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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作者:夜半栖蝉
伙计给沈云萝介绍了几款砚台,沈云萝都沒有看中,知道她品位不俗,便只好拿出店裡头几样名贵的砚台,伙计指着其中血红色的砚台說道

  “姑娘,這是龟山砚,整個京都便只有咱们店裡头有,這可是上等的好砚台”

  她曾在爹爹的书房裡见過龟山砚,龟山砚产自山东泰安,传說为神龟之血所化,故而砚石的颜色鲜红,仔细端详了片刻,便发现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龟山砚。

  “需要多少银子”

  伙计道“姑娘,承惠五十两”

  這個砚台值這么多钱,昨夜裡沈云萝将自己攒下的一点积蓄拿出来,還剩下一百两银子,买了砚台之后,還可以剩下五十两,她点头道“帮我包起来”

  那伙计正要动手,低沉清润的声音忽然后面传来“這方砚台還不错”,說罢,已经伸出手来拿這方龟山砚。

  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劲瘦有力,手背上可看到淡淡的青筋,她回過头看去,男人不知道何时站到身后的,修长挺拔的身体,足足比自己高出一個头来,一身玄色织金缎柿蒂纹直裰,玉带金冠,双肩宽阔,腰身窄紧,她微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生的過分俊美的面孔。

  男人约莫二十岁,面若傅粉,浓墨一般的剑眉斜斜上扬,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挺拔的玉鼻,薄唇微微的勾起,色泽如丹朱,這张脸生的比女子還要美,不過,這個人看起来太眼熟了,云萝在脑海裡回忆了片刻,等认出是谁之后,登时大惊失色,小心脏跳的飞快。

  不過不管他是谁,今日這砚台却不该和她抢,是她先定下来的

  她勉强镇定道“這位公子,砚台我已谈好价钱,就要付钱了,請你還给我”

  若不是上辈子早见识過這個人的厉害,云萝也不会如此惊讶,這些年京都经常传来藩王李然的威名,传闻此人十五岁便上战场杀敌,生性残暴,杀人如麻,令敌人望风披靡,是关中军仰望的战神

  上辈子晋王谋反之时,大军将京都围得水泄不通,是這個人带着关中军三千精兵突破重围杀入城内,活捉了晋王,也是他逼得晋王妃狗急跳墙,下毒杀死她。

  這位便是当今皇上的十五弟,先皇的爱子,楚王李然,同时也是先端敏太子的同胞弟弟。

  她记得半年前,楚王在与鞑靼交战时,不幸中了敌人的暗算,身中剧毒,武功全失,皇帝念其立下赫赫战功,特将他从边地召回来治病,可沈云萝却清楚,天子明面上仁慈,实则是对他极为忌惮,皇帝的子嗣不多,如今朝中虽立了太子,可太子资质平庸,而晋王又有勇无谋,其他的儿子又都不争气,這位处在西边的楚王太過出色了,皇帝要把病虎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当日他进城与姬妾同乘一匹马,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招摇過市,让京都百姓当做笑柄足足议论了半月。

  李然正仔细的观察砚台,察觉到女子的视线后,他微抬眼皮,视线落在女子隔着帷帽轻纱的脸上,隐隐绰绰的可见一点精致的轮廓。

  声音不大,清脆中透着娇软,却让人听得十分清楚,与此同时,他闻到一股细腻雅致的幽香,却分辨不出是何种味道,似茉莉,又似樱花。

  瞧她今日這身打扮,半旧的象牙白镶边银丝绣藤萝短袄,同色的挑线裙子,外头罩着一件鹅黄领口绣卷草纹半臂,身后還跟着两個丫鬟,看来是一位败落的大户人家的姑娘。

  他的目光似乎要透過轻纱看到她的脸,他拿着砚台在手裡,瞥了她一眼道“沒有付钱,便不是你的”

  說罢,他转身去问伙计“给這位姑娘的价是多少”

  “五十两银子”

  “我出一百两,砚台卖给我”

  說罢,便朝身后跟着的护卫使了個眼色,护卫赶紧从腰上解下一個钱袋,拿出两锭白花花的银子放在桌子上

  伙计一脸为难之色,道“公子,砚台是這位姑娘先看上的”

  云萝见此人忒過分了,明明是她先看上的,他凭什么仗着自己钱多就跟她来抢,她心裡不服气,何况這是她看重送给哥哥的生辰礼物,怎么也得争一争,她就不信,堂堂楚王会不讲道理,她微启檀口道

  “公子,总得讲個先来后到,砚台是我要送给家兄的生辰礼物,還請公子让给我”

  李然活了二十来岁,平日裡都是别人让着她,哪有他让着别人的理儿,他盯着眼前的小姑娘,

  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嘴

  “不然這样,我给你一百两,你另买一样,龟山砚就不要跟我争了”

  他既然看上了,便沒有送出去的道理。

  云萝抿着嘴道“我不需要一百两”李然的脸冷下来,他身后的宋锋出言威胁道“我家主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沒有得不到,小姑娘不要不识抬举,你若是答应,你拿了银子去买其他物件,若是不答应,這砚台我家主子也是要的,不過银子你可就得不到了”

  宋锋是個生的浓眉大眼的高壮汉子,說话声如洪钟,腰上又悬着宝剑,旁边的伙计都被吓得瑟缩了一下,知道今日是碰到难缠的主了。

  若是碰上别人,云萝自然不会退让,可眼前這個她惹不起,李然她算是见识過了,传言他是個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又是风流班头裡的元帅,不仅仅如此,他還强取豪夺,蛮不讲理,跟市井上的泼皮无赖有什么两样,算了,她不跟這等劣迹斑斑的人计较,今日算她倒霉

  “既是如此,公子的一百两我也不要了,砚台公子喜歡,我让给你便是,只是公子這般作为,恐怕有失君子之风”

  說罢,也不再看李然和他身后护卫忽然变色的脸,领着玉露和香枝从他身边走出去。

  她经過的时候,李然再次闻到那股淡淡的馨香,他偏头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說了一句

  “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

  在落玉轩内受了一顿气之后,云萝在大街上走了走,渐渐地也就气消了,她并非为了一件事情喜歡斤斤计较之人,就当那個宝贝与她无缘罢,她在街上买了三串糖葫芦,两串分给玉露和香枝,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心情舒畅起来,在街上逛了逛,打算去买其他礼物给哥哥。

  正走到一個巷口的交叉处,听到一個声音“叔叔,我想找姐姐,我姐姐在哪裡”,小女娃奶声奶气的。

  随后另一個听着有些猥琐的声音說道“叔叔知道,你姐姐就在這個附近,我這就带你去”

  云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猛地转過身去,那個穿着粗布短打,带着褐巾的男人已经将小女娃拉到了一旁,男人生的贼眉鼠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东西。

  阳光照着小女娃粉粉的一张小脸,团子似

  得可爱,梳着丱发,两边都簪着一朵浅粉的珍珠绒花,外头穿着海棠红织金灰鼠毛镶边夹袄,著着浅绿遍地金百褶裙,裙摆外覆着两层粉纱,,让裙摆显得蓬松松的,腰间還挂着一块透雕龙凤纹玉佩,一個绣着玫瑰的紫缎荷包,玉露和香枝也同样看到了两人,香枝道

  “這女娃儿穿着的可真漂亮,像個小公主”

  不是像個小公主,而是真的小公主,這位正是今上的小女儿容安公主,皇上一共五個女儿,其他的四個皆已出嫁,這小女儿乃蕙贵妃所出,和容乐公主,晋王乃一母同胞,因出生不久后,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條命,长大后脑子稍有些迟钝,上辈子容乐公主将妹妹带出宫完,谁料容安在大街上走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音讯全无,容乐公主也从此失了圣心,不再得皇帝宠爱,容乐公主从此也郁郁寡欢,最后還被皇上送到瓦刺和亲。

  上辈子入晋王府为妾,她虽不喜歡晋王,却和容乐公主非常投契,两人交情甚好,不管怎么样,她总该帮一帮,若是容安不丢,容乐的命运应该也不同吧

  正当那男人要拉着小公主走,身后传来一個清脆的女子声音“站住,放开這個小女孩”

  容安才四岁,并不懂事,胆子却大,被陌生人拉着走一点也不害怕。

  男人回過头来,一双小眼睛恶狠狠的将三人瞪了一眼

  “小姑娘,你可别多管闲事,我带她去找姐姐,你想干什么”

  瞧着這三個小姑娘似乎识破了他的意图,便不由心慌起来,手一松,将小姑娘放开。

  云萝嗤笑,隔着面纱都能听到她声音裡的讥诮“你带她去找姐姐,你可知道她姐姐是谁”

  男人叉着腰,佯装镇定“我当然知道,你又是谁,凭什么跟我来抢女娃儿”

  两人這么一闹,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周围有人对恶徒指指点点,大家议论纷纷,可却沒有一個出手相救。

  云萝道“恐怕你不知道,這小女娃身份非同一般,她的姐姐你同样招惹不起,否则你這條小命怕是留不住了”

  說罢,她又朝立在一旁,一脸茫然的小容安喊道“容安,快快過来,我带你去找你姐姐”

  容安听到她叫自己,

  自然選擇相信叫她名字的人,迈开小短腿就朝云萝奔過去,男人伸手要抓她,云萝早察觉到他的意图,朝身后的两個丫鬟使了個眼色,玉露和香枝同时奔出去,一個去推中年男人,一個蹲身猛地抱着容安,将她给抢回来。

  李然和宋锋主仆二人得了砚台之后,从落玉轩出来,宋锋陪着主子去珍肴府吃饭,今日李然约了安阳侯的嫡次子陈颂风,两人在雅间内相谈甚欢。

  珍肴府是玄武街上生意最红火的酒楼之一,装潢华丽,雕栏画栋,翘角飞檐,很是气派。

  整個酒楼共三层,二楼是雅间,每间房都是独立的,裡头设了一架落地屏风,挡住门外的视线,桌椅设在临街的窗口,不仅可以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還能远眺皇宫的风景,位置极佳。

  李然和陈颂风就在這個极佳的位置,看到了街角上的一幕,因为街上闹哄哄的,声音听不清楚,若不是围了一大群人在外面,他们也不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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