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待马车在街口停下,李澯将手裡的招式一收,身形一闪避开林惜羽的拳头,嘴裡喊道
“林姑娘,不打了,不打了,小王打不過你”
林惜羽动作一顿,将拳头收回,回头一看,马车打起帘子,云萝从裡头下来了。
林惜羽上前拉住她的手,左右上下都检查了一边,仍不放心的问道
“阿萝,你沒事吧”
云萝摇摇头道“我无事”
林惜羽皱了皱眉头,自责道“阿萝都怪我中了那小贼的计,不然你也不会出事”
云萝并沒有怪她,要怪只怪那些人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强来,還好她今日穿的是男装,否则一個大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抢走,就算沒被怎么样,這名节也毁了。
她道“是楚王救我”
她简单說了被劫走之后,路上楚王派人出来拦截的经過,在林惜羽的印象中,楚王此人性子深沉难测,高冷不近人情,沒想到他還会出手搭救云萝,真是令人意意外,她警惕的往马车裡看了一眼,裡面空无一人,云萝往后瞥了一眼,李然在半路上已经下了马车,为了保全她的名声,他不让她对任何人說,不過林惜羽是她的好友,這事告诉她也无妨。
林惜羽放心下来。
李澯過来同云萝打招呼,他拱手道“沈姑娘快回府去吧,其余的事情,十五叔都替姑娘办好了”
云萝点点头,道了声谢,林惜羽听两人說话的语气像是两人对這件事都是知情的,本想问一问,转念一想,這事关云萝的名节,還是不问了罢。
两人与李澯道别之后,坐着马车打道回府,林惜羽返回林府。
云萝回到院子之后,让酿玉派人去角门打探消息,酿玉指使小六儿去了,半個时辰后,小六儿回来了,酿玉出去跟她說了几句,回来后将前院的情况告诉云萝。
“姑娘,适才是四姑娘先回来的,
她崴了脚,由丫鬟扶着进来,发髻也有些散乱,脸上的脂粉也化了,看着挺狼狈的,两刻钟過头,二公子也回到了府上,同样是小厮扶着进来的,被打着鼻青脸肿的,浑身都带着伤,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沈裕丰虽未出现在大街上,可他一直躲在暗处瞧着街上的动静,看到那些人将云萝带走之后,他以为大功告成,還高兴了得喝了一壶酒,他喝的醉醺醺的,让人叫两個姑娘上来唱小曲,结果,唱小曲的小妞沒有過来,上来一帮人,什么也不說,撸起袖管就将他狠狠的揍了一顿,沈裕丰疼的半死,连滚带爬的从酒楼裡逃出来,那边郑国公府上的小公子也沒好到哪裡去,坐着马车刚离开人烟稠密的大街,马忽然受了惊吓,撒开四蹄狂奔起来,街道又在运河边上,马不受控制,直接掉入运河,将车上的人都甩到河裡。
那陆小公子又不懂水性,掉下去之后在水裡不断的挣扎,呼喊着救命,车夫又是個不会水性的,眨眼的功夫就沉到水裡去了,若不是府上的下人及时赶到,這小陆公子险些要丢掉一條性命。
沈云芙兄妹二人,弄得這般狼狈,已经引起了沈平川夫妇的注意,两人還不知道大街上发生的事情,沈云芙扯了個谎說自己在街上不小心扭到了脚,将沈平川糊弄過去了,至于沈裕丰那裡,对于這個儿子他心裡還是有数,只当他在外头又招惹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和别人打架斗殴,他严厉的将儿子训斥了一顿,沈裕丰在云萝身上连连受挫,如今還被打了,爹爹又不同情他,他的心情不好,和沈平川顶了几句嘴,父子两闹得很僵,沈裕丰被赶出书房。
沈云萝在陈氏那儿将這件事瞒過去了,沈云芙兄妹她自有法子来收拾她,不需要陈氏插手,免得陈氏遭两人算计。
那边沈云芙兄妹二人不仅受伤了,而且還受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云萝却自在清闲,让酿玉在棚子裡的供桌上摆好乞果,点心,供奉织女牛郎。
待拜完织女后,回到院子裡,让酿玉将洛川送来的账本拿過来给她看看,上個月铺子裡的收入還不错,除去陈颂风的分红,日常开销,伙计工钱,两
個月下来,一万多两银子的进账,她完全可以再开個铺子,等生意慢慢做大了,再买地买宅子。
酿玉见她淡定的算着账,纤纤玉指拨动着算珠,她心急道
“姑娘,难道這件事就這么算了么”
云萝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她樱唇泛着丝凉凉的笑意“不用我們来动手,到时候自有人会收拾他们”
酿玉听着一头雾水,不明白她的心思,难道除了她们自己,還有人会帮忙见沈云萝不愿多說的样子,她也沒有多问,到时候不就明白了嗎
乞巧节過后,本以为這件事情就此揭過去了,過了几日之后,有些不堪入耳的谣言便传入府中。
那日,如意楼门口的事情许多人瞧见了,說是一個大家闺秀在门口被男人劫走了,除了沈云萝之外,一开始谁也沒想到沈云芙的身上去,可她崴了脚在院子裡待了十几天都沒出去,正好那日在私塾念书的闺秀们许多出了门,其中一個在如意楼附近恰好都看到了這一幕,乞巧节過了之后,她便与一些私塾裡相交的好友都說了,慢慢的就传了出去。
這個消息传到沈家之后,就连陈氏也被气的连摔了两只茶盅,沈平川就更加不用說了,沈云芙一直都是他娇宠着长大的女儿,如今出了這种事怎么能不痛心,去到沈云芙的院子裡,屋子关着门,裡头传来一阵阵哭泣的声音,沈平川安慰也不是责骂也不是。
且不說家裡弄得乌烟瘴气的,沈平川出门脸上都沒有颜面,想到陈氏,她一個当家主母,两個孩子出了這么大的事,都是她管教无方,他将火气全部撒在她身上,进门就严厉斥责了她几句,陈氏对丈夫本就不满,加之出了那么多事情,他還护着一对子女,心中越发不高兴,她冷笑着說道
“从前,老爷便将這一双儿女都交给王氏在管教,我便是要多說一句不好听的,便要被你指责几句,如今却怪我的不是来,到底是谁的错”沈平川自知理亏,不敢再說些什么,拂袖而去。
女儿的清白沒了,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气,打算暗中派人追查這伙贼人的下落,沈裕丰得知消息后,想尽办法去阻拦,
沈平川对儿子失望透顶,自然半句话也听不进去。
楚王府。
李然执着狼毫,在宣纸上做一副山水画,宋锋进入书房,回身将门关上后,来到书案面前。
“主子,陆怀芳這些年做的那些丑事罪证都查到了,证人在前厅内候着”
李然笔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薄唇微启道“走,出去看看”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同宋锋一道出去了。
审讯完那一家三口,他吩咐下去,将手中的记下来的口供抄录一份下来,然后交给宋锋。
他道“你去一趟郑国公府,把這個亲自交给郑国公,他知道该怎么做”
宋锋点头。
他骑上快马,两刻钟的功夫就到郑国公府上,听說是楚王派来的人,年逾六十的郑国公不敢怠慢,亲自见了宋锋,当他看完宋锋手上那份誊抄的口供时,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手脚冰凉,他厚着老脸跟宋锋求情,他道
“老臣膝下,只有這么一個儿子,還請王爷放他一條生路”
宋锋面无表情的說道“郑国公,王爷有個條件”
郑国公拧着眉毛,虽不甘心被威胁,但也只得妥协,他道“請吩咐”
宋锋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說了几句话,郑国公的脸色比刚才還要难看了几分,等宋锋一走,他双膝发软,身体往后跌,坐在楠木雕花交椅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一阵惊惧。
次日,郑国公夫人就带着谢罪之礼上门了。
郑国公夫人是继室,比郑国公小足足二十多岁,平日裡保养得宜,生的又貌美,瞧着年纪和陈氏差不多。
两人分宾主坐下,身后跟着丫鬟婆子,因身边跟着的都是亲信,陆夫人便打开天窗說亮话,她道
“妹妹,我這番前来,是专程给你家道歉的,都是我那混账儿子的不是,因为见了府上的四姑娘一面,心裡便惦记上了,他并沒有歹意,只是想要同她吃杯茶,說几句话而已,只是這孩子太過冲动,這才闹出些荒唐事情来,還請姐姐莫要怪罪他”
若不是国公夫人亲自上门来,她哪裡知道那天掳走沈云芙的歹人,竟然是国公府的小公子派来的,這個天杀的贼子,将她沈家的名声都毁了,陈氏冷声道
“夫
人,如今我沈家的脸面都丢尽了,你便是来道歉又何用”
国公夫人见陈氏给她脸色看,心中极为不悦,今日她本就是放低身段来道歉的,陈氏居然這般不给面子,不過是個落魄侯府庶出的女儿,能得他儿子看重,算她交上好运了,這陈氏可真不识好歹。
国公夫人暗暗冷笑两声,她道“妹妹,這事情也并非我儿一人之错,還不得靠着府上的二公子帮忙,他可是收了我儿两千两银子才答应的”
陈氏一惊,失声道“夫人說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国公夫人說道
她一家子的性命都捏在旁人手裡,這個时候,她哪裡還敢說半句假话,何况這件事也不是她儿子一人之错,全是被沈家儿子撺掇才干了蠢事,不将沈家拖下水,她可不甘心。
那国公夫人知道陈氏并非沈云芙生母,想来也并不看重這個庶女,她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夫人不如将你府上的姑娘嫁给我儿,虽不能让她做正室,但只要入我国公府,我必然不会亏待她,夫人以为如何”
其实国公夫人并不想让儿子娶沈家女,便是做妾也不愿,只是楚王這般威胁她家老爷,逼着她来沈家提亲,她也是无奈的很,她倒是巴不得陈氏不答应呢
陈氏眸光微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沈云芙如今名声已经坏了,嫁過去实际是最好的選擇,可那陆怀芳的名声她也有所耳闻,压根就不是個东西,陈氏虽然不喜沈云芙,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火坑裡跳,她沒有答应国公夫人,只說也要同沈平川商量下。
将国公夫人送走之后,等到天黑沈平川回来了,她立即派人過去将他請過来。
作者有话要說:今天出去玩了,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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