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众神的多情,巨灵与雷神
否则神仙与凡人之间相恋,有了子嗣的话,会受到重罚,神仙之间相恋,同样也要受罚,還要更狠。
不過,在這個天规执行了很久之后,天庭已经是由王母掌权,众仙众神安逸惯了,都开始觉得這個天條有些不近人情。
恰在那时,一尊远古时被封印的魔头破封而出,王母率领众神竟然不能与之匹敌,多亏是七位公主的潜能发挥出来,联合一气,将那個魔头重新封印,立下了大功。
而這七個公主,之前就因为一些或明或暗的恋情,触犯了天條。
众仙都觉得她们的過错无伤大雅,沒有损害任何无辜,德行无亏,功劳却是极大,因此顺势請愿要修改天规。
王母娘娘因此改动了這一方面相关的天规,众仙若有情缘,不必再受惩罚,皆可得個美满。
這本来可以算是一件好事,可以說是天庭从泥古不化,变得开明了一些,也有利于众仙神体会人间真情。
大家都沉浸在魔头被封印,天條被解放,和乐美满的心情之中,沒有想到,就是因为這一点改动,很快带来了巨大的变故。
因为有了可以因为情缘下界的條例,群仙下界的规章,也变得更加宽松。
当时就有天庭的巨灵神族,匆匆去拜访他们的父亲。
巨灵神将在天庭人间都赫赫有名,常常担任天庭十万天兵的先锋大将。
但這世间最出名的巨灵,其实是河伯冯夷。
远古之时,太行王屋,白鹿山,华山,首阳山等大山相邻,群峰联绵一片,阻拦黄河去路。
河伯大神受无数精怪簇拥,乘水出游到此,见到去路被拦,心头一怒,就伸出大手一挥,群山震动,全被分走,至今华山巨崖之上還留着他的手印。
河中巨灵的這一幕,因此被万众目睹,恐慌又崇敬,举办祭祀,从此千古未绝。
河伯又好色,不但是巨灵之中最强大的,也是巨灵神族中子嗣最多的,但是自从天规定立,仙凡不得随意交通。
河伯眼见天庭势大,也不得不稍作收敛,闷闷不乐,长居水底沉睡,依旧不肯上天,因此跟天上众多巨灵神断了联系,很少往来。
天规铭刻在天庭之上,原本死板无情,也严密精确,若是润物细无声,缓缓改变也就罢了,這突兀一变,大肆开放,立刻被河伯看出机会。
他让自己众多子嗣在人间天上频繁往来,趁机影响天界元气,渗透天庭权柄,实力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得到了重大突破,从此再也无惧天庭,又恢复古时乘兴而游,肆意妄为的性子。
甚至为了弥补這么多年的沉睡,他在人间的活跃,要比古时更加频繁,引得各地灾害频发,顺便又新造了许多子嗣。
天庭奈何不了他,封他为巨灵神王,为他兴建宫室,希望能让他长居宫中,安分一点。
谁知這一手,让巨灵神族的诸多子嗣在人间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那时天上群仙也有许多对情缘好奇,因此下界游荡,既有跟巨灵神族为友的,也有生了嫌隙,相互争斗的,還有因为自己沾亲带故之辈,被旁的仙家所伤所辱,而大打出手。
人间因此乱象纷呈。
王母娘娘不知不觉,已经节制不了天下神仙,反而是当时的雷神,暴躁易怒,雷厉风行。
若有巨灵神子嗣招惹到他的子嗣、部将头上的,都被他不管不顾,直接明正典刑,群仙也敬畏他的实力气势。
人间百姓不知内情,以为雷神大公无私,是個指望,纷纷设香祭拜,威名盛嚣尘上。
河伯见雷神竟敢挑衅自己的威严,亲自出手,将雷神许多追随者吞吃入腹。
雷神一时不敌,逃到天庭。
王母娘娘将他藏匿起来,又不惜将自己权杖上的仙石宝珠,变化成一個假雷神,用来骗過河伯。
河伯将假雷神吞噬之后,心满意足,退出天庭。
谁料在区区几十年后,雷神就卷土重来,实力大增,再度展开斗争。
董永和七公主所住的地方叫做千乘,最近這些地方的暴雨疫病,就跟众神众仙、大神子嗣的争斗有关。
城外百余裡处,有一條大河从高坡之上轰然倾泻而至,在下游形成一片湖泊。
暴雨不止,河水又急,整片湖泊的水质都浑浊不堪,犹如泥潭。
身高十来丈的巨人,浸泡在這样的湖水中,才感觉到惬意。
這巨人头与肩同宽,长着野猪般的獠牙,也是河伯的一個儿子,名叫洛明翁。
他的母亲,本来是古时一种神兽,名叫诸犍,其形如野猪,长尾独眼,力大无穷,善于投石。
因其化形之后,白发棕肤,身姿丰满火热,被河伯看中,生下這一個儿子。
同时具有神兽和巨灵的血脉,让洛明翁的实力强劲,在河伯古往今来那么多子女之中,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但是他现在泡在這样的浑浊湖泊之中,也不完全是习性使然,同样是真的有几分狼狈。
“该死的雷神!”
洛明翁举目望去,群山城池之间隐藏着许多不含好意的目光。
那都是已经投靠雷神的山神土地,天兵天将。
他们畏惧洛明翁的实力,不敢贸然出击,都在等待援兵。
洛明翁這两年经历了太多战斗,躲在這裡修养,也不愿意跟数量那么多的对手硬碰,同样在等待兄弟姐妹的驰援。
两边僵在了這裡,不同种类的神力饱含着恶意相互纠缠又奈何不了对方,都散逸在這片天地之间。
董永曾经得過仙力,都不可避免地染上怪病,也是這個原因。
对人间来說,此病几乎无药可医。
“帮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這两年总是听到谣言說,父神面对雷神的时候有些不敌……”
洛明翁想到這裡,烦躁的挥手拍在湖面上。
轰鸣的泥浆巨浪向湖岸上拍去,那裡原本還有一些村落,早已被夷平。
大浪在平地上分流,水位急速下降,涌动的浪头落下之际,岸边多了一個人影。
某些山神土地见到這個人,突然有些异动,竟然架起了云头,到半空观望。
洛明翁暗叫不好,难道是对方的帮手先来了?
他瞪大眼珠定睛一看,发现站在岸边的是一個紫衣白绦的女人,袖口本来有些松散,被麻绳扎紧。
“呼!自己吓自己。”
洛明翁松了口气,這女人身上沒有追随雷神的那些强大神力的感觉,只有一些微弱的仙气。
仔细一看,這小模样长得倒是挺美的。
难不成是附近城裡选出来的祭品?
自古就是這样的,他们這些神的子嗣,在哪裡稍微停留久一点,当地就会送上珍贵的食物和童男童女,或者漂亮的女人,懂得乐曲手艺的男人。
后来天庭管的严,不许活人献祭,這项美好的风俗就被丢掉了,最近几十年倒是又被捡起来了。
“你就是冯夷之子?最近散布在這数百裡间的凶恶神力,你是最大的源头?”
七公主看着眼前的怪物,对方明显伤势未愈,但身上的力量,仍然可以比拟天庭一支强军的感觉。
“沒错,那些神力都是我的,只是我身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罢了,哈哈哈,你竟然還知道父神的名号,很好,還是個有学识的。”
洛明翁最近心情不好,对那些脆弱的女人,玩的时候還得把自己变小,就算长得漂亮也沒有兴趣,但是眼前這個女人,竟然還学過一点仙术的样子,应该比较经得起折腾吧。
他起身往河边走了两步,巨大的身躯分开泥潭,滚滚的浊浪向两边退去,露出一條干涸的道路。
沾染着泥浆的大手,对着七公主抓了過去。
“這裡的人竟然能把你选出来,真是很用心了,来,让我把你变大一些,再尽情的享用!!”
七公主攥紧了拳头,看着那只大手伸過来,心中有些紧张。
那個声音,說她有着极大的潜能,传授给她的功法,在她看来非常古怪,力量的运行方式无比陌生。
她很难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怎么样,在這個曾经熟悉,但也已经陌生的天地间,到底处于什么水平。
但是那個人对她說。
“你已经练了六個时辰了,六個时辰懂不懂?一日一夜,总共才十二個时辰,你已经练了代表一個太阳的時間!”
“我這么好的拳法,你這么好的资质,练了一個太阳的時間,难道還打不死那头发瘟的野猪?”
那個人的信心实在太足,董永的病,也实在等不下去了。
七公主头顶的光线被遮蔽,那只大手已经来到她面前。
名为“真气”的力量,按照武功心法在她体内运转,像是从太阳上播撒出来的光线。
七公主的四肢百骸中蕴藏的鲜血如同死水,被阳光照射的刹那,才有了第一点生机。
最细小也最始祖的生命,被创造出来,开始自动运行,成群结队,让死水有了波澜,化作江河。
它们想看到山上的景色,水流就侵蚀河堤,润湿土壤,顺着植物的根系向高处而去,次第的传达。
当山脉上长满青草的时候,水分也抵达了山巅。
比山更高的地方呢?
阳光再度照射過来,水分开始向天空冉冉升起,生命乘着這一阵暖风,抵达九天之上。
心烈似火,气血相容,润通骨骼,四肢如山,上汇致脑,脑神为天,主宰万象……
霸拳内功心法,第一周天打通。
勇气驱使生命运行,不断探索陌生的地方,因此从死寂中有江河,江河外有土壤,土壤上有山陵,山陵上有天空。
勇气未竭,這股力量,便将涌向天地之外。
轰!!!!
七公主挥拳的一刻,体内的天地之力,顺着她的意志,向外冲击而去。
连绵云爆般的真空通道,从湖边直达天空之上,越往远处越放大。
遥远的天际,出现了一個空洞的气环,那片地方的暴雨积云,瞬间消失。
洛明翁的整個上半身,也已经消失不见,腰部的伤口呈现出一個圆弧的模样,正好处在真空通道的边缘。
七公主喉头有些干涩,看着自己這一拳造成的场景。
比起仙气的清灵,這一拳所运用时,内天地之力的显现,体内竟然有那么多复杂宏大的意象,在脑海中瞬间闪過。
那股被勇气推动的天地造化,实在是太陌生了。
但是……七公主的心脏怦怦跳动,竟然产生一种毕生少有的欢快体验。
上一次她有這种感觉的时候,還是意识到自己喜歡上了董永,意识到自己违反了天规。
“啊!!”
洛明翁的尸体突然痛吼起来,在吼声发出的刹那间,肉体已经重新生长。
神力在他体内狂冲,让他暴怒。
他那最先被毁灭,也是最后生长出来的右手,竖立向天一抓。
天空轰然一暗,十几裡大小的岩石,被他的神力呼唤,挪移而至,向下砸来。
面对远比之前可怕的场景,七公主心中再也沒有一丝慌乱。
“你刚才那一拳沒有把自己的意志一起轰出去,所以才有让他重生的机会,不過這也在我意料之中。”
苏寒山說道,“你真一下把他轰死了,药就不好找了,现在用上六成力,但是用上自己全部的心意,再打一拳。”
天空的岩石剧烈下坠,空气摩擦间,已经化作一個陨石流星般的巨物。
恐怖的压力,让河岸边的泥浆纷纷凹陷。
七公主视若无睹,身形下沉,左掌竖立向前,作为标尺,右拳在腰间微转。
咔!!
陨石流星突然停顿。
洛明翁的脸上也再度露出痛苦的神色,难以置信。
他的右臂像是纸扎的空壳一样,现在被折叠皱缩起来。
力量又以他的右肩为中心,传遍全身,岩浆般的裂纹,布满了整個躯体。
他用血脉中的神力塑造陨石,之前肉体虽然被毁,神力却還在焕发活力,但這一刻,连神力生机都被击碎。
当他的肉身无声崩溃,灰烬向后飞去,天空中的陨石也分崩离析,化为残渣,向山河间飘散。
七公主刚才又打了一拳,快到无法分辨的一拳。
這一拳杀死了洛明翁,摧毁了陨石。
但洛明翁原本站立的位置,却還留下了一样东西。
圆坨坨金灿灿,两尺大小的球体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千乘附近的怪病,几乎在人间无药可医,但只是几乎,而不是绝对。
因为现在,神的儿子也在人间。
洛明翁的内丹,就是最好的药。
“一举摧毁神子,却沒有把内丹摧毁,甚至沒有打飞?”
七公主双手捧住那颗内丹的时候,眼神還有些颤抖,說不清到底是哪些原因导致的激动。
“拳法就是這样的东西,你想打死他,但是你又想留下内丹,当你能够驾驭拳法的时候,拳法就会贯彻你的愿望。”
苏寒山說到這裡,忽然轻咦一声。
七公主的修为就在刚才這一刻,又有了一节明显的增长。
虽然苏寒山知道自己创造的拳法,已经到了殴打常理的地步,但是這個七公主真能练這么快,却让他也有点意外。
刚才這一刻的增长,应该只是因为七公主打从心底裡,接受了自己的拳法。
认可和不完全认可,那么一点微妙的心念差别,就能带来明显的修为增长。
“原本我還以为只是血脉的原因,导致你潜力比较高,现在看来……”
苏寒山入界时有模糊感应過,這個世界天帝早死,王母的实力也已经算不上最强。
這位七公主的潜能,恐怕不是来自于她爹娘。
這几個世界,会被当作“灵宝诸天同寿”阵法中的重要节点。
也许不只是因为界内早有乱象,寿命不长,且世界构造与星辰三界相似。
或许,還因为這些世界拥有一些独特的来历、潜力?
那些才是让通天教主都极为看重的地方。
苏寒山思考的时候,七公主已经匆匆带着内丹回了千乘。
她仙气虽然不多了,但霸拳心法既然有所成就,轻功自然大成,驭空而行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過从前她仙气飘渺,飘带绮丽,舞姿曼妙的飞天而過。
现在她是直线拔空而起,瞬间一個转折,轰然破空,狂闪回城。
有些山神土地认出了她的身份,但此时一看,又觉得有些狐疑。
千乘周边染病的,自然不止董永一個。
七公主下意识的就近施救,飞在路上时,就已经将五指死死扣入内丹之中,运功催发内丹之效,金光铺地,一扫而去。
即使是在房屋中的病患,也会看到金光从屋顶透射下来,猛然扫過,霎時間神清气爽,病痛全消,浑身暖洋洋的,好像充满了力气。
七公主的身影落在自家院落裡面,连忙放缓了一点脚步,轻柔的靠近董永。
远处天空中的一声“相公!”,這才慢慢追上七公主的身影,也传递到家。
“相公,我取回药了!”
内丹金光从董永身上一照,董永蜡黄的肤色顿时变得健康起来,白裡透红,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呼吸变得顺畅。
七公主喜不自胜,但等了好一会儿,董永也沒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
七公主轻轻推了推董永,忽然察觉董永身上哪裡不对,“师父,相公他怎么了?”
“他魂魄被弄走了。”
苏寒山看了看,“手段挺精妙的,对方应该是身处冥界之中,远程施法,直接把他的魂魄唤走。”
七公主焦急道:“怎么会這样,难道相公在生死簿上的阳寿,已经尽了嗎?”
“恐怕不是因为什么生死簿,勾他走的這股力量,跟刚才你打死的野猪,倒還有点相似,但下手跟你打死野猪的时候差不多,应该不是报仇,而是原本就盯上了你们。”
苏寒山早有所料,“我早就說了,你们這個世界有個很大的劫难,是内因外因一并发作,三界到处都已经很乱了。”
“看来你要想救你的相公,還得去一趟幽冥之中。”
七公主看了下自己的手:“這個拳法,可以让我进入幽冥嗎?”
“当然可以,绝对可以啊!”
苏寒山說道,“只要你的心意坚定,勇气不竭,這三界天地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去吧,去杀吧,让我看看你的潜力奥妙究竟何在,這個世界的核心要害是怎么回事。”
“我的拳法会是你最好的同伴,倘若你真能把這套拳法的意境完全发挥出来,半日杀神子,一日闹地府,三日对阵河伯,七日力挽天倾,也未尝不可。”
“他们用区区几十年把這世界搅坏,那你们就用七天来拯救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