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府上的事情我都听說了,萝姐儿如今都学会管家了,真是让姑母欣慰”
现在云萝除了经营家裡的铺子之外,也要帮着陈氏打理府上中馈,适才陈氏与沈竹君闲聊时,說了一嘴,故而沈竹君才這么說。
說罢,眼角的余光瞥了一边沈云芙的脸色,见她神色自若,仿佛沒听出来她的意思,便暗自冷笑了两声,果然是個会装的。
云萝笑道“侄女不懂事,让姑母笑话了”
沈云芙轻轻的摇着手中的团扇,她深知姑母一直喜歡沈云萝多過自己,因此怎么看自己不顺眼,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将来她嫁入侯府,成了许肃安的妻子,她便是比喜歡自己又能怎么样
沈云芙微微一笑,娇声道“姑母可能還不知道,姐姐不仅会管家,還会做生意呢,如今娘手下两家铺子的生意都是姐姐在打理,其中有间成衣铺子,生意极好,成了京中贵妇们买衣裳的首选之处,姐姐也时常去铺子裡照看生意,她這样的能干,我這個当妹妹当真该以姐姐为榜样”
沈云萝出府的日子多,自然引起了沈云芙兄妹的注意,稍微打听一下便知道她是去外头的铺子裡了,时下风气开放,对女子的约束少,可一個還未出嫁的女儿家抛头露面做生意,却依然让這些官家夫人和太太有些鄙夷,尤其是平昌候夫人這种自诩身份高贵的女人,听罢,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见陈氏母女皆沉默不语,便猜出這事情十有是真的,目光盯着沈云萝的脸,嘴角沉了沉
“萝姐儿,你一個大家闺秀,怎么能去铺子裡抛头露面,這不就是要丢侯府的脸嗎”
若非如今府上的日子越发拮据,陈氏也断然不会让女儿這样做的,不過云萝也跟她保证過,只要等铺子裡的伙计都熟练了,生意有起色了,她便不会再去抛头露面,正要替沈云萝辩解几句,云萝便已经开口了,她微微一笑道
“姑母严重了,侄女只是偶尔去查一查账本,从前娘也是要出去查账的
,出门也都带着帷帽,并沒有抛头露面”
沈氏神色稍缓,此刻她岂能不明白,自個是被沈云芙给利用了,当即将沈云芙瞪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云萝身上,她道
“既是如此,說清楚便好了,免得授人口柄,让那些阴险小人给毁了你的声誉”
她說的阴险小人,自然就是指沈云芙,沈云芙被袖子遮掩的手悄悄握成拳头,攥紧手中的帕子,脸上却挂着一丝笑,从位置上起身,拜了拜道
“原本妹妹只想夸赞姐姐,却沒想到引来姑母這样的误会,都是我的错,在這裡给姑母和姐姐赔不是了”
沈氏沒再搭理她,反倒是望着陈氏笑道“前年我家侯爷便在侯府隔壁买下一块地,当时想着将侯府扩一扩,在旁边建個江南特色的园子,如今园子倒是已经修好了,初八我們一家子就搬過去住,侯爷打算办個几桌酒,請好友亲戚一起上门来庆一庆,弟妹若是有空,便和弟弟一起来府上,带着哥儿和萝姐儿来园子看看风光”
虽自家女儿并不想嫁给许肃安,陈氏实则不愿意带女儿进平昌侯府,她主动上门来請,陈氏不得不答应,点头道“届时一定登门拜访”
送走沈氏,陈氏回了院子,云萝姐妹二人一并走在回廊下,沈云芙悠悠的摇着团扇,反正如今姐妹二人已经撕破了脸,她也沒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說道
“姐姐真是好福气,不仅有家大业大的舅舅撑腰,连姑母也只疼你,就连迁居也只請了姐姐和娘去”
声音裡透着一丝嘲讽。
沈云萝偏头瞥了她一眼,见沈云芙一脸酸意,因为王氏的事情,如今沈云芙在她面前也不愿意装模作样了,既然如此,她也懒得继续伪装下去,她冷笑道
“妹妹說话何必這般酸溜溜的,你若是想去,你去便是,只可惜姑母并沒有請你,妹妹真是什么事都要凑凑热闹,上回太子府上的牡丹花宴,妹妹出尽了风头,不知道的,還以为妹妹想要入晋王府呢,如今妹妹又巴巴的想去许家参加乔迁宴,就连我這個姐姐如今也看不懂妹妹的心思了,幸好上回姑母身子不爽利,沒有去牡丹花宴,若是去了,你猜她会怎么想”
沈云芙一张脸涨
得通红,她气的身体发颤,指着沈云萝說道
“上次的牡丹花宴出风头的又不止我一人,姐姐莫要血口喷人”
沈云萝小嘴轻轻一撇,眼裡露出一丝讥诮之色“妹妹有沒有這個心思,自己心裡有数”
沈云芙一咽,說不出话来“你”
沈云萝不再理会她,领着酿玉先走了。
入夜后,府上亮起了灯笼,沈云芙去南风院裡看沈裕丰,才刚走到屋子外面,便听到裡头一阵嬉笑声,沈云芙目光微沉,推开外面守着的丫鬟,掀起帘子将门一蹿,便闯了进去。
裡面的人听到蹿门的声音,顿时惊慌起来,沈裕丰赶紧起身,被压在榻上的丫鬟匆匆的拉拢衣襟,回头一看,人已经进来了。
沈裕丰尚還敞着衣领,见是妹妹进来了,不由得皱了皱眉道
“怎么是你”
沈云芙瞥了他榻上的丫鬟一眼,那個丫鬟垂着头不敢去看她,双颊绯红,鬓发松散,衣裳凌乱,胸脯鼓鼓翘翘的,瞧着就像個狐媚子
沈云芙在云萝那裡受了气,回头到了這裡,看到沈裕丰這幅不争气的模样,又被气的肝疼,她冷言冷语道
“哥哥应该庆幸来的是我,若来的是爹爹或者夫人,定然会给哥哥点颜色看看”
沈裕丰见她這回是真的生气了,转头朝身侧的丫鬟吼了一句“還不快滚”
那丫鬟受了惊吓,低着头飞快的跑了出去。
待丫鬟出去后,沈裕丰就卯足了劲儿哄妹妹,嘴皮子都磨破了,這才见沈云芙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她心中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滋味,无奈道
“哥哥,如今娘被打发去了庄子,府上只有咱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了,你可得争口气才行”
私底下,两人直呼王姨娘为娘。
沈裕丰在一旁敷衍着她“妹妹,哥哥知道,姨娘的仇我一定会报”随后他又问
“你這次来,不会专门跟我說這事吧”
沈云芙将平昌候要迁居设宴之事說给沈裕丰听,沈裕丰懒洋洋的往坐榻上躺下,說道
“妹妹,爹爹素来疼爱你,你想要去跟爹爹說一声不就得了”
沈云芙看着一身公子哥脾气,却胸无城府的兄长,她叹了口气道
“這個我自然知晓,不過我
想請兄长帮一個忙”
“什么帮不帮的,你尽管說便是,但凡妹子的事情,哥哥赴汤蹈火也要帮你办到”
沈云芙道“我记得从前哥哥同我說過,你和郑国公府上的小公子有些交情,对不对”
沈裕丰点头道“沒错,你问這個干什么”
以为自家妹妹要打郑国公小公子的主意,他提醒道
“郑国公五十岁后才得了這么個儿子,自小被爹娘宠坏了,這陆小公子生平最大的爱好便是虐待玩弄女人,他虽然還沒成亲,院子裡却已有十几房姬妾,前些年他破了房裡一個十二岁丫鬟的身子,因服了药干事,直接将那丫鬟给弄死了,他在房裡弄死女人的事情可不止一两桩,都是郑国公替他遮掩過去了,你不会打他的主意吧”
沈云芙嘴角露出一丝冰凉的笑意
“哥哥,這陆小公子如此嗜好美色,你說他若是瞧见了四姐姐会如何”
“你的意思是”
沈裕丰目光一沉,顿时明白了沈云芙的意图,初八那天,平昌侯府迁居之宴,不就是最好的机会么
他点头一口答应“好,這事情我去办,不過”
沈云芙挑眉“不過什么”
沈裕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拇指和食指并拢搓了搓,“妹妹,你也知道,如今咱们的姨娘去了庄子,哥哥手裡吃酒的钱都无人给了”
沈云芙看着他的样子,一阵气闷,她手裡揪着帕子,撅着嘴道“回头我让香槐给你送過来”
平昌侯府离沈家的距离不算远,坐马车不到半個时辰就到了,這個新建的园子,取名叫“鹤园”,据說這是许家建起来给儿子成亲用的,昨日办了迁居礼,管家搬了一盆旺火放在新房裡,随后一家子老小陆陆续续的搬了過来,待今日亲朋好友都来庆贺之后,便正式入住。
沈家人下了马车之后,便由府上的小厮领入“鹤园”内,沈家来了一家子的人,除了去书院的沈裕书之外,其余诸位都到齐了,沈平川最受不得女儿受委屈,沈云芙在他面前哀求几句,他便心软答应了,所以即便沈氏沒請沈云芙,她也巴巴的跟着過来了。
来之前陈氏便早早的备好了礼物,送了贺人迁居必备的发糕和小鸡,另
外便是一些家中的摆件,刚进入园子,许肃安便远远的迎過来了,他身后的下人赶紧上前将客人的礼物接過去。
“舅舅,舅母”
“肃安表哥”
“裕丰表弟,云萝表妹,云芙表妹”
两方叙礼,许肃安的目光从云麓身上轻轻扫過,又看向沈平川夫妇,笑着道
“舅舅,舅母,爹娘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快随我過来”
不多时,云萝又见過了平昌侯夫妇,长辈们都在厅堂内說话,云萝便在园子裡四处看了看,
园子内有小桥流水,粉墙青瓦,亭台楼阁皆是小巧精致
平昌侯祖籍江南,对自己的故乡有着深深的眷念,便按照江南园子的布局,在這裡建了座相似的,听娘說,为了建造這座园子,平昌侯府可花了不少积蓄。
她正细细的品味园子的精妙之处,听到身后有人叫了句“表妹”
她回過头去,见许肃安站在身后,云萝退开半步,与他保持距离,她神色淡漠“肃安表哥,可有事”
许肃安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說出口,以后便沒有机会了,因此他才央求母亲,借着這次机会,将她们請来府上。
他道“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衣裳是你们沈氏成衣铺裡卖出去的,表妹,上次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你了”
云萝原本将這事情忘记了,他提出现,她忽然又想起来了,她道“不過一点小事,表哥何必放在心上”
许肃安见她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心中不是滋味,他的眼睛紧紧的锁住她的娇媚脸蛋儿,有些激动的說道
“阿萝,你知我心裡极在乎你,我想”
话還未說完,便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公子,晋王来了”
许肃安敛了敛神色,回头道“表妹,你先四处玩一玩,我晚点再跟你說”,說罢,撇下云萝,跟着小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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