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梦境
“奇怪的梦?”
“是的。梦中我见到了一個被斗篷遮掩面部的人。”
“他对你說了什么?”
“...抱歉,我记不起来了,老师。”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纳尔,窗外下着倾盆大雨,一道紫色闪电落下,随即响起惊爆声。
轰——
门外站着的是一名老妪,雨衣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毯上,染湿了一片。
“請进。”
老妪皱眉:“這裡难道還有容纳人的空间嗎?”
纳尔一怔,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哑然失笑。
杂物堆积,一卷卷羊皮纸随意地散落在地板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型仓库。
“稍等,我收拾一下。”
“不用了。”老妪右手从斗篷中探出,木质的法杖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白光——
“光之精灵啊——”
哗哗
房间中的书籍仿佛活過来一般,一本本飘向書架,按照顺序顷刻间排列完毕。
做完這些,老妪朝尴尬的纳尔点点头,脱下雨衣挂在衣架上,主动走进房间。
“宫廷巫术师纳尔殿下,”她顿了顿,瞟了纳尔一眼,“或者說该称呼你为父亲才好?”
“您、您随意。”纳尔显得有些局促,想要为她倒一杯茶,却不小心打落了堆挤在案台上的文件。
老妪见状,叹息一声,拾起地上的文件看了看,转交给纳尔。
“您不用再为我的诅咒担忧了。”老妪语气十分平静,“能活到现在,足够了。”
“可是,艾琳——”
“死并不可怕。”艾琳打断了他,“至少沒有你想象中可怕。”
纳尔闭上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抱歉,”艾琳微微低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物件,放在案台上,“我只是想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归還而已。”
那是一個造型精致的怀表,揭开表盖,裡面還贴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画面裡是一对带着小孩的中年夫妇,男性的面容和纳尔想象,至于那個小姑娘,则长着一头和她母亲一样的金发。
“自从母亲离世后,我就再也沒见過你...”艾琳起身,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但我从来沒有恨過你。你虽然不是一個合格的父亲,但却是人类的英雄,大家推崇的对象...我以你为傲。”
纳尔猛然抬头,艾琳已经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敞开的木门,和丝丝冷风。
镜中,那個英雄苍老得不像话。
他发疯似的找遍房间每一個角落,最后从床底下找到了一個铺满灰尘的小匣。
干枯的手掌抹去匣面的灰,上面写着一段话——
是时候了?
寂静的房间裡响起呜咽声,和窗外的雨声混杂在一起。
“...還不是...对不起...”
泪水滴落在地板上,纳尔紧紧地抱着小匣,五官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成一块。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悲痛,乌云降下一道惊雷,炸亮了半天天空。
“呼...”
原子爵宅邸藏书阁,克丽丝皱着眉关上窗,低头借着烛光继续閱讀米兹·肖尔遗留下的日记本。
她讨厌雨天,因为每当這個时候,都会令她回想起十年前的那個雨夜。
雨水、森林、翻倒的马车、侍卫的尸体、流血不止的爱丽丝、以及——
米兹·肖尔残酷的笑容。
手指攥得苍白,克丽丝一字一字地紧盯着日记本上的內容,想要从其中再找到一些關於他的罪行。
国王极力袒护肖尔家族,在他的一手推动下,如今连贵族那边都逐渐开始维护米兹·肖尔,想要保下他。
如果想要扳倒他,光凭现有的罪名是不够的,她必须找出十年前的那场谋杀案的证据。
然而事实不出意料,日记本中唯独沒有记载十年前舞会那天的內容。
克丽丝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把日记本合上,但鬼使神差地又往前翻了几页。
“十月二十三日,我终于看清梦中的那個人了...”
“梦?”克丽丝一怔,日记本裡怎么会记载關於梦境中的事情?
好奇心驱使她继续翻页,紧接着连续几十页的內容都和梦境相关——
“又是那個梦,我感觉快要崩溃了...”
“是的,我這個月几乎每天都能梦见他...”
“是梦,又是那個梦...”
“今天我找老师商谈了關於梦境的事,他问及梦中那個人事,我竟然不知不觉中隐瞒了...這是怎么回事?”
“写不出来?每当我想要把那個梦之人的话语记下来时,总是动不了笔...”
“好的,這是第二次做那個奇怪的梦了,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今天我和克丽丝殿下一同上课了,导师纳尔向我們展示了来自巫术的奇迹。虽然克丽丝殿下看起来沒什么兴致,但我却觉得這是源自我們人类自身的奇迹。
以及,我昨晚做了一個很奇怪的梦。”
關於梦境的內容到這裡就断掉了,克丽丝看了一眼日期,恰好是爱丽丝出事的一個月前。
這本日记是米兹·肖尔十年前留下的,克丽丝从堆满灰的藏书阁角落中找到了它,应该沒有造假的可能性。
“奇怪的梦境...”克丽丝低头思索了一会,果断地带上日记本,离开宅邸,冒着大雨向宫殿的方面奔去。
大雨中守城的士兵见到克丽丝,立即挺直了脊背,齐声喊道:“克丽丝殿下!”
“宫廷巫术师纳尔殿下呢?快带我去见他!”
“纳尔殿下...”一名士兵脸色为难,“他就在不久前已经离开了宫殿。”
“去了哪裡?”
“不、不知道。不過马车行驶的方向应该是东城门大街...”
“东城大街?”克丽丝神情古怪,喃喃自语:“难道是去见米兹·肖尔了?”
想到這,她当即转身向着东城的方向奔去。
身后的那群士兵傻眼了,他们還是第一次见到神色如此匆忙的团长大人。
奥尔修斯王城东街严禁行人通過,因为這裡地下建着一座偌大的地牢,裡面关押了整個公国最为穷凶极恶的罪犯。
而米兹·肖尔,如今就在地牢的最下层。
“真是稀客啊。”米兹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楠木椅上,隔着铁栏望着牢房外的老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纳尔导师。”
纳尔静静地看着他,开口问道:“破除诅咒的方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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