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醉方休
抬起眼,对上伏荏染幽黑瞳孔的瞬间,心却猛地一沉,嘴也立马闭上了。
伏荏染什么都沒說,一下一下摸着棉球软乎乎的身子,田广丰却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压迫和不快,让他心绪微颤。
田广丰立马匍下身子請罪,“小人僭越了,請主子恕罪。”
伏荏染幽幽地望着她,表情平静,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看着他跪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喜歡搬弄是非的人,特别是我身边的人。”
田广丰紧张的额头都冒出了冷寒,连忙应着,“是。”
看主子对弗谖的态度,简直是信任到了极点,即使被弗谖骗了也全无恼意。
他今儿說了那么多弗谖的坏话,主子不会把他赶走吧。
這一刻,只感觉時間都变慢了。
田广丰忐忑不已的紧张屏息,在伏荏染随意挥手让他出去后,紧绷的身体终于一下子放松,忙不迭地离开了屋子。
田广丰走到门口时,一下就瞧见了靠站在门框上的弗谖。
他站在這多久了,方才的话是不是都听到了?
他就一直站在這听,也不阻拦,也不慌张,一点不担心主子知道被骗后会生气?
看着他眼梢那抹微不可见的讽刺,脸一下烧起来,难堪地恨不得挖條地缝钻进去。
自以为抓住他的把柄,想让主子处罚他,甚至厌弃他,结果丢脸的只有自己。
田广丰无地自容地走了,弗谖端着一盅米酒进了屋,反手将门关上。
“大過年的這是什么表情。過年苦着脸,小心一年都不开心。”
弗谖将米酒盅在伏荏染面前晃了晃,引诱她。
伏荏染吸了吸鼻子,将棉球抱着放到旁边,盘坐着原地转身,抢了米酒放在身前的小几上,用力的闻了闻。
味道真是诱人。
“要不要今晚来個一醉方休?”
伏荏染背对着窗户,窗外的冷空气吹在背上有点凉。
弗谖将窗户关上,抖落开她的披风,披在她的肩上。
自己一掀衣摆,悠哉地在她边上坐下,从腰上解下一個酒葫芦,打开壶嘴给她闻了闻。
酒香刺鼻,十分浓烈。
“我喝這個,你喝米酒。”
伏荏染抱着米酒盅欢喜的点头,“我們来划拳,输的罚酒。”
弗谖抿嘴轻笑,“這么豪迈。那我肯定让让你。”
“谁要你让,還不一定谁厉害呢。”
伏荏染俏皮的微仰起下巴,将米酒倒在小碗裡,翘起右腿,撸起袖子,摆出一副乡野汉子的豪放架势。
“六六顺啊,三桃园啊,四季财啊……”
伏荏染兴致勃勃和弗谖饮酒划拳,笑声穿破屋顶,黑夜慢慢笼罩了整個映辉园。
同样還有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在整個屋子裡,甚至飘散到映辉园的角角落落,伴着歇下的宫人们一起入眠。
棉球也像是感受到他们的热烈气氛,欢快地围着他们喵喵叫着,但很快就累了,趴在伏荏染腿边睡着了。
伏荏染爱好玩,在這达官显贵云集、诗书礼乐盛行的京城,怕是也唯有她肆无忌惮的玩着這种粗野游戏。
在行宫时,她时常与行宫的下人们划拳,却不是罚饮酒。
她的游戏两人为一组,一個负责划拳,一個负责受罚。
划拳输者,同伴抱着脑袋原地转三圈。
這是最受欢迎的游戏,每次玩這個,院裡的人全都会聚過来呐喊围观,哄笑不已。
划拳单靠一张嘴和一只手,所以胜负很快,转圈却很慢。
经常是三圈還沒转完,划拳的又输了,又有三圈等着他,一直转根本停不下来。
受罚的那個经常转得晕头转向,东摇西晃,引得众人大笑。
只要其中一方转圈时摔倒,他這一组便算彻底输了。
這是伏荏染自创的游戏,打发无聊时光。
入宫后的日子同样无聊,并且凶险。
“你输了,该你喝,大口点。”
伏荏染脸颊泛红像两朵云霞,视线也有些恍惚了,想要去抓弗谖的手腕,却抓了個空,伸着手在空中摸了半天才一把攥住他的手臂。
伏荏染顺着他的手臂往上,将他手裡的酒葫芦抬高,不停往他嘴裡灌。
边灌边咯咯咯地笑。
“跟你說我厉害吧,你說在行宫的时候,划拳你哪次赢過我。”
“是,你最厉害。”
弗谖猛喝了一大口,些许酒水从嘴角溢出来,弓起指骨擦了擦。
随意的动作却给人邪魅惑人的感觉,看得人眼红心跳。
嫣红的唇被酒水滋润,泛着盈盈水光,翘起愉悦的弧度,那双引人沉沦的丹凤眼荡漾着宠溺的柔情。
若有姑娘在场,肯定要被眼前的绝美画面刺激地晕過去。
虽然伏荏染也是姑娘,不過她神智早就不太清醒了。
“我們再来!五魁首啊,六六顺啊,七個巧啊,八匹马啊……”
伏荏染虚眯着眼睛一拍桌子,嘴裡喃喃念叨着数字,五根手指胡乱比划着,具体也不知道比的几。
“你干嘛呢,划拳啊,手呢……”
她晕地越来越厉害,瞧弗谖沒出手,不满地抱怨,想去拉他的手划拳,视线却瞄不准方向,不停在空中乱抓。
“你醉了,改天再玩吧,休息一会。”
弗谖轻声哄着,将她滑落在地上的披风拉起来,盖在她的肩头。
她不悦的啧了一声,背一挺,披风又掉在了地上。
“不行,再来!”
她抓起面前的米酒盅,把最后的底子都喝了個干净。
空气中的香气愈发浓烈了。
弗谖看着面前乱抓乱摆的纤纤玉手,无奈轻笑,将自己大手主动放心她小小的掌心裡,任由她拽着。
“让你陪我划個拳,你都罗裡吧嗦,推三阻四,你,你欺负我……”
女孩子的情绪就像六月的天,說变就变,這句话是一点都沒错。
弗谖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刚刚還豪迈的拉着他继续划拳的姑娘,突然一下就哭了。
嘴一瘪,眼泪跟着就流下来,不带一点预兆。
弗谖有点无奈,又觉得好笑,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知道,她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但却一直装着什么事也沒有。
他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袖子低声哭泣着,金豆子一颗颗往下落,直接把他的袖子当手绢擦,不一会就湿透了。
伏荏染本就醉了,哭得又有些累,直接趴在了案几上,抓着他袖子的手却始终沒放。
“弗谖,我后悔了,我不该入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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