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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雀几乎将头埋进羽毛裡:“……是。”
“你……”顾晅眼神顿时更阴沉了些,“你既然沒事为何不与我說,我還以为你——”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缓和了失态的神情。
沒人知道他這几日是怎么過来的。
那日他以芜兰花的秘密相威胁,想逼迫瑜贵妃将雀儿還给他,却被告知那人已经死在大内侍卫的刀下。瑜贵妃向他百般道歉,可顾晅什么都听不下去,一心只想为雀儿报仇。
他为了报仇,故意装作并不在意的模样,骗得瑜贵妃信任,并偷偷在瑜贵妃送给靖和帝的燕窝中下了芜兰花粉。
下毒的瑜贵妃逃不過死路一條,而靖和帝也会因为无药可医而死于芜兰花毒。
他甚至已经想好,就算拼得鱼死網破,也要拉那两人陪葬。
可现在,這只鸟居然自己飞回来,還一副什么都沒发生的模样?
顾晅面容阴郁,叶梓被夹在他们中间难受至极,忍不住道:“三殿下……不是,太子殿下,此事有些误会,你听我解释。”
顾晅扫了他一眼,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他本就聪慧至极,冷静下来后,很快将事情缕清。
雀儿原本早该被瑜贵妃下令处死,却不仅活了下来,還扮作秀女入宫,成了太子妃。這其中,沒有任何一件事是這种傻鸟自己做得到的。
顾晅心中有所计较,问叶梓:“是堂兄救了雀儿?”
叶梓眼神飘忽一下,忽然有些后悔。他就算想解释也该等着顾晏到了之后,那样也就不用直面這位刚刚册封的太子殿下的怒火。
他下意识朝靖和帝寝宫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寝宫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也不知顾晏到底出沒出来。
叶梓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将顾晏救雀儿的事情說了出来。
顾晅眼眸微微眯起,好一会儿,眼中的戾色才平复下来。叶梓沒敢說顾晏利用了他的事情,可顾晅不傻,立即就听出了叶梓的言下之意。
他稍稍平复心绪,转眼又变回了過去那個沉稳不惊的三皇子:“今日种种,不管怎么說,元晦都要多谢堂兄的救命之恩。還望堂嫂带我转告堂兄,元晦必当谨记他的恩情,改日定当相报。”
叶梓支支吾吾应了下来,顾晅像是不想与他多說,目光落在小灰雀身上:“還不快過来。”
小灰雀浑身的羽毛抖了抖,道:“你不打我,我就過去。”
顾晅被气得头疼,耐着性子道:“不打你,快過来。”
小灰雀這才放心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飞到顾晅身边,试探地用鸟喙在他嘴唇上轻啄一下,落到他掌心裡。
顾晅神情缓和了些,对叶梓道:“堂嫂,我先告辞了,父皇那边,恐怕要堂兄多多费心。”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再管靖和帝的死活。
叶梓连忙点头,目视着那二人离开。
顾晅捧着小灰雀走出宫苑,远远還能听见二人对话。
“你要带我去哪裡呀?”
“寝宫。”
“不行的,我得回去,我偷偷跑出来,她们一定很着急。”
“……无妨,一会儿我派人去告诉她们,說婚宴暂时取消,我直接将你接回了寝宫。”
“哦。”
“你现在還不能变回来么?”
“不能,沒力气了。”
“……”
“怎么了呀?”
“沒事,等你变回来再說。”
第85章
见顾晅与小灰雀走远,叶梓松了口气往回走,远远看见顾晏朝他走過来。
顾晏走到近前,问:“顾晅走了?”
叶梓点点头,想起顾晅方才那要吃人的模样還心有余悸:“我本想与三皇子解释的,谁知道方才雀儿自己变回原形跑来,沒把他气個半死。”
顾晏笑了笑,道:“谁叫你不等我的,要是我在,他就是有气,也不敢对你发。”
“谁知道雀儿会突然出来打岔。”叶梓小声嘟囔一句,又问,“靖和帝那边如何了?”
顾晏嗤笑一声:“身中芜兰花毒,還能如何?靖和帝已经同意,从明日起换做裴戈来替他医治。”
叶梓一怔:“那他不就……”
裴戈一旦进宫,顾晏就相当于掌控了靖和帝的性命。這样一来,不就间接将朝政交到了顾晏手裡么?
顾晏神情淡淡:“除此之外,他還有别的選擇么?”
叶梓敛下眼,一时沒有回答。
顾晏不知想到了什么,摇摇头,道:“走吧,先去一趟医馆,我擅自替裴大夫答应了這事,总得亲自向他解释一番才好。”
另一头,顾晅抱着小灰雀回了寝宫。
他刚踏进寝殿,身后忽然传来一個熟悉的声音:“晅儿,你沒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嗎?”
顾晅脚步微顿一下,掌心稍稍合拢挡住小灰雀,转過头去:“母妃,您怎么来了。”
他的身后,瑜贵妃泛着血丝,她身上的衣着妆扮一如往昔精致,可神情却憔悴疲惫至极。
瑜贵妃双目通红:“是你做的,对不对?”
顾晅眼眸微敛,低声道:“隔墙有耳,母妃還是进屋說话吧。”
顾晅领着瑜贵妃进了屋,将小灰雀小心放在特意为他定制的银制鸟架上。松手时,小灰雀在他手指上轻轻蹭了下,像是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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