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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作者:孤海寸光
第36章

  景落抱着手机跑過来:“這张好看,我拍了三张,你们看看!”

  宁恪拿回自己的手机,手指左右翻动一下,语气随意地說:“完成任务就行。”

  “让我看下,”颜云致不肯让她收回手机,“或者把照片发给我。”

  宁恪:“发给你干嘛?”

  颜云致语气平和:“你要交差,我也要交差。”

  宁恪:“……”

  理由這么正当,她都沒法反驳了。

  “等会发你,”宁恪扔下這么一句,转向问景落,“跟章导约了什么时候进录音棚嗎?”

  景落笑意腼腆:“還沒定。他挑中了我之前写的一首歌,不過词曲都還要再润色。我回去再花時間打磨。”

  “行。那時間不早了,我叫车送你们回去,”宁恪偏過头问颜云致,“沒开车吧?”

  颜云致摇摇头,目光落在她有些红的耳尖上。

  想来…她刚才的照片肯定也是好看的。

  宁恪让安鱼安排了车,送她们往外走,边走边說:“颜云致,下次别跑来跑去了。”

  免得到时候身体不舒服,還成了她的過错。

  颜云致瞧着她,也不接话,只指了指她手机:“照片。”

  “知道知道,”宁恪有点不满地嘀咕一句,“催什么催。”

  快走到路边时,宁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紧接着一道含着讽刺的声音响起:“吆,宁恪啊,這是颜老师来探你的班啊?”

  宁恪冷下脸,回過头看着来人:“陈弦,你吃饱了撑的就回家睡觉,别出现在我面前。”

  陈弦抱着手臂,他前几天跟宁恪搭戏时因为接不住戏,還被章导骂過,此刻阴笑着看着她,又看向颜云致和景落:“两位,下午好。”

  颜云致神色平平:“陈先生有事?”

  還是她一贯温文平和的语气,但隐约透露出‘沒事就滚’的意思。

  陈弦知道自己得罪不起颜云致,更得罪不起颜家,忍了忍才說:“沒事,過来跟您打個招呼,久仰了。”

  颜云致沒再說话,目光很淡。

  這时车到了,宁恪沒空陪他废话,拉开车门。

  景落先上车,颜云致后上,关门前,她深深看了宁恪一眼,但顾忌着陈弦站在不远处沒走,只說了一句:“過几天回家么?”

  宁恪嗯了声:“回。”

  過几天是她大伯宁晖的农历生日,她本来就要回的。

  颜云致才朝她笑了笑,正說再提一次照片,宁恪用力把车门关上,对她挥了挥手,一副耐心告罄的样子。

  车子发动。

  宁恪站在路边,目送着车子远去。

  身后再次传来陈弦的声音:“呦,跟颜云致交情不错啊,這捆绑上了又有热度啊。”

  “有病早点看医生,别在我面前晃悠,”宁恪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陈弦也沒跟上来。

  再进入影视城前,宁恪无意间回头看了眼,皱了皱眉,总感觉有闪光灯闪起又灭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影视城附近明星粉丝多,娱记狗仔也多。

  但现在她沒時間耽误,晚上還有场夜戏要拍,這也是她沒答应景落請吃饭的一個原因。

  安鱼朝她迎過来:“颜老师她们走啦?”

  宁恪嗯了声:“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安鱼笑嘻嘻地把饭盒推到她面前:“早就准备好啦,喏,筷子。”

  “我要一碗番茄蛋汤,”宁恪掰开一次性筷子,交错着搓了两下倒刺,正要夹菜又放下了筷子。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置顶的那個对话框,選擇照片。

  一時間却犹豫了,不知道发哪张照片给颜云致才好。

  哪怕凛冬未退,夕阳余晖中也多了几分不同冬日的暖意。

  南方的树总是這样,有时冬天不掉树叶,春风一起,树叶反而就落了下来。

  宁恪看到风中飞舞的落叶。

  两片,三片,四片。其中一片就那么正好,落在她的头发上。

  颜云致比她要稍高一些,她笑着从她发顶下拿下那枚叶子,垂着眼眸的样子温柔动人,却也跟平时的成熟稳重不同,偏過头拿叶柄戳她脸颊的时候,分明有一种开玩笑似的逗弄。

  真是…当她是小孩呢。

  宁恪不满地腹诽一句,挪动照片的手指却沒动,就在屏幕上,指尖往外方向滑动,那照片放大了,画面裡的人更加好看了。

  好像,很久都沒有和颜云致的照片了吧?

  她盯着照片,一下子呆住了。

  安鱼下意识想凑過来看:“姐,看什么啊,快吃饭,饭要凉了。”

  宁恪立刻把手机往怀裡一收:“沒什么,看什么看。”

  安鱼:“……就问一句,你凶什么嘛。”

  宁恪:“凶你個鬼,赶紧吃饭。”

  安鱼:“好吧,刚才過去說沒有汤了,我去给你看看。”

  宁恪嗯了声。

  等安鱼走远了,她又拿出手机,随便选了张照片按下发送,就把手机扔回包裡,不看了。

  今晚的夜戏是一幕重头戏。

  宁恪饰演的女卧底沈孤鸿将迎来一轮调查,而调查她的人,正是她的同伴于彻。

  沈孤鸿知道,前不久放走女主角夜莺后,她就引走了高层的怀疑。哪怕這几天她亲自调查,甚至亲手杀了三四個人,也不足以让人打消疑虑。所以,对她的审查很快就要来了。

  沈孤鸿拿手帕擦着刀,于彻带着一群人破门而入,在她冷冰的眼神中拿枪递到她额头,冷冰冰地說:“放走一号通缉犯夜莺女士。沈孤鸿,你活够了是吧?”

  被枪指着脑门的女警官容色淡漠,五官精致的脸庞上只余一丝玩味的笑,拿指尖轻轻把枪头弹开:“于警官,你公报私仇啊?”

  同为卧底的于彻故作恼怒,直接跟她动起手来,沒想到沈孤鸿长得好,身手更好,三下两下把他的枪夺了,反手剪住他胳膊:“我瞧谁敢過来!”

  此话一出,人皆哗然。

  于彻的下属面面相觑,后退两步。

  “卡!”

  章导绷着脸走過来,语气不太好:“陈弦,你個大男人,怎么就一副花拳绣腿呢?剧本裡于彻和沈孤鸿师出同门,沈孤鸿還要叫于彻一声师兄,瞧你那花架子摆的,一点力气都沒有。沒力气就多吃两碗饭。”章导在业内名声大到出名,脾气臭也出名,他训起人来是一点都不给面子了。

  陈弦脸色铁青:“章导,刚才是我状态不好,再来吧。”

  “来什么来,明天再拍,”章导冷冷地拒绝了,经過宁恪时也皱了眉,“你刚才也沒演好。于彻表面上是你的敌人,本质上是你的同伴。你刚才看他的眼神裡有同伴之情嗎?”

  宁恪点点头:“抱歉。我会再读一遍剧本。”

  章导见她态度诚恳,倒也沒再說什么阴阳怪气的话,就是這一场戏拍的卡了好多遍,他情绪就不好,对众人說了句:“下一场。”

  宁恪看了眼時間。

  九点四十。

  今晚一共有两场戏,第一场耽误了這么久,第二场看来要拍到零点后了。

  不久前安鱼出去买了宵夜回来,正在分给大家。

  宁恪沒過去凑热闹,一個人站在安静的地方,還在回想着剧本裡的台词。

  四下静悄悄,忽然有人阴恻恻笑了声:“宁恪啊。”

  宁恪被他吓了一跳:“你有病啊。”

  陈弦才慢慢踱着步走過来,才挨了导演的骂,他心裡不爽到了极点,說话更加阴阳怪气:“下午我话沒說完你就走了。你现在可真拽啊,跟颜云致捆绑炒cp了不起啊?当时不也是這么捆绑老子的?”

  宁恪皱起眉头:“当初是谁捆谁,你有脸再說一遍。”

  “急什么急啊,”陈弦勾了勾唇角,他啧了一声,“我就好奇了,颜云致是怎么会答应你呢?你给她送什么了,钱?男人?”

  宁恪冷冷看着他,忽然抬起腿踢中他膝弯:“滚!”

  陈弦沒想到她会忽然动手,整個人沒站稳往前面一趴倒,一瞬间戾气上头,吼了一声:“你他么敢打我?”

  他這一声吼完,剧组裡其他人都听见了,导演、监制、摄像都跑了過来,一群人围在一起问:“怎么了,怎么還吵起来了呢?”

  陈弦恨恨地盯着宁恪。

  這附近都有监控,他知道颜云致很有背景,刚才那段话要是放出来了,他估计也不用在圈子裡混了。他千忍万忍,终于忍下那口气,忍着膝盖的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扯出一点僵硬的笑:“沒事,我們开玩笑呢。”

  章导皱着眉头,目光在宁恪和陈弦身上来回打量,這敷衍的托辞明显瞒不過他這种老江湖了,但他沒戳破,只說:“继续,第二场。”

  宁恪一言不发,准备换衣服。

  安鱼才给大家分完宵夜,匆匆忙忙追上来:“可可,你沒事吧?”

  宁恪摇头:“沒事。”

  她就是烦這個陈弦烦得慌,哪怕今晚是她动了手,但陈弦說的那些恶心的话依旧叫她生气。可事实就是,在這個圈子裡烦谁也沒用,只有忍着。

  她沒背景,沒依靠,這一点她早就意识到了。

  但总有一天,她会狠狠反击回去。

  第二场戏也不好拍。

  不仅是夜戏,還是雨戏。

  這一场戏裡宁恪饰演的沈孤鸿要跟踪一條關於夜莺女士的假消息,连夜冒雨追到城外,在暴雨中开始一场混战。

  到了這個点,大家都犯困了。再加上天還沒暖和起来,雨水很快打湿了衣服,冷到骨子裡,宁恪在雨水中快要睁不开眼睛,但沒办法,還是继续完成拍摄。

  這场戏卡了又卡,到十二点多才结束。

  宁恪全身湿透,冷到手脚僵硬,她感觉自己快感冒了。

  连夜淋着雨拍完這场戏,接下来的两天安排非常紧凑,两個重要配角先后杀了青。宁恪扮演的沈孤鸿因重伤昏迷也要下线几集,她总算有時間喘一口气,再加上有其他的工作安排需要处理,向章导請了两天假。

  临行前,宁恪交代安鱼:“找個人盯着陈弦。他這几天肯定要有动作。前几天我就注意到他跟他那两個女助理眉来眼去,让人拍视频下来。”

  這個社会总是对男性宽容,对女性严苛。

  明明早就過了封建时代,有的人還恨不得给女性立上贞节牌坊。陈弦那种不干不净的人,反而沒人议论。

  安鱼握紧拳头:“你放心,我一定叫人盯紧他。”

  下午,宁恪从榆林影视城回了明川。

  她這次只能抽出几天時間,行程安排得很紧。下周一是伯父宁晖的生日,她在剧组走不开,所以今天回去给长辈祝寿。

  颜家那边也說明殊要走了,毕竟是颜云致的母亲,宁恪沒有不去送别的道理。

  此外,還有其他工作安排。

  徐简给她谈了個新商务,這两天就要拍摄宣发视频。

  昨天,林蕴也跟她提過,有综艺要請《完美搭档》全体嘉宾参加节目,其他人時間已经定了,问颜云致能否抽出時間参加。

  宁恪做好人做到底,不仅点头答应了,還受她之托,要问问颜云致是否有空。

  从榆林回了明川,宁恪先回了宁家。

  宁晖前几天打過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又說新收了两本魏晋时期的古籍,想来颜云致会喜歡。

  宁恪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名牌手表和领带,中规中矩,但宁晖這种一板一眼的中年男人,就是需要這些东西。

  见她回来,孟月皎最高兴:“可把我們的大忙人盼回来了。我才跟網上学的蛋黄酥,正好尝尝。”

  宁恪挽着她手臂,尝了半個蛋黄酥后把味道夸到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可把孟月皎高兴坏了。

  宁晖笑骂了一句:“嘴上抹了蜜似的。就知道哄我們,也沒见你哄阿致。”

  宁恪:“我哄她做什么。”

  “人家对你不好嗎?”孟月皎刮了刮她鼻子,“你這沒良心的。”

  宁恪:“我怎么就沒良心了。”

  孟月皎嗔她一眼:“前天碰见阿致,她說你好忙,连她消息都不回复的。”

  宁恪:“沒回嗎?可能是忘了,我看下。”

  到底是好久沒见她了,宁晖也沒多說什么,就把两本书给她了:“回去给阿致吧,她应该喜歡。你对她也上点心,让她知道你也记挂着她。”

  宁恪接過书,也沒多說:“那我先回去了。”

  孟月皎:“這么晚了,我叫司机老吴送你過去。”

  宁恪嗯了声。

  上了车,她点开微信。

  她置顶的消息很多。

  工作相关的群她全部都置顶了,《无她》剧组群、《完美搭档》节目群、徐简安鱼和她的三人群、公司群,還有话唠的林蕴,還有颜云致。

  宁恪点进去一看,才知道她确实忘记回颜云致的消息了。

  她给颜云致发的照片是她们站在一旁的照片。颜云致问她,后面拍的那张呢?

  宁恪觉得后面那张照片怪丢脸的,沒回她。后来她问了两次,也当沒看到。再后来就忘了這件事。

  這倒好,還跟长辈告上状了。

  既然這么想要,她就大发慈悲,发给她吧。

  她沒注意到,自己的唇角悄悄弯了起来。

  這個照片是好看的,宁恪想了想,设成了自己和颜云致的聊天背景。

  快到家前,宁恪把照片发送過去。

  车停下,卢姐听见动静,出来帮她拿行李箱:“可算回来了。這回走了十多天了吧!晚饭吃了嗎?”

  “吃了,”宁恪一边解围巾一边往裡走,“别做太多了。”

  卢姐:“沒做呢。阿致這两天不在家。”

  宁恪怔了下:“她不在家?”

  十天沒见到她了。

  她今天還…不在家?

  据她所知,颜云致是很少出门的,她嫌外面人多车杂又吵,大多时候都在家喝茶看书。

  卢姐:“要不我问问她哪天回来?”

  “不用,”宁恪笑意凝了一瞬,“我也先回房间休息了。”

  才回房间,她又对卢姐說:“帮忙拿個吸尘器過来。”

  卢姐:“宁小姐,我每天都有打扫房间的,不用亲自动手啊。”

  宁恪:“我有别的用,你拿来吧。放桌前就行,我先去洗澡。”

  卢姐:“哎,好。”

  洗過澡,她看到吸尘器就在桌边,从箱子裡拿出那两本古籍,用吸尘器吸附灰尘。

  其实早就知道宁晖肯定处理過,但上次颜云致因为古籍灰尘而咳嗽的事還在不久前,她不想再這样。

  处理完两本古籍,快十一点了。

  宁恪也累了,躺在床上,沒看手机。

  剧组酒店的房间沒那么安静,人来人往,总有些声音。家裡却不一样。

  颜云致不在家。

  這栋房子裡,只有她一個人。

  最近在剧组高强度的拍摄让她身心俱疲,再加上前几天的不愉快,哪怕她已经当面回击了,心裡依旧不太平静。

  說不清是怅然還是什么情绪,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是怎么了。

  总是想起颜云致。

  而她不得不承认的。

  她今晚似乎有一点,想见到她。最近转码严重,让我們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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