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186九浅一深……
說话的人是游轮的大副。
這個皮肤黝黑的男人急吼吼地冲上了甲板,扯着嗓子逆着海风的声音大声地喊道。
“嗯?”
顾家煊的眼神忽然像是灯一般亮了起来,语气带着一点期待地问道:
“是小顾嗎?”
大副一愣,似乎对他们的局长兼船长大人的回应有点不太理解:“小……小顾是谁?”
“噢,沒事。”
顾家煊镇静自若道,“是谁找?”
“副局,說是要事。”
大副递過来一副卫星电话,“点了名說要跟你通话,您看一下吧!”
什么事這么着急……
顾家煊也有点疑惑,但也還是接了過来。
“喂?怎么了?”
顾家煊笑呵呵地道,“這几天局长的位子坐得不够爽嗎?”
“爽個蛋!”
“老子這一天天的,全都在给你擦屁股!”
副局长骂骂咧咧地說道,“這事儿回来再跟你算账,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跟伱說!”
“……好,你說。”
顾家煊說道。
“你知道今天是招募考试的日子吧?”副局长說道。
“知道啊,怎么了?”顾家煊道。
“就在刚在,招募考试在进行复试阶段的时候。”
“黑潮的人渗透进了考场的内部,然后将其中的一個考场内的所有学生和监考员,全部传送到了[熔岩火山]的遗迹裡!”
“[熔岩火山]?那個遗迹很危险啊。”顾家煊皱了皱眉道,“考场沒有做好安保措施嗎?怎么還会被其他的人渗透进来?”
“是负责组织考试的招办处疏忽了。”
副局长說道,“那個考场的主考官,被黑潮的人下了蛊。”
“蛊毒可以摧毁人类的心智,并在沒有解毒之前掌控和操纵他们的心智。”
“现在那名主考官已经被治疗好了,但清醒過来后的他完全就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黑潮的人說了什么?”顾家煊道,“他们特地找我,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对吧?”
“是的。”副局长点点头說道,“他们想要你用慕海湾[遗迹]的钥匙,去换那群考生的命。”
“他们的手裡還有多余的[熔岩火山]传送水晶,只有拿到了那個东西,我們才能进入[熔岩火山]进行救援行动。”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顾家煊淡淡道,语气并不强烈,态度却斩钉截铁:
“慕海湾项目,在两年之前就已经开始进入筹划的阶段了。”
“它是整個分局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一同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心血的事情。”
“别說他开出什么样的條件来了,就是让我死,我都不会拱手让出的。”
副局长的语气迟疑了一下后,接着又說道:
“那個,老顾啊。”
“還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小顾千金……”
“刚好就在那個考场裡面参加考试。”
讲完這句话的时候。
电话另一头副局长只听得,电话的另一头,瞬间就一下子沒了声了。
就好像是游戏打到了一半电脑突然被拔了线一半,屏幕的另一端,一下子就陷入了长久的沉寂之中。
副局长咽了一下喉咙,有些忐忑不安地說道:
“老……老顾?”
顾家煊這個小老头的脾气,他心裡是相当清楚的。
从慕海市分局建成以来,他跟顾家煊一起,搭档了也差不多快有二十年的時間了。
两人的关系虽然谈不上有多铁,除却公事之外,私底下的联系和交流也不算很多。
但在工作的交流上,二人一向是比较有默契的。
他自然是明白小顾对他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這老东西虽然一天天的嘴上总說着什么“我女儿可乖了一天天的都不需要我操心”。
但实际上,可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這人比谁都還要女儿奴一百倍。
电话另一端的這個老男人显然是跌进了焦虑的沼泽之中,正在竭尽全力地进行着思想上的挣扎。
他觉得自己大概可以感同身受。
毕竟這种事情,怎么听怎么绝望。
而且绝望的程度還是远非“你妈和我掉水裡了你先救谁”這种白痴問題可以比拟的。
毕竟慕海湾项目的意义有多重大,這也是显而易见的。
每一座遗迹裡面,基本上保守估计都会诞生一件[圣骸]级别的超凡道具。
就算哪怕再差,再鸡肋,再沒用,可說到了,怎么也是一件[圣骸]级别的存在,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這一晃都過去多少年了,慕海市可从来沒有出土過任何一件[圣骸]。
苦苦地等待了這么多年。
這一座放在整個东夏都毫不起眼的小城市,也该迎来一次属于它的高光时刻了。
所以說。
這不仅仅只是顾家煊的理想,更是慕海分局的全体上下所有成员的理想。
慕海湾项目的這一段工作经历,将会成为跟随着他们一辈子的勋章。
“他们人在哪裡?”
许久之后,顾家煊憋出一句话道,“让他跟我面谈。”
“我直接用[传送水晶]過去跟他们见面。”
“恐怕不太行了。”
副局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說道,“黑潮那帮人拒绝一切的协商。”
“他们发来了一個收货点,让你把[遗迹]的钥匙给放到[交易点]去。”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谓的交易点,便是[沙场游戏]裡面的一個类似于“拍卖行”或者“交易所”的设定。
但[交易点]的位置是不固定的。
它有可能刷新在某個巷角,某個天台的楼顶,或者是一间KTV的包房之内。
在智能手机尚未兴起的年代裡,它還经常会刷新在某個公用的电话亭之内。
当[交易点]刷新出来的时候,[玩家]只需要站在[交易点]的位置上,就可以开启交易模式,与同一時間位于[交易点]内的,所有全球同服的玩家之间进行交易行为。
這种交易方式的最大好处是快速便捷,自由灵活,且安全可靠。
只要位于[交易点]之内,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向其他的[玩家]进行交易往来,并且不会暴露真实的ID与身份,堪称最纯粹和原始的交易方式。
而在主神的机制之下,所有的人都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或者以货换货。
“要么交易,要么……”
“就只能等他们自己从[熔岩火山]裡面走出来。”
“……”二人再次静默。
其实当他自己說出這句话来的时候,副局长都觉得简直像在讲一個天方夜谭一样。
等他们自己走出来?
說得可真是有够轻描淡写的,简直就跟上公共厕所在坑位外面排队一样轻巧。
几十個才刚刚成为[玩家]沒多久的萌新,還有两個年纪轻轻的新人……
让他们自己攻破[遗迹],甚至還是[熔岩火山]這样的难度的存在……
說出来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又過了许久,副局长听到顾家煊道:“……让我考虑一下。”
“他们好像猜到你会這么說了。”
副局长又叹息了一声說道,“他们也說了,他们的時間不多。”
“最迟在明天日落之前,必须给出答复。”
“否则他们的人不仅不会交出钥匙,還会在[遗迹]的入口处增设一层防御结界。”
“等到那個时候,在短時間内进入[遗迹]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好。”顾家煊点点头道,“那就明天。”
“好的,我知道了。”副局长静默了一会,“别折腾得太累了,注意身体。”
“……”
挂断电话之后,顾家煊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远方起伏的海面。
大副接過电话,然后相当自然地给顾家煊递上了一根烟。
顾家煊自然是沒有拒绝,在大副帮忙点着烟头之后,便是用力地吸进去了一大口,把所有的焦油和尼古丁都一丝不留地吸进了肺叶之内。
当青黑色的烟雾缓缓呼出的时候,沉重的脑壳仿佛在這一瞬间变得轻盈了一些。
远在东瀛国的边界线上。
[熔岩火山]的以及之内。
灼热发烫的岩浆,依然還在汩汩地流动着。
熔岩洞窟之内。
一派安静的景致。
所有的考生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中央,一声不吭。
除了偶尔在人群之中传出来的鼾声和梦呓……
每一個人,都牢记着苏寂的话,保持着平静。
方佩霖也是其中之一。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妥妥的学霸人设的他,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听老师的话,并在這個基础之上加上自己对知识深入思考和理解。
虽然苏寂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一直以来方佩霖也沒怎么拿過正眼来看他的這位小表弟。
但眼下這個情况,方佩霖依然還是選擇了做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老老实实地按照苏寂的叮嘱,将自己的嘴巴闭得紧紧的。
這期间,坐在他身旁的一個老哥由于实在是觉得太无聊了,便三番几次地想要跟他搭话。
然而每一次他试图撬开方佩霖的嘴巴的时候,都被后者无情地摆手拒绝了。
這小年轻還挺有定力……
老哥又是无奈又是佩服。
他的心态一向属于不是很好的那种,這种情况下要是還让他保持淡定的话,未免实在是太难了一点。
他真的非常纳闷。
在這种看起来好像分分钟都要大难临头的时候,這帮人究竟是怎么做到還能如此淡定地坐在這裡话都不說一下的。
而方佩霖不仅沒有說话。
還在不断地对呼吸进行着的调整之中,终于发现了最适合自己的一种呼吸频率。
那就是——
先作九次比较轻浅的呼吸,然后再作一次比较完整且深入的呼吸。
当发现了這個呼吸方式的时候,方佩霖内心狂喜。
這如果是放在以往在学校裡面的时候,老师都已经开始给给自己印今年的学习标兵奖状了。
方佩霖甚至還为這個方法命了名。
他愿将其称之为——九浅一深呼吸法。
通過九浅一深呼吸法,再加之完美地放空和冥想,方佩霖非常有信心能够做到所有人之中体力保存得最好的那一個。
——直到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叫了出声来。
“啊!”
那是一個女生的尖叫声。
听得出来,她的确已经在竭尽全力地抑制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声调了。
但忽然涌上心头来的恐惧感,還是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声响,打破了這周围的平静。
苏寂這会,则是在安静地思考着对策。
其他人可以放空脑子和思想,可他不行。
现在他们沒有办法联系到外界,压根就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现在,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他和顾璃两人了。
如果连他也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接下来要面临的情况,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所以這個女生忽然间叫出来的一声,的确也是把他给着着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烦死了,谁在吵吵啊?”
“就是啊,我刚都睡着了!”
“前面那個,你可快闭嘴吧,我都不想說你了,呼噜声震得我耳朵都痛!”
“……”
一声惊叫声直接打碎了人群中的沉默。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就闹了起来,像极了突然之间被打破了宁静的晚自习。
苏寂皱起眉头,唰的一下,在人群的跟前站起了身来。
恶狠狠的目光瞬间在人群之中剜了一眼。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很好很好……
苏寂心裡对此感到相当的满意。
在這帮人的身上,他似乎体验到了当初身为班主任时的快感和威严感。
“刚才是谁在叫?”
苏寂问道。
”是……是我……“
一個女生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发出了蚊子一般细小的声音。
“你有什么事嗎?”苏寂问道。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女生结结巴巴地說道。
“嗯?什么东西?”
苏寂疑惑道。
“就……就在那裡……”
女生伸出了手指,指了指远处的某一個方向。
苏寂循着她的所指望去。
但除了红黑色相间的石壁之外,什么都沒有看见。
“它不见了……”
女生喃喃道,“明明……”
“明明刚才還在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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