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
時間来到《完美搭档》第三期节目的最后一天。
這期战线长,观众看得痛快,直播的嘉宾都有点疲倦了。
上午十点,节目开播。
“欢迎大家继续收看《完美搭档》第三期·下。今天是這期节目的最后一天。上午是自选项目,下午是跟当地相关部门一起安排的助农直播,非常希望大家下午能支持一下這边的农民爷爷和奶奶。”
“好了,现在先来介绍今天上午的自选项目。专业项目:滑雪;业务项目:雪地跳远。只要到达节目组指定位置就算得分。”
宁恪提问:“现在我們组7分,秦老师组6分,如果她们赢了我們沒有呢?”
“那么两個组进行加时赛。”
宁恪:“知道了,我們组参加。”
秦佩叹气:“你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這么争强好胜呢?”
說完她偏過头看了景落一眼,估计叫她去大澡堂子怕是为难她了,只能說:“我們也参加。”
顾瑶那组目前总分最低,干脆放弃了,選擇一旁观战。
两個组商量后,决定選擇easy模式:雪地跳远。
不過秦佩和景落只有两個人,所以這边也只能派出两個人。
宁恪沒多想,对颜云致說:“我和江临上。”
颜云致劝她:“如果累了就不要了。”
宁恪脱掉手套,准备热身:“我不喜歡半途而废。”
既然已经一路拼到了第一,沒有再不要的道理。
随着观看人数飙升,弹幕上出现了不少吵架的评论:
「妈粉有点心疼,宁崽真的好拼。」
「這期节目战线真的太长了,幸好经常只安排半天的活动,不然累死嘉宾了。下午直播间我一定下单支持一下。」
「又来,大艺术家又直接躺赢了是吧,带资进组是嗎?见過划水的沒见過這么会划水的。」
「+1,昨天小宁就膝盖疼了看不出来嗎?某些cp粉還在乱磕血糖,滚啊。」
「怎么了,昨天来我們cp超话骂了一天還不够,爷磕自己的,gnps。」
「别吵了,节目开始了。」
节目组开始宣布规则。
“請大家看到這三條红线。請按照指定方向,越過红线则得分,根据距离远近分别是1、2、3分。每人每次有两次起跳机会。”
此外,考虑到江临是男生,给他的那一條线也拉得更远一些。
“现在,开始第一跳!”
“角度,45°,請两位预备!”
江临、景落分别站在起跳线。
這两人身高腿长,轻轻松松,就跳過了第一條线。
很快来到第二條线。
江临依旧轻轻松松跳過,景落第一跳却跳偏了,整個人跪到雪地裡。
秦佩忙问:“落落,你沒事吧?”
景落从雪地爬起来:“沒事,再来!”
她再次助跑,起跳。
终于跳過了。
至于第三條线,江临跳不過,景落也沒跳過。
“第一局,平局。现在請两组换嘉宾上场。”宁恪和秦佩再次站到起跳线。
跟上一局一样,第一跳,都轻松通過。
第二跳。
秦佩先跳,第一次沒通過。
宁恪开始第一次起跳。
在助跑、弹起的那一瞬,左腿膝盖原本就发疼的地方一阵刺痛,她忽然往雪地裡重重一跪!
“宁恪姐,怎么了!”
江临离得最近,最先冲過来把她扶起。
宁恪咬着牙,吸了一口气:“沒事,我缓缓再跳。”
“不要跳了,”這短短几秒,颜云致也走了過来,她轻轻抓住宁恪手腕,“不要跳了,小宁。”
宁恪抿了下唇。
片刻后她松口:“行。不跳了。”
秦佩见她這么倔强,忙說:“好了好了,我也不跳第二跳了。算我們两個组平局,你们還是第一,行了吧祖宗。”
宁恪這才绽开笑:“谢谢秦老师!”
「秦老师還是好好啊,她对年轻姑娘都很好,不管是落落還是宁崽。」
「妈呀宁崽是不是膝盖很疼,我看到她从雪地裡爬起来那一瞬间眉心都是皱的。」
「宁恪好胜心也太强了吧,真的沒必要,不就是一次温泉。」
「颜粉好意思說宁恪好胜心强?你正主躺赢還不爽?好大脸啊!」
粉丝们莫名又骂了起来,cp粉還好,两家唯粉从节目之初就积累起的矛盾集中爆发了,甚至开始屠对方的广场了。
节目组也注意到弹幕戾气太重,连忙宣布得分:“好了,上午的自选节目平局,结束!下午的助农直播会在三点开始,我們不见不散!”
宁恪站着原地,缓了缓,感觉膝盖疼的感觉好些了,才說:“走吧。”
她不肯要别人扶着,只是走得慢了些。
颜云致陪在她旁边,不知是不是吹了冷风的缘故,忽然侧過身,轻轻捂住了胸口。
宁恪停下来:“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颜云致說沒事:“昨晚忘记关窗了。”
宁恪:“這你也能忘?”
颜云致:“沒事,不要紧的。”
回到住处,宁恪给林蕴打了电话,给颜云致房间加被子。
林蕴亲自把被子送了過去,又過来看宁恪:“你說說你,明明腿疼,還要逞强!”
宁恪說沒事:“磕着而已,在剧组拍戏吊威亚时常有的。”
沒多大的事,沒必要抱怨,更不想诉苦。
林蕴知道她一向要强,也沒劝了:“下午直播你把主场交给江临。”
宁恪:“知道了。”
等林蕴走了沒多久,景落和顾瑶也過来看它,非要问她是不是伤着了,又坚持要看她膝盖的情况,江临和余游也来问,宁恪不适应這种被人围着关心的感觉,连忙說沒事,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
最后来的是高齐和秦佩。
高齐很绅士地放下两盒治跌打的药就走,秦佩留下来跟她說话:“膝盖是爬山时磕到石头了嗎?”
宁恪抱着被子,坐在床头:“沒事。”
秦佩:“你啊,這么好强做什么啊?”
宁恪低头笑了:“好了秦老师,您不要也来数落我了。”
她笑着笑着,笑意忽然淡了。
每個人都過来看她了。
最想见的那個人沒来。
秦佩說了她几句,也非要看過她膝盖的伤,才掩门出去,正好碰见颜云致站在走廊,她站在窗前,捂着胸口。
“怎么了?”秦佩走過去,低声问,“你這两天身体很不舒服吧?我住你隔壁,听见你半夜有动静。”
“抱歉,”颜云致平复呼吸,才转過身說,“吵到你了。”
秦佩:“吵到我是小事。你有空赶紧去看看医生。”
颜云致:“我知道,等這期节目结束。”
秦佩指了指宁恪房间:“這边风大,赶紧进去看看吧。”
敲门声再次响起。
宁恪坐直了:“請进。”
“小宁,”颜云致站在门边,沒走进来,“還好嗎?”
隔着這么远的距离,宁恪忽然不想說话了,她偏過头,语气很淡:“沒多大事。”
颜云致嗯了声,却沒有走进房间的意思:“你好好休息一下午。直播我跟江临……”
“不需要,”宁恪打断她,“你沒有上過這种带货直播,我最熟悉。我配合江临。”
“沒事了吧,”宁恪不去看她,“你出去吧。”
是不想過来陪她說话嗎?
站在门口,隔這么远,還有什么好說的。
听她下了逐客令,颜云致在门口站了一会,似思索了什么,但她终究還是沒进去:“你好好休息。下午不舒服就不要起床了。”
宁恪沒回话。
等门关上的那一刻,却莫名觉得委屈。
只是她觉得自己的情绪也有点可笑。人就是這样的吧,习惯了别人的好,就受不了一点点不好。
下午三点,直播开始。
主播的主力是江临、余游和顾瑶三個年轻人,他们介绍当地的农产品。這次宁恪也安静坐在一旁,很少說话。
五点直播结束,其他人断断续续走出去,因为摄像還沒关,宁恪坐着,到镜头前跟观众說话。
“這期节目快到尾声了。”
“谢谢大家购买了這么多农产品。”
“還记得教我冰壶的那個姑娘嗎,她叫小舟,她爸爸上山砍柴时摔下山去世,家裡只有妈妈和她,她练习冰壶好几年了,如果再不能被选进市队,她說她会放弃冰壶,去镇上的一家服装厂。告别前她跟我說,希望我們在沒有苦难的世界裡重逢。”
“好了不說了。再见。”
秦佩也走得晚,她感慨一句:“這姑娘,心還是很软。”
颜云致笑了下:“她的心比她自己想象的都要柔软。”
宁恪站起来,看见她们還站在门口:“走吧。”
她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回去路上别人也不敢跟她說话。直到她回到房间关上门,秦佩问:“你不去哄哄?”
颜云致轻轻舒了口气:“我晚点去找她。”
晚饭是节目组准备好的。
宁恪沒下楼,有工作人员给她送饭上来,還给她捎来东西——小舟那姑娘托人送她的,說是自家酿的米酒。
宁恪尝了一口,味道酸酸甜甜,酒精度数很低,還挺好喝。她一個人喝了两杯,有点微醺裡才停下,看了看手机。
她打开微博。
本来只打算随便扫一眼,却被那個名字停下来了。
因为她的生活号关注了颜云致,所以推送了她的相关信息。
夏霖声。
镜头裡,小有名气又美貌過人的青年艺术家笑着說:“大家抓紧時間提问哦。我师姐還在等我,我們有個合作的曲子要排练。”
记者一听她提师姐,立刻說:“是颜老师嗎?”
夏霖声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是哦。不過具体合作计划保密哦。”
记者:“夏小姐,那能請颜老师接受下我們的采访嗎,您知道,她太低调了,我們约不到她。”
夏霖声:“我师姐不喜歡见人,我有空问问她。”
镜头偏移了一角,露出站在不远处的颜云致。
看起来是路边被偶遇后接受的采访,宁恪认出了這是哪裡……很巧,是她扔過硬币许過愿的喷泉广场,不是工作地点。
夏霖声那天发朋友圈的照片,就是跟采访裡一模一样的衣服。
所以,去见這個师妹,就是颜云致所說的‘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颜云致跟她說,会尽量避开夏霖声,避不开会跟她說的。
可现在,她沒告诉她。
镜头最后,夏霖声抬起手,轻轻揽了下头发。
随着抬起手的动作,宽松的大衣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戴着的红绳,坠着一枚银色的坠子。
以前宁恪送颜云致礼物,一條红色手绳,隔天她就看见夏霖声戴在手腕上。
宁恪被那红绳刺了下眼,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
她找出前几天林蕴给她拿来的酒,自斟自饮地喝了三杯。
有工作人员過来敲门,叫她去泡温泉,宁恪沒应。
過了会,林蕴過来,敲开门:“你怎么喝上了,不去泡温泉了啊?”
节目组已经安排好了温泉和豪华版的澡堂搓澡服务。
宁恪拉她坐下喝酒:“跟我喝两杯。”
林蕴:“祖宗,你不能晚点喝嗎?”
宁恪:“不能。”
林蕴拿她沒办法,接過酒杯:“干了。”
宁恪仰头喝了一口,忽然笑起来:“林蕴,你戴過绿帽子嗎?”
林蕴:“什么?!”
宁恪喝完剩下的半杯酒:“逗你的。”
林蕴:“……你真喝高了吧?”
宁恪:“是啊,你說得对。你今天說得对,昨天說得也对,前天說得也对。好了,我要去泡温泉了。”
林蕴:“慢点慢点,我扶着你,别摔着。”
“别拉着我,”宁恪推开她的手,“我真沒事,林蕴。”
林蕴真担心這祖宗摔趴下,不過宁恪說了两句沒有逻辑的话好像就醒酒了,她只好松手:“那你慢点啊。”
宁恪换好了衣服鞋子,脸颊因为酒意而红着,眼睛清亮亮的:“走了。”
這次给第一组安排了单人豪华浴池。
因为下午的助农直播效果不错,江临被叫回去加场直播,就沒過来。
這個季节本来就沒什么游客。
节目组工作人员分了组在中型浴池泡温泉,靠裡的单间根本沒人。
宁恪脱掉衣服,换上泡温泉用的浴袍,慢條斯理地系好腰带。
镜子因水雾而模糊,她看着自己的脸,把头发挽起来。
這几天让她心烦意乱的念头再次浮现。
林蕴问她想不想,她深更半夜去敲门却說不出来话。颜云致站在她房间门口,不进来。還有看到那個小视频那一瞬,爆发出来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凭什么。
颜云致本来就是她的妻子。是她的。
她最近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所以才平添烦恼。
今晚她要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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