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抱,抱一下?”
宁恪怔住了,眨了眨眼睛,系腰带的手顿住了。
颜云致凝视着她,目光坦荡自然。
宁恪轻声說:“不了吧……”
“就只是家人好友之间的拥抱,抱我一下而已,”颜云致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落到宁恪的眼睫上,她看见宁恪的眼睫颤得更快,“還是說,你就這么讨厌我嗎?”
宁恪轻轻抿了下唇。
怎么会讨厌她呢……
好像還是第一次听到颜云致用這种语气說话。
她一直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待人温和却不好亲近,从来都是别人欲接近她而不能。什么时候听過她,這么轻声细语地对别人提請求。
宁恪继续把腰带环到腰后,打好结。
她的双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
家人朋友同学都可以抱一下,更不要說……她们已经结婚這么久了。
如果說,主动权在她手上的话。
那抱一下,应该也沒什么吧。
宁恪的手轻轻落下来,虚虚搭在了颜云致腰上,她身体半往后倾,乌黑晶亮的眼睛看着地上,声音轻轻的:“那就,抱一下呗。”
颜云致低低笑了下,就着她拥抱的动作,右手落到她后背上,稍一用力,原本她们之间還存在着距离,這瞬间属于女人的流畅曲线紧紧贴合在一起。
宁恪几乎不敢呼吸。
紧紧抵着她胸前的是……
她从不喜歡跟人有肢体接触,哪怕跟林蕴走在一起也不喜歡她挽着自己,此刻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等最初的不适感過去,宁恪放轻了呼吸,手指微微蜷缩了两下,原本虚搭在颜云致腰上的手才渐渐收紧。
這人身体单薄瘦弱,腰细的单手就能环過来,抱起来沒来由让人心疼。
颜云致轻声說:“好久沒抱你了。”
宁恪深深吸了一口气,能闻到那阵熟悉的清苦好闻的药味:“是好久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呢……是她十七岁生日吧。那天颜云致来给她過生日,问她有什么愿望,她的回答是,抱她一下。
“小宁,”颜云致在她耳边,低低叫她的名字,“以后别离我太远,好不好?”
她的声音太温柔,悄无声息蚕食着宁恪的防线。
宁恪思绪凝滞一瞬。
上次颜云致這么說,是那次在剧组拍照片。再上上次,是她们拍结婚照那天,她们那么泾渭分明,或者更准确地說,這几年是她对颜云致,太泾渭分明。
冬夜。
她们交换着体温,心跳也渐渐连成一线。
宁恪在心底轻轻說了一句,好。
颜云致沒听见她的回答,也并不催促她,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完完全全把她拥在怀裡的姿态。
宁恪快要溺在她的怀抱裡,双手紧紧揽着她,心软得不像话。
原本就只是浅浅的一個抱,沒想到颜云致抱她抱得這么紧,這么久。
這么的……全心全意。
直到门从外面半推开。
“宁恪姐,颜老师,你们吃不吃……”
宁恪像触了电般立刻收回手,一连往后退了两步:“什么事?”
顾瑶啃着一根玉米进来,恍惚间总感觉看见了她们像是抱在一起,但宁恪退得太快,她沒太看清楚。不過嘛,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抱一下也挺正常,不是什么大事。
“吃烤玉米嘛?热量不高,還很香哦!”
“不吃,你自己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我要把留给你们的两根消灭掉,嘿嘿。”
“赶紧去。别凉了。”
顾瑶欢欢喜喜出门去吃烤玉米了。
宁恪摸了下耳朵:“早点睡吧。”
“小宁,”颜云致拉了下她手腕,声音裡含着笑,比平时更愉悦些,就這么笑盈盈看着宁恪,让她脸颊更烫。
宁恪以为她又要问自己为什么脸红了,眉头拧了一下:“房间裡暖气热的。又不是抱你抱的。”
這么的,欲盖弥彰。
颜云致笑意更深。
宁恪看见她的笑,還嫌不够似的,补了一句:“就那样吧,腰挺细的。”
說完她不理她了,拉开被子躺下,背对着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就那样。
腰挺细,挺好抱的。
暖暖的,软软的。
很快,顾瑶解决掉两根玉米回来。
秦佩欲言又止地问她要不要换個房间,但她懒得折腾了,大大咧咧說了句不用了,還是回到這三人间睡觉。
灯一关,宁恪很快睡着了。
但她睡得不算太好,因为做了一晚上的梦。
最开始她梦到颜云致买了個项圈给她戴,她竟然還“汪”了一声!
不過梦境是混乱的。
過了会她又梦到那天晚上,颜云致帮她系睡衣的带子,呼吸都落在她耳边。
又過一会,又梦到這人问她,要不要抱我一下。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
一看時間,已经九点了。
“宁恪姐,下来吃早饭啦!”
顾瑶从门外探出头来,說就差她了。
宁恪喔了声:“马上下来。”
房间裡就只剩她了。
早上顾瑶起床的动静她還知道,颜云致什么时候起来的她是真的不知道,這人完全就是养生作息。
节目组的后勤师傅早上也請了半天假休息,幸好楼下就有厨房,早饭可以自己解决。
宁恪下楼,对众人打招呼:“早。”
“早。”
“趁热吃早餐,快凉了。”
宁恪拉开椅子坐下,颜云致给她倒了杯热牛奶,又给她夹了吐司和香肠。
宁恪不太爱吃吐司,硬着头皮吃了一块:“有点硬。不吃了,我加個煎蛋。”
顾瑶咬了口吐司:“不硬呀,颜老师早上起来烤的哦。”
宁恪咬了一口煎蛋,顿了下。
刚才她說什么了,說吐司不好吃……
她放下煎蛋,又开始吃剩下的那块吐司。
颜云致给她加了個鸡蛋:“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宁恪沒接话,直接把吐司吃完了。
“下次一定烤软点,”颜云致给她倒了杯水,笑了笑,“谢谢我們小宁今天捧场了。”
宁恪沒說话,咬着吸管喝牛奶,忽然又想起昨晚的梦。
哼。某人還敢买项圈给她戴。
虽然是梦裡。
好好的人,谁爱当狗谁当吧。
反正不是她。
吃過早饭,宁恪忍不住困意,回房间睡了回笼觉
再醒来时,房间只剩下她一個人。
昨晚颜云致收拾過行李,现在行李不见了。
估计是已经走了。
顾瑶也不在房间裡。
对面房间传来一声“好烫”,听起来是她的声音,大概是又去对门吃吃喝喝了。
宁恪下楼吃午饭,撞见林蕴。
林蕴端了碗面,低声问她:“昨天忙着沒空问你,怎么了,春心动了啊?”
“咳咳……”宁恪差点被她說得呛了,拿胳膊肘怼了她一下,“去你的,别胡說。”
林蕴:“我還胡說,瞧你這一脸荡漾,嘴角的笑收收吧,婆娘。”
她還要再多說,副导演過来找她說事,林蕴只能端着饭盆站起来:“晚点找你。”
宁恪嗯了声。
吃過饭她沒什么事情做,看了会徐简给她发来的新本子,挑了两個有兴趣的,约好了试镜時間。
下午三点多,她被秦佩叫下楼去晒太阳。
高齐应邀做一届电影节的评委,秦佩懒着折腾,沒跟着回去。
江临和余游在不远处教小孩打篮球,顾瑶和景落在剥糖炒板栗。
宁恪坐下,顾瑶立刻递给她:“吃板栗。”
犹豫了两秒,她還是沒能抵抗住诱惑,非常克制地拿了三個板栗:“谢谢。”
“就吃三個?”
“事不過三,够了,够了。”
秦佩笑:“你這年轻人,怎么還這么严肃古板呢?”
宁恪:“那是秦老师你们不懂易胖体质的苦。就像颜……”
秦佩:“嗯?”
宁恪差点咬了舌头:“沒什么。”
秦佩笑意深深:“颜老师什么時間回?”
宁恪知道秦佩和颜云致私交不错,她說不知道:“她老师陆教授的巡演,正好這一场就在這边。”
秦佩:“這样啊。”
几個姑娘晒着暖和的太阳,有点昏昏欲睡。
秦佩看着不远处打球的男孩,忽然說:“昨天看那個叫小舟的姑娘,训练服破了個洞。闲着也是无聊,要不我們也去市裡逛逛,给她们买点训练用品和生活用品吧?”
“她的裤子也短了一截,”宁恪說着话,低头看了眼手机,“昨晚我叫安鱼在網上订了些训练裤,她說還在路上。”
秦佩:“網上太慢了,叫你的助理别买了。我們找节目组要台车,明早开车去玩,怎么样?”
顾瑶连声答应:“好呀好呀!最近太忙了,好久沒跟朋友出去玩了。”
宁恪:“出去玩?”
這对她来說太陌生了,這几年她的生活除了工作就只有工作。被封杀后再签约音臣娱乐,她就沒出去玩過,最多就是跟林蕴约着逛街喝個下午茶而已。
“行了,小工作狂,别犹豫了,反正也沒什么事,”秦佩站起来拍了下她的肩膀,“再說了,颜老师不是也在那边嗎,明天叫她一起出来吃饭。”
宁恪:“提她干嘛?”
秦佩笑盈盈地看着她:“提她你就会答应呀。就這么說定了,明早一起過去,我给她打电话。”
宁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提颜云致而已,谁說她一定就要答应。
晚饭后,宁恪躺在床上,享受着难得清闲的时光。
颜云致发了两條消息。
“秦佩老师說你们明天也過来。”
“明天见。记得每天吃早饭。”
宁恪回复了一句,明天见。
后来她看了几次微信,都沒有新的消息。
看了会剧本,睡前她打开微博,大号沒什么好看的,于是又上了小号今天宁吃草莓了嗎
因为昨天随手评了句‘1什么1’,小号也有了好多留言。
「草莓老师你好久沒上线了啊!你也在磕嗎!」
「嘻嘻嘻劳斯站年上年下啊?」
「草莓姐姐你好久沒分享宁崽的动态了,沒去追线下嗎,忙着干嘛呢?忙着跟漂亮姐姐谈恋爱嗎?」
宁恪看到第三條评论,愣了一下。
指尖在屏幕上点动两下:“也不算谈恋爱吧。”
這一條回复大家都来劲了,什么叫不算谈恋爱啊!
宁恪之前就有发粉见微博聊天的习惯,今天闲得无聊,也发了一條仅粉丝可见的微博。
“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心情怪怪的。”
宁好鸭:姐,咱不缺流量,展开說說。
可裡可气:說吧美女,让我看看是何方美女能拿下我們草莓劳斯。
今天天气好:快說,姐妹们帮你分析一下。
宁恪犹豫着,开始慢慢打字。
“我以前就认识她……或者說,喜歡她。”
“后来我們有好多年不见了。我,我也不喜歡她了。再见面,彼此感觉很陌生。有那么两年,我們两說的话不超過十句。”
“最近因为一些原因,她总是在我身边。”
“她会在我靠近說话的时候拍拍我的脸,摸摸我的头发,叫我不要生气。”
“出去散步也会给我带夜宵,說希望我记得她的好。”
“有一次我生别人的气,等她来了,我就乖乖坐在那裡。和她静静說着话,那一瞬间觉得心很近很近。”
“她靠近我的耳边,轻声說,好乖。”
“她从来不问我任何事情,也不說相信我。可是她总是,永远站在我這边。”
“最近她有工作安排,却来回奔波。问她为什么要過来,她說,沒事做也回来陪你。”
“她說,不要离我太远,好不好。”
“我一直都很努力……甚至很辛苦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离她太近。”
一條又一條打出去。
她拿枕头蒙住了脸,有好一会不敢相信這真的是自己打出来的字。
可是這么久以来,故意忽略的,刻意无视的,一起浮上心头。
在枕头裡把自己憋得快喘不過气来,宁恪才挪开枕头,看到微博的新评论。
一只小宁丝:呜呜呜听起来姐姐就是個好温柔好温柔的人啊。
可裡可气:劳斯你之前怼黑子的时候好暴躁,现在的文笔有多温柔你知道嗎,是想起她就温柔了啊。
可可可可乐:妈呀草莓姐,你這是喜歡上姐姐了吧?
是喜歡嗎?
宁恪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太久沒喜歡過别人了。年少的悸动也那么遥远了。
更何况是……颜云致呢。有太多次,她告诉自己,不能靠近她。
发完呆,她敲下最后一段话。
“我不知道。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会想起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发完這一句话。
刷新微博,收到了很多條新的评论。
一只小宁丝:我已经想起以前暗恋過的姐姐了。呜呜呜呜這什么久别重逢的剧情。
今天天气好:不是喜歡不是喜歡,這他妈是爱情啊草莓老师!
宁好鸭:啊啊啊啊你爱上她了,别自欺欺人了!你完蛋了!”
宁恪沒再看评论,关掉了手机。
或许她還需要一点時間,来確認自己的心情。
她在自己的备忘录裡写下最后一段话。
“想起那個人的时候,你的心裡是饱满而又充盈着情绪的,想象跟她說话的样子就会忍不住笑,语气都不自觉变得柔软。”
“想每天都跟她发消息但又克制着,并不自然。”
“就是,你每天都会想起她,想到她。”最近转码严重,让我們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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