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四十五分钟
“老徐!”
“人呢!?”
叶高义再次开口问道。
他的眉头皱的很紧,为了能够切实的抓到李轩,他甚至亲自长途跋涉的上了這趟K331,可到头来徐志斌竟然沒看住!?
徐志斌也愣住了,他沒說什么,只是拽着栏杆爬了上去。
看着空荡荡的被褥,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疑惑!
“這怎么可能!?”
叶高义咬着牙說道:“我告诉過你,让你小心点!”
“看住他,只是看住他而已!”
“這很难嗎!?”
毕竟此时已经熄灯,叶高义的声音压的很低,但饶是如此,那种发自内心的怒火却一样显而易见。
徐志斌根本不知道回复什么,他掏出手机,发了一個消息:“李轩呢?”、
“负责看着李轩的人呢?”
“他哪去了?”
很快,他就收到了一條回复:“徐队,他沒离开過十四车。”
徐志斌把這個信息给叶高义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說道:“沒事,他应该是在别的床上……”
他刚刚這么一說,叶高义就要去别的床铺搜。
可徐志斌却一把拽住了他:“你要干嘛!?”
“别忘了我們也是有任务的!”
叶高义很明白徐志斌的意思,這样挨個床去查,很容易惊扰到那個窃贼团伙的人。
在這样的情况下,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可叶高义此时咬着牙,如果能確認李轩還在這趟车上,他当然可以就這么等……
然而谁能保证李轩還在這车上!?
就凭這條消息嗎!?
他甚至怀疑,就算现在把全车人都拉出来挨個盘查,也未必能找的到李轩!
“老叶!那些人可是有命案在手的!”
“事情分個轻重!我给你打包票,那個李轩肯定沒下车!”
叶高义知道這只不過是安慰,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他冷哼一声,甩手离开。
徐志斌就跟在叶高义身后,他的表情比叶高义要难看的多。
那個华叔到底是谁還沒找到,可现在又丢了個李轩!
就算李轩真的沒下车,他继续留在车上的话,又要做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在别的床铺上?還是隐藏在了什么别的地方?
此时徐志斌的脑海之中简直是一团乱麻。
不過他心裡倒是很清楚一点,现在自己的重点,必须放在“华叔”身上!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想着要凭借那些贼的动作去判断“华叔”的身份,可是……那些贼在车上根本沒有任何人有动作!
他们就真的像是旅客一样,喝酒吃饭睡觉……
现在重担放在了他的身上……
到底要怎么才能找的到!?
……
叶高义和徐志斌回到餐车,此时餐车之中已经坐满了人。
都是各個车厢的便衣。
“今天晚上,是我們最后发现华叔的机会。”
“错過了這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他了。”
“有沒有谁有新线索?把情况告诉我!”
可徐志斌說完這些,在场的所有便衣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徐志斌咬了咬牙,然后再次下令:“都给我把眼睛瞪大了,但凡有一点相似的背影,直接给我发消息!”
他這么說完,所有便衣就再次朝着各個车厢走了過去。
而看着在半分钟之内就走空了的餐车,徐志斌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他到底在哪?”
可這么一找……
就是一整夜。
当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仍旧沒有找到任何有关李轩、华叔的踪迹。
此时,距离列车到金陵,就只剩下了五個小时。
天色刚刚一放亮,他就又去了一次十四车。
和便衣確認沒有人从十四车离开之后,他挨個床铺確認了情况。
可他始终沒有发现李轩。
一個大活人,怎么可能就人间蒸发?
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叶高义只能脸色憔悴的回到餐车……
看着他回来,徐志斌立马开口:“老叶,你有什么办法嗎?”
实在是想不出辙来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掌握了切实的名单、证据,那些在火车上的贼,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流窜多地的逃犯。
他揉着太阳穴问道:“怎么才能找出来那個华叔?”
叶高义冷哼了一声:“你先把李轩给我抓了,我保准给你把华叔找到,怎么样?”
這么說着的时候,叶高义的声音越来越低,說着說着,他突然抬起头来。
“对了,检查他们的身份证!”
“天亮了,不管是卧铺還是哪裡,检查他们的身份证!”
“李轩化名刘杨,用的還是临时身份证明,只要找到和這個相匹配的,就肯定能找到他!”
徐志斌愣了愣,但是转念一想,這的确可以。
检票這种事情,在火车上的时候,再合适不過了。
虽然這肯定无法查到“华叔”,但现在時間已经所剩无几,說不定這种检查能让他露出马脚呢?
接着,他们和列车方面联系,一轮检查就這么开始了。
而马上,当身份证检查刚刚刚刚开始的时候,一则广播却响了起来。
“尊敬的各位乘客,你们好。”
“现在我們广播一條失误招领讯息。”
“来自中海市的刘杨,刘杨先生,請您到6车厢将您的临时身份证明取走。”
“重复一次……”
叶高义和徐志斌都傻了。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哑口无言。
他们的心裡不约而同的生出了同样的念头……
自己再被這個李轩当猴耍!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检查刚刚开始,他的临时身份证明就刚好到了失物招领处!?
這怎么可能!?
叶高义此刻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但徐志斌却开口排解道:“沒关系,他沒有身份证明的话,也一样早晚会暴露!”
“他的记录和档案我看了,這小子能伪装成刘杨,但又沒法再花一個月伪装成其他人!”
“他躲不长了!”
叶高义微微点了点头,但是沒有說话。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自己已经进入了李轩的节奏之中!
這一次,他很有可能再度无功而返!
……
王华此时仍躺在他的床上。
他已经察觉到了有些异常。
刚刚突然到来的身份证检查,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
卧铺、软卧和硬座的检票方式有所不同。
正常来說,硬座会随时检查车票,但卧铺和软卧只是在乘客上车之后,换取一次卧铺卡就好,不需要再有下一次检查。
而此时……很明显有些不对。
“是在查我嗎?”
虽然那個检票员的表情沒有什么异样,但王华本就是多疑的性格……
在這种情况下,他已经开始琢磨脱身的办法了。
他甚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看着窗外的老太太。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他不会动手。
可一旦出問題,他也不会束手就擒。
四條命案,偷窃、诈骗、抢劫、讹诈……這多重罪行,一旦被捕,那必然是死罪。
他可不想在這时候被判死刑。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距离到达金陵,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站了。
可叶高义和徐志斌始终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就连可疑人物都沒有发现一個。
他们的心情也随着時間流逝而变得越来越烦躁了起来。
可恰恰在此时,徐志斌的眼神突然微微凝住了一下。
叶高义看到他的眼神,也愕然的朝着身后看了過去。
“這是……”
他们两個人同时锁定到了一個背影!
而這個背影早就已经印在了他们的心裡!
是华叔!
徐志斌和叶高义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他们默不作声的站起来,朝着那边走了過去。
“竟然伪装成了乘务员?”
“难怪找不到!”
徐志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终于要抓到他了!
他们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的变快起来,而他们前面的那個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小子很明显也一起加快了脚步!
“沒错!就是他!”
如果认错了的话,他不可能這么敏感,更不可能加快脚步!
確認了目标,徐志斌立马掏出手机,给所有便衣发了消息:“目标目前在第十车厢!正在往第十一车厢前进!”
“堵住他!”
“目标身穿深蓝色制服,伪装成了乘务员,身高一米八零左右!”
“其余人准备逮捕其他目标!”
“快快快!!!行动开始!”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他从来沒有這么快過!
连带着,他和叶高义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快了起来。
此时乘务司员们也接到了消息,他们迅速往目标车厢赶過去,毕竟平民還是更多的,他们要负责维持秩序!
這個时候,距离金陵站到站,還有四十五分钟!
对于這些一整晚都沒合眼的奉天提刑司司员来說,只要能完成任务,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
硬座车厢。
一名便衣收到了消息之后,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一家人”面前。
“站起来。”
“你你你,都站起来,跟我走。”
這么說着的时候,他亮出了他的提刑司司员证。
這样的场景,几乎出现在每一個车厢之中。
“别动!”
“别动!”
“奉天提刑司!”
有几個想要跑的,被直接按在了地上,牙都磕掉了。
他们也不想想,在這行驶的火车上,就算是跑,又能跑到哪裡去?
……
在第11车厢。
王华深深的吸了口气睁开了眼睛,然后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他已经听到了声音。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他突然扭头开口朝着一旁的老太太說道:“阿姨,我不是說過,我是手艺人嗎?”
“啊,阿姨记着呢,小王,别看阿姨年纪大,但记性可是不错的。”
王华笑了笑,說道:“有机会,我還是得给您露一手了。”
“好啊……”
王华眯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問題,自己怎么可能被发现?
……
刚刚冲到這车厢的叶高义和徐志斌,脚步猛地停住了。
“怎么……”
他们看着眼前从对面12车厢冲過来的同事,脸上充满了不解。
他们跟着的那個乘务员身影,突然间沒了踪迹!
竟然就這么消失了?
又追丢了?
徐志斌咬了咬牙,开口說道:“人总不可能飞了!”
“叫点乘务司员的兄弟来帮忙维持秩序!”
“查!就在這11车厢!”
“挨個的查!”
哗啦!
所有的包厢门都被拉开,徐志斌朗声道:“我們是奉天提刑司,追捕逃犯!”
“各位旅客把身份证件准备好!”
检查开始了。
人们等待在自己的包厢之中,等待着检查。
听到有逃犯在,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都十分紧张。
然而看着這种情况,叶高义却是皱了皱眉头。
在這些包厢之中,沒有任何一個包厢有匆忙间换過衣服的痕迹。
他心裡已经开始生出了些疑惑。
“那個乘务员呢?”
“這么短時間就能换好衣服?”
“不对吧……”
他正這么琢磨着的时候,被徐志斌拉了一下。
“帮個忙。”
“人手不太够。”
叶高义被徐志斌拉近了一间包厢之中。
包厢裡坐着一家三口,還有一個看起来很是儒雅的年轻人。
“身份证都准备好了嗎?”
老太太把一家三口的身份证都从腰包裡拿了出来,递给了徐志斌。
而叶高义看着王华,开口道:“小同志,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王华笑了笑,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上去。
他已经沒有别的選擇了。
如果刚刚逃跑或者现在逃跑,那自己叫王华的事情必然会暴露出去,毕竟都是实名制购票,他沒有办法。
更何况……在這行驶中的列车上,就算跑,又能怎么跑?
所以若是想要最优解,他必须就這么混過去!
而叶高义也的确沒想到,這個看着儒雅随和的年轻人,就是华叔。
這根本不符合他心中华叔的形象,而且和刚刚那個伪装成乘务员的人看起来,并不相同。
所以他根本沒有在意。
他看了一眼身份证,对比了一下证件照和他本人,点了点头,把身份证递了回去。
王华伸手接,可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身份证的那一刹那,身份证却又从他的手指上滑了回去。
“恩?”
叶高义重新看向身份证,眯着眼睛,嘴裡念叨:“王华?”
王华心裡暗骂,但脸上却仍然平静:“我這名字……有什么問題嗎?”
叶高义摇了摇头,說道:“沒問題。”
王华心中刚刚平静一些,却又听到:“不過我們需要检查你随身携带的行李。”
“检查行李?”
王华的语调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叶高义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說道:“你先出来,我們只是例行检查。”
“……”
“呵呵……”
王华突然沒来由的笑了笑。
正当叶高义心中大喊不妙的时候,变故已经发生了!
王华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老太太猛地一拉!
他也同时一闪身站在了老太太的身后!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抓着一把水果刀,而此时這把水果刀正架在老太太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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