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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作者:孤海寸光
宁恪有点生气。

  不過她跟颜云致井水不犯河水的,沒必要纠结這么一点小問題。

  她的大粉整晚都在扒那份饭的時間线,义愤填膺地說,就因为那個画面,搞得她们很被动。

  有人猜宁恪是对牛肉過敏,有人猜她喜歡吃蟹黄豆腐,大多数人都怀疑是节目瞎剪辑,骂起了导演林蕴和节目组。

  宁恪看不得别人骂林蕴,只能发了一條:“别瞎猜了。她对鱼虾過敏。”

  這條微博很快900多條评论:

  「omg草莓老师你?」

  「别走啊劳斯,给我把话說清楚,她是谁啊?」

  「不会就颜云致吧?」

  「我读過九年义务教育的!别骗我!」

  半信半疑间,宁恪唯粉搜索了颜云致的百科资料和早年访谈。

  竟然是真的,颜云致对记者說,她对鱼和虾過敏。

  可自家唯粉,一向放料和瓜最准的草莓老师怎么会知道?

  這才节目第一天,毒唯统一战线难道已经从内部被瓦解了!

  粉丝越往下扒,越觉得崩溃。

  有人翻到以前的视频,宁恪接受采访时說她不喜歡茄子、胡萝卜、虾、豆腐……可是那份饭裡有虾和豆腐啊!为什么要换掉那份饭?

  救命!這是在做什么啊!

  宁恪并不知道這一句话,在粉丝中引起的惊涛骇浪。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一早早,节目正式环节开始了。

  豪华套房就只是一個過渡,今天是要到村子裡去的,一早嘉宾都上了车,到达這期节目的地点——一個偏远僻静的小山村。

  节目组:“那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又到了,又到了选房间的時間!大家昨晚睡得好嗎?”

  江临:“不好。”

  余游:“我才不好,他睡了床我睡了沙发!”

  宁恪:“困死了。”

  秦佩:“双人床太小。”

  节目组:“……”

  弹幕一串的哈哈哈打過:

  「這是請了一批什么嘉宾,节目组不要面子的嗎?」

  「节目组也不是個好东西,大清早折腾人!」

  「宁姐好拽哈哈哈,满脸写着莫挨老子。」

  「哈哈哈反正让我們尊重祝福节目组。」

  集体吐槽后陷入短暂的沉默,大家都笑了。

  颜云致环顾四周,村裡青壮年都在外务工,空心化现象很严重,只有老人和小孩留守,村子裡很安静。

  附近有不少农地,所以今天任务是跟劳动有关?

  画外音继续:“今天的房子在這座山上,房间還沒定,請大家通過自己的辛勤劳动来获得优先選擇权。”

  辛勤劳动?

  宁恪扫了眼颜云致,她這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能劳动嗎?!

  颜云致粉丝也担心了,为草莓老师透露的噩耗而失眠的宁恪粉丝姗姗来迟,两拨人又吵了起来:

  「我們颜老师的身体可经不住這個折腾。」

  「哎吆,就你们颜老师金贵呗!」

  「宁丝别大清早在這纠缠,烦不烦啊?」

  节目组:“請大家分成三组,接下来的环节是,挖萝卜!”

  众人:“???”

  北方冬天地裡种的不少萝卜,只是在场各位大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看着节目组给的竹筐和手套,集体陷入沉思。

  江临:“就這么挖呢?”

  节目组:“对的。”

  秦佩:“怎么挖呢?”

  节目组:“用手。”

  宁恪:“你先挖個我看看。”

  节目组:“……”

  弹幕一串“哈哈哈哈”,夸宁恪怼的好。

  但怼归怼,宁恪思考起怎么完成任务。

  這档休闲旅行类的慢综,加了些荒野求生元素。颜云致是她請来的,身体又不好,肯定得多照顾一些,這也是情理之中的。

  现在八個人要分成三個组,那就是3、3、2比较合理。宁恪决定抓個壮丁。

  江临和余游都是同個公司的人,也被提点過要跟着她多在镜头前露脸的。

  至于颜云致…

  颜云致先问她:“组几人队?”

  宁恪:“再加一個吧。江临、余游,你们两谁跟我們一起?”

  「我去,颜老师和宁可可是默认在一组了?」

  「沒听见那個我們啊!」

  「所以說两家粉丝别吵了,你们姐姐私下关系好着呢。“

  一心摆烂的江临立刻答应:“我吧!”

  最开始经纪人就打過招呼,跟着宁恪在一起,划水也能過关,梦想做只咸鱼的江临不用考虑就答应了,毕竟摆烂是他的特长。

  余游往旁边看了看,慢了半拍:“……哦,我都行。”

  第一组确定下来,第二组是高齐和秦佩夫妻。

  第三组,景落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她跟顾瑶因为认识,所以還在一起,最后余游也被分了過去。

  节目组读出分组节目:“第一组,宁恪、颜云致、江临;第二组,高齐、秦佩;第三组,余游、景落、顾瑶。”

  “现在!开始!”

  宁恪对江临說:“你,跟我下来。”

  江临:“?”

  這位不是出了名的骄纵大小姐嗎,动手挖萝卜這种事她能做嗎,說好的躺平划水呢?!

  「哈哈哈我笑tm死。我感觉江咸鱼心态崩了。」

  「摆烂失败,建议回炉重造。」

  「說实话,我也挺意外的,宁恪不是出了名公主病?」

  「你见過她嗎,就听黑子瞎黑!」

  见宁恪打算行动了,高齐也拿起手套和竹篮,至于最后一组,余游作为唯一的男生,也准备好下田。

  “那么,开始!”

  宁恪指挥着江壮丁:“走吧。”

  幸好她今天穿了短外套、平底鞋,行动很方便。

  她沒叫颜云致,颜云致叫住她:“宁恪?”

  宁恪回头瞪了她一眼:“你不许下来!”

  那眼神裡满满是警告,凶巴巴的,很不好招惹的样子。

  因为热度几次攀升,看直播的路人多了起来,弹幕多的连粉丝的弹幕都挤了下去:

  「我去,是我的错觉嗎!我怎么看到了满屏幕的爱心!」

  「妈呀妈呀妈呀,宁崽凶凶的样子好可爱!」

  「這是爱情吧這是爱情吧這是爱情吧?」

  事实上不仅弹幕惊呆了,就连摆烂达人江临都傻了。

  啊?大家都是一個组的啊,怎么颜老师就可以美美躺平啊!

  這简直老双标了!

  宁恪沒多說,扫了江临一眼,先跳下田。

  昨天才下過雨,地裡的泥湿漉漉的,沒走两步就沾到了鞋上,黑漆漆,黏糊糊的。

  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位置,宁恪戴上手套,对江临說:“一人解决一块,抓紧吧。我們要拿第一。”

  江临有一颗摆烂躺平的心,现在躺不平了,有气无力地說:“好的。”

  宁恪话說的斩钉截铁,真做起来简直一個头两個大。

  大小姐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沒做過,更不要說来地裡挖萝卜了。

  她皱着脸,一脸杀气地盯着泥土,动作却相当笨拙,先费力地扒开一片泥地,還沒挖到萝卜,手套快戴不住,都要掉了。

  弹幕快笑疯了:

  「昔日女明星红毯争奇斗艳,今日泥地各种萝卜蹲。」

  「哈哈哈大小姐真的要挖萝卜嗎?」

  「瞧她盯着泥地的样子仿佛看着杀父仇人!啊哈哈我怎么感觉,有点可爱啊?」

  宁恪一心惦记着完成任务,随意地顺了把散落的碎发,戴上手套。

  她瞄了眼第二组,高齐是在农村长大的,成功挖出了两個萝卜。宁恪瞬间感觉到压力:“江临,抓紧,我們要拿第一的。”

  江临要疯了:“宁姐!我不会啊。”

  這人简直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宁恪深感抓错了壮丁,正在发愁,听见有人叫她:“宁恪。”

  她转身看,是颜云致站在田埂上,稍弯下腰叫她。

  颜云致从最初的地方走了過来,幸好只是鞋子沾了泥,大衣的衣角還是干净的。

  宁恪凶她:“谁允许你下来了!”

  颜云致:“我們是一個组的。”

  “行吧…那你站在那裡别动,”宁恪偏過头,底气不太足地說,“我們会赢的。”

  颜云致对她招手:“你過来,我有话跟你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宁恪心裡着急,但還是走過去:“說吧。”

  颜云致:“我在路边扶了位奶奶,问了她平时怎么挖萝卜,還借了工具。”

  因为她们两距离很近,颜云致的声音又很低,所以直播沒把声音收进去,搞得观众激动起来:

  「不是吧,有什么是我這個尊贵的vip不能听的嗎?」

  「過分了過分了,這么多人,這两在那咬耳朵呢?」

  「不是我說,這两人好腻歪啊,真不是在谈嗎?」

  宁恪听完颜云致的转述,注意到她脚边有两把剪刀,立刻把江临叫過来說了几句:“抓紧了!”

  沒走两步,她又回過头,沒忘记再警告颜云致:“不许下来。”

  颜云致笑意温煦,目光融融似春光:“好。”

  有了经验和技巧的传授,第一组马上找到了状态。

  宁恪终于拔出了第一個萝卜,那边江临在她的眼神威慑下,一口气连拔五個!

  時間快到了。

  高齐捶了捶腰,对秦佩笑了笑:“說不要你下来,就不要你下来,放心,不会让我老婆住最差的房间的。”

  秦佩看他满脸汗水,已然心疼了:“算了阿齐。住最差的房间也沒事,你腰椎受過伤,還是别搞了。”

  ——他们也已经挖出了十個萝卜了。

  第三组最惨。

  這组都是年轻人,沒有在田地间劳作的经验,更不要說挖萝卜了。余游累到气喘吁吁,也只挖出三四個萝卜。

  景落沒說话,顾瑶揉了揉脸,声线清甜:“那怎么办呢。输就输吧。”

  节目组开始倒计时:“還剩最后十五秒。”

  “十五、十四……十……”

  “江临,快点,你這個要露出来了!”

  “啊!阿齐,這個快好了!”

  “余游哥哥加油,還有時間!”

  “六、五……”

  “不行,真的拔不动了!”

  “拔不出来,放弃了!”

  “三、二、一!時間到!”

  三個组的人都停了下来,在這种零下五六度的天气裡,都汗湿了衣服。

  宁恪调整着呼吸,呼着白气。

  半是累的,半是紧张。

  终于,节目组开始点数了。

  “第一组,17個!”

  “第二组,12個!”

  “第三组,5個!”

  “第一组,获胜!”

  赢都赢了,弹幕的吵架還在继续:

  「不知道是谁往自己脸上贴金,說能赢只是因为大艺术家。今天艺术家女士沒有动呢。」

  「呵,不是嗎?不是颜老师跟某花瓶說了话,才加快速度的嗎?」

  「直播都沒收音,鬼知道颜云致說了什么啊?」

  粉丝赢了也不高兴,根本不期待選擇房子,但节目组已经开始派发钥匙。

  第一组住一栋两层小楼,当地的传统民居,有段歷史;第二组住正常人家;第三组住的是竹子做成的木屋。

  一心咸鱼躺平如江临,都为這個房子激动了。

  宁恪也不例外,她回過头看了颜云致一眼,想起超话裡莫名其妙的cp解读,又赶紧转了回来。

  节目组提醒:“大家可以前往住处了,中午休息,下午继续。”

  宁恪脱掉手套,转身往回走。

  她看见颜云致站在田埂边,身段盈盈,眉眼温柔。

  风拂過她的衣角,颜云致伸出手,示意她拉她上来。

  “不用,”宁恪沒要她拉,“我自己能行。”

  她身高腿长的,迈了一大步,靠自己就上去了。

  颜云致把钥匙递给她:“钥匙。”

  宁恪沒接:“你拿着呗。走吧。”

  颜云致叫住她:“等一下。”

  宁恪:“怎么?”

  “别动,”颜云致靠近她,指了指她的头发,“這裡有沾到一点泥。”

  应该是中途挽头发又重新摘手套时不小心弄到的,一点点碎泥土。

  弹幕瞬间被“????”占据了:

  「不是吧,這两人在干什么?」

  「這是正主硬塞糖嗎?不是吧不是吧?」

  「靠得這么近,要不小宁你给妈妈a上去一回?」

  宁恪根本不知道弹幕在說什么,因为太累了,反应有些迟钝,只說了声,哦。

  颜云致說完,抬起手,碰到了宁恪发丝。

  這下观众傻了,宁恪也愣住了,甚至忘了往后退一步。

  两人一靠近,宁恪又闻到那阵清淡好闻的香味。

  她侧眸看到颜云致清白瘦削的手背,听到她說话的声音,就落在自己耳边,很轻很柔和。

  颜云致說:“很快就好,不要着急。”

  宁恪的目光跟她的目光对上,是不解又茫然的。

  颜云致勾了勾唇,眉眼如画:“怎么了?”

  语气是自然而然的,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很小的事情。

  宁恪想着這是镜头前,要给她面子,又想着她跟颜云致结婚两年了,沒必要這么生疏。最后她低下头:“……嗯。”

  “今天辛苦你,”颜云致拨拢数下,将宁恪的发丝别到耳后,微凉的指腹似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廓,“谢谢我們小宁。”

  宁恪最不适应被人碰到,整個人如琴弦瞬间绷紧,眉梢皱了皱,明明是不悦的,但又沒說话,仿佛是用眼神质问颜云致在“干什么”,那模样……莫名又很乖。

  颜云致:“嗯,怎么?”

  宁恪偏過头:“算了…沒事。”

  观众终于反应過来。

  满屏的:「亲一個、亲一個!」

  唯粉一心想要控评,但很快发现局面失控,心态直接崩了。

  自家姐姐平日拿着恶毒女配剧本怼天怼地,今天乖乖站在原地被顺毛是谁?!他娘的,這叫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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