏不识好歹,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然,微微挑眉
“十五叔,不如咱们来比试一下,如何
”若论投壶,晋王在京中可是沒有对手,他今日非要跟楚王比试,分明就是挑衅。
李然冷笑“既然侄儿高兴,王叔我愿意奉陪”
他特地咬重了侄儿两個字,语气也不是很友善,太子见李然动怒了,并不觉得奇怪,如果晋王這般挑衅,他還能沉得住气,要么是他真的脾气好,要么是故意演戏给他们看,他了解李然,他不是個脾气好的人,這样他就放心了。
男宾们都参与到了投壶当中,以陈颂风为首开始押注,有些押晋王,有些押楚王,押一赔十,前者居多,押楚王的寥寥无几,以为他身中剧毒,怕是连投壶都不行了。
陈颂风和珞英郡王李澯分别在李然那裡押了一千两银子。
隔壁的女子们,也玩些助兴的小游戏,比如击鼓传花,這次是牡丹花令,太子妃让人去折了一支牡丹花中的状元红用来传递,令主敲响鼓之后,花便要传出去,再次敲响时,落到谁手裡,谁就要念一句關於牡丹花的诗,這虽是個游戏,可却极为考验姑娘们的才华,云萝见一旁的云芙兴致勃勃,等着出风头,沈云萝则兴趣不大,找了個借口,和林惜羽一起溜出去了。
两人在花丛中闲逛了一会儿,看到不远处,许多年轻的公子围在一块,口裡高声的喊着
“中了,楚王中了”
“楚王又中一箭”
似乎在投壶,林惜羽对文绉绉的击鼓传花不感兴趣,但对投壶射箭很来劲,拉着云萝要去,被云萝拒绝了,林惜羽只好自己屁颠屁颠的跑過去。
她走了,云萝倒是有些闲工夫来赏赏花了,不愧是京都第一牡丹园,這裡头收集了整個大舜朝牡丹名品,魏紫姚黄,赵粉,首案红,二乔,黑池卧墨池,昆山月光等等,妍媸各态,皆是国色天香。
她正看着欢喜,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句“表妹”
云萝回過头去,见许肃安不知何时到了身后,他今日穿了身青绸暗纹袍摆绣竹叶纹直裰,长发束冠,身姿挺拔如翠竹,面容柔和俊美,他朝云萝走了两步,到她跟前,云萝抬眸看着他
“肃安表哥怎么来了”
他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她的脸,微抿着薄唇,令人看不出情绪来,云萝
不想跟他单独站在這裡,四下裡都是人,若是被人注意到了,沒得還以为她们两個关系非同一般,见他不說话,正想找個借口离开,他忽然道
“阿萝,最近你府上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說了,你既然遇到這么多难事,为何不跟我說,我可以帮你的”
云萝摇头道“肃安表哥,那是我府上的家事,你又如何插得了手”
谁知,這句话仿佛激怒了许肃安,他忽然沉下脸来,生气的說道
“是不是因为楚王,你要和我把关系撇清,你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何他的衣裳上面,有你画的竹叶纹”
楚王生的原本就耀眼,何况又穿了一身新衣,他想要不注意都困难,他原本以为自己看错了,适才投壶之时,他故意给楚王去送箭,结果发现他衣领上的竹叶纹和自己袍摆上的一模一样,這样只能說明,此竹叶出自同一人之手,這個人就是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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