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百日之期,茶棚笋片
跟上次的感觉差不多,太极图直接传递给苏寒山几個消息。
他可以在這個世界停留一百天,而现在這片山坡附近,就有能助他更理解天梯境界的人事物。
苏寒山摸了一下,发现翠君神還在怀裡。
這副手套不戴在手上的时候非常柔软,宛如丝绸材质,藏在怀裡一点也不显眼,只是触感冰凉,才让人体会到那是金属打造出来的。
而他本来已经握在手裡的几個金坠子不见了。
看来還真是手裡抓的不能算,但怀裡放的,可以一起穿越世界嗎?
那之后,如果搞件宽松的袍子,在衣服裡面多缝几個大口袋,把全身都塞得鼓鼓囊囊的,能不能多带些东西回去呢?
苏寒山纵身上了山坡,准备抓紧時間,去高处观察附近的情况。
毕竟這回给他的消息,說的是“现在”這個山坡附近,有能助他理解天梯境界的人或物。
万一那是指一個人,而对方只是路過,在這裡停留的時間不算太长,那他慢吞吞的寻找,就可能会错過。
山坡上方有一片树林,树木很稀疏,看不出是什么种类,但树干都挺直的,树皮也比较光滑,呈现一种青灰色,叶片有巴掌大小。
苏寒山进了林子,又找了一棵最高的树,飘然而上,脚掌用力在最粗壮的横枝上一蹬,整個人腾空而起,双臂张开,驾驭气流,足足升起近六丈高,才往下坠。
在升到最高处的时候,他视野变得极为开阔,身影旋转,环顾四周,大致了解了周边的地形。
這裡是一片荒野,附近好几裡,都沒有明显的村落,但有一個茶棚。
茶棚设在仅有的一條比较宽敞、平坦的大土路旁边,棚子一角,正有淡淡的炊烟,袅袅升起,门外還拴了两匹马。
“多半就是那裡了。”
苏寒山落入林中,分辨了一下方向,举步就往那边去。
不過就在他横穿這片树林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林间有块大石旁边的土壤,似乎有被翻动過的痕迹。
苏寒山身影一转,掠到那裡,仔细绕着大石观察了一下。
這块大石,原本应该陷入土中数寸,大约是被人搬起之后,重新放下,陷入地面的部分沒有以前那么深,所以大石根部,能明显看出与上半部分色调不同。
搬动大石的人,還在周围刻意多撒了一些枯叶,遮蔽這种色差。
只是不久前刚下過雨,那些被撒過来的枯叶,比林间正常累积的枯叶更显蓬松,雨一冲,就软趴下去,又露出了這大石根部、土壤翻动過的痕迹。
苏寒山蹲下来时,似乎還从石根之下,闻出一些血腥味道。
他脸色微动,内力包裹右掌,五指运功,刺入大石之中,单臂一抬,把這块石头抓起。
石块之下,是头发花白的一具尸体,四肢反折,脖子不正常的歪向一边,身子被压得有些变形,看皮肤皱纹、老茧、旧疤等等,像是個老农。
可是看他脖子上的淤血,分明是有人徒手扭断了他的骨头,下手力道刚猛,功夫不浅。
有這种功夫的高手,为什么要去杀一個老农,杀了之后還特地把尸体隐藏起来。
而且他身上沒了外衣,只剩老旧发黄的裡衬,连鞋袜都被脱掉……
苏寒山立刻联想到山脚下的那個茶棚,和那两匹应该属于客人的骏马。
他把大石放在一边,身影一晃,全速下山。
山脚下的茶棚裡,佝偻着背的茶棚老板,正从锅裡捞起一碗盐煮笋片,回身拎着一壶茶,走向客人。
客人有两個,一老一少,刚把身上蓑衣斗笠解下来,抖掉雨水,各自落座。
眼看着热茶過来,年轻汉子连忙起身接過,分两只碗,倒入茶水。
“张伯,赶這么久的路,正出汗的时候,突然遇上一场雨,容易染上风寒,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那被称为张伯的老汉,满头银发,身上虽是布衣,却也很是整洁,十指纤长干净,脸色颇为红润,闻言只是一笑。
“我身子骨還沒那么差。”
他接過茶碗吹了吹,喝了两口,道,“這茶味道清爽。”
茶棚老板笑道:“都是些碎茶叶,虽然不值几個大钱,好歹能解渴,两位客官尝尝這個笋片。”
年轻汉子只顾喝茶,一碗之后又喝了一碗,对笋片沒什么兴趣。
张伯夹了一筷笋,轻咦道:“這笋香气有些独特呀。”
茶棚老板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客官鼻子真灵,還沒进嘴就感觉出来了。”
“這笋片也算是老头子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個绝活了。”
茶棚老板笑着說道,“别看只是盐、水和笋,其实裡边混了一种野菜的菜汁,煮出来之后笋片进嘴沒有一点涩味,鲜甜脆嫩,最能品出竹笋的香气。”
张伯来了兴致:“那我倒要尝尝。”
“等等!”
茶棚外陡然多出一個人影,出声喝止。
茶棚裡的三人心头都是一惊,扭头看去。
什么人?身法好快!
苏寒山走进茶棚,一眼就分辨出哪两個是客人,哪一個是“茶棚老板”。
那茶棚老板从衣着外貌,行动步态,都活脱脱是一個农忙之余、开棚卖茶的老汉。
但苏寒山见過了山上那具尸体,再看這個人,却明显看出破绽。
這人脚上穿的是一双草鞋,原来山上那位老人,本就沒有什么鞋袜可言,生时虽非赤脚,也只有一双草鞋而已。
而眼前這個茶棚老板,从他的足踝粗细来看,那双脚踩在草鞋裡,应该是挺憋屈的,恐怕還动用了点缩骨功之类的手段,才能穿得进去。
“客官,你這是……”
那茶棚老板主动走了過来。
苏寒山等他靠近,突然就一把对着他脸抓了過去。
這一抓突兀至极,五指张开,指尖好似直逼人的眼珠。
茶棚老板眼神骤变,脚下一蹬,身子快如利箭,倒飞出去,掠過所有桌凳,翻身落在茶棚另一侧。
苏寒山這一手,本就只为逼他现形,见他逃脱,淡然道:“原来一個山间卖茶的老人家,也有這么好的身手。”
年轻汉子和张伯见這情形,哪還有不明白的。
尤其是那年轻汉子,脸色变得颇为难看,抬手就按住了自己的肚子。
“别急,茶裡肯定沒問題。”
张伯脸色沉沉,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只是這笋,我還真就差点上了他的当。”
“哈哈哈,谁敢在神医张叔微面前,对茶水下毒呢?只有用山笋和地方特产的野菜汁這种借口,才可能骗得過你!”
那個茶棚老板站直身子,脚下草鞋崩开,露出一双大脚,胸膛开阔,外衣也被撑出裂缝,声音变得洪亮浑厚,眼睛扫了扫两個客人,就盯住了苏寒山。
“想不到瞒過了老江湖,却被一個臭小子坏了事。”
“看你這個年纪,這份身手,也是临安府派出来找张老头的人吧。”
“是那個八十多岁還不肯死的老东西史弥远门下,還是說,皇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