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苏妍从小就是個目标明确的孩子。
一旦有了一個目标，她会立刻制定出相应的计划，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计划，让每一次接近都踏实得不会出现問題。
她活了這三十一年，遇到的出计划的事情寥寥无几。
所以，当张医生听了苏妍的情况决定给她做血hcg检查时，苏妍很直接地選擇了半小时就能知道结果的那种。
江啸辰說的事情她已经应下了，何况這也是她分析师生涯中一次绝好的机会，苏妍当然不打算放過。
所以，在還沒到医院的时候，苏妍就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這段時間的主要计划。等三天才能知道结果显然不是让人愉快的選擇。
给苏妍开了化验单，和苏妍說了化验位置之后，张医生的诊室裡暂时空了下来。
林络干脆地走了进来，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小张茗，這两天忙的够呛吧。”
“嗯，沒你厉害，忙成這样了還有那力气和闲情逸致到处乱晃。”张茗毫不客气地翻了对白眼给林络，靠着椅背转着手中的笔，“怎么会過来的？這裡可沒有多少气质美女给你下手吧。”
来妇产科的，虽說不是全部，但也大部分都是些已婚人士，更不用提好多是孕妇了。這些可不是林络会作为目标的。
“怎么沒有，刚才那個不就是么。”林络摇摇头一脸的兴味，“小张茗，她叫什么？是来查什么的？”
张茗一脸的正直，夸张的举手摇头：“身为一名医生，我可不能随便透露病人的资料和病况，尤其是对一個意图不轨的家伙。”
“你才意图不轨。”林络干脆站起身往电脑那边探去，“我只是想认识认识美女，何况我哪次是乱来的，大家都是和平分手好聚好散。”
和平？好散？张茗瞥了眼林络，是，她說的還真沒错，手段高明地引诱到人，還要事先就让人清楚她就是個女朋友有保质期的人。說好听点是這样，直接点就是床伴关系，按照林络的心情终结。
偏偏，還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沒等张茗从心底的吐槽中回過神，林络已经一把夺過鼠标。
张茗反应過来急忙想去夺，却被林络挡在一边：“小张茗，你该知道，就算你不說我也有很多种办法去把這些东西都套出来，這只不過是我牺牲色相的多少而已。”一边說着她還抽空朝张茗抛去一個媚眼，“我可是宁愿勾引小张茗你啊。”
“……”张茗只觉得全身一抖，无奈地看着林络已经控制鼠标点开了她想要看的东西。
好吧，林络說的都是事实，只要她勾勾手指，愿意为她做事的人在這個医院裡就有一大群。
“得了得了，别来招惹我，你這样的我可消受不起。”张茗摆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真想在哪天看到有谁能彻底镇压了你這只花蝴蝶。”
“呵呵呵，那样的人還沒出现呢小张茗~”林络笑着回话，站了起来，若有所思，“苏妍？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哪個美女的名字你不熟悉的？”看過林络搭讪了几次，张茗早习惯了林络這样那样的话由，伸出手指点点屏幕，“看到了沒有，她是来查什么的。”她本着对苏妍的好感提醒林络。林络是花是玩，但到是从不招惹有爱人的人。
只可惜张茗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林络作出高深莫测状：“小张茗，我跟你打個赌，這位美女并不想要孩子，更沒有男朋友。”
张茗不禁皱眉，前者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可沒有男朋友這句话是什么意思？沒有男朋友，怎么来的孩子？想到這张茗不禁打了個寒战，看向林络：“你倒是知道。”言语中還是夹杂了几分不信。
“啧啧，你要相信我。”林络竖起食指摇了摇，“之前我扶了她一下，她身上可沒有男人的味道。”
果然，又是這样的话，张茗懒得去吐槽什么，作出一副赶人的样子：“行行行，你厉害，烦請林大医生移步，别打扰我這边的正常工作。”
“哎呀，小张茗吃醋了嗎？”林络笑吟吟看向张茗，“好吧，那我先走了，這满屋子的酸味可让人不舒服呐。”
有那么一瞬间，张茗真想把手裡的杯子砸到林络那祸害了万千男女的脸上。
不過，她還是深呼吸着将這個冲动压制下来，毕竟，她认识林络這家伙已经這么多年，在某些方面也早已习惯了林络那自恋又毫不收敛地到处散荷尔蒙的行为。
而且，电脑上传来的文件也转移了张茗的注意力。苏妍的化验报告已经出来了。
当苏妍重新回到张茗的诊室，张茗已经将化验报告看完准备着和苏妍說明情况。
就连她自己都不可否认，自己确实有好奇苏妍的反应，是不是跟林络作出的判断相近。
“苏小姐，根据你的血hcg化验结果看来，你确实已经怀孕。”张茗看了眼苏妍，却沒能从微微垂目的她脸上看出任何东西。這個苏妍，看上去還真是冷的很。
不過，苏妍是什么样的人并不影响张茗履行她的职责，她继续說着一名妇产科医生对一位新妈妈的建议：“从hcg值来看你的孕期還短，头三個月——”
還沒等张茗說完，苏妍就打断了她的說话：“請问，是不是随时可以做人流？”
“……”张茗惊讶地看着苏妍，這……真的像林络說的那样？而且看眼看苏妍的样子，完全沒有半点的犹豫，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甚至沒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张医生？”苏妍微微皱眉，這医生的态度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额……哦。”张茗回過神，急忙咳了咳，“不好意思，只要你身体情况达标，人流是越早越好。但是人流对于你身体還是会有不少的损害，而且对于今后的怀孕可能会造成或多或少的不良影响，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她本想试探着說让苏妍回去跟男朋友商量一下，却不知道怎么的，在看到苏妍那双眼睛时沒敢那么說出来。
总觉得，這是個非常不好的問題，這一定都是林络那句话造成的影响。
“不用了，我已经考虑清楚。”苏妍摇摇头很肯定地說。這只是個意外，完全不受期待的孩子。
退一万步說，不去想孩子来的過程，苏妍也做不到给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
看得出苏妍心意已决，并不是冲动的样子，张茗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双手快地敲击键盘。
“好吧，那么你需要先做一点相关检查。我看你的气色并不好，如果身体虚弱到一定程度，那么你就需要先调养好身体再做人流。”
“我明白了。”苏妍点头，想想自己這段時間来的事，在那些检查還沒出来之前就大致想到了结果。
“就先這样，多注意饮食和睡眠，尽快将身体调节到最佳状态。”最后交代了苏妍一句，张茗目送着苏妍离开诊室。
是不是像苏妍這样的冰美人都是有故事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张茗脑子裡突然冒出来這么一句话。
随着下一個人进来，张茗将苏妍的事完全从脑子裡搬开，投入到诊断当中。
从医院出来，苏妍抬头看看开始暗了的天空，长吐口气。
這個季节的白天短，天黑的快，而街道上的灯却又還沒有到点亮的時間。
难得的，這所不夜城染上了几分昏暗的感觉，一如苏妍的心情一般。
摸了摸额头，苏妍往路边走去。
林络开着车子出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笔直地站在路边拦出租车的苏妍。
她饶有兴趣地转动方向盘想要過去，手机却恰好在這個时候响起。
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屏幕，林络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踩下刹车让车子慢悠悠地滑动着，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林络听了有将近另個月了，很甜的声音，但是如今听着却让林络觉得有点腻。
不過她嘴角依旧挂着笑，耐心地听着那头的人将话全部說完，才慢慢开口：“在开始之前你就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還记得当初你說了哪怕只是一天也心满意足了，所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停顿了一下。
林络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微冷的笑意：“所以，你是要做一個死缠烂打惹人嫌的存在，還是照着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模式，给彼此留一個好印象？”
“……我明白了，我以为我能——”电话那头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死心了的沉痛。
“不，你不能。”林络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嘴角的笑容也抚平了，“自作多情不是一件好事，有很多人都跟你一样，但最终都只有一個结果。”
“好，林络，我不会再出现的。”
“好姑娘。”林络嘴角再度扬了起来，眼睛微微眯着似乎笑的很开心的样子，“這样才对，女孩子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林络，你也不会真正的快乐。”挂掉电话前，那头的女孩說了這么一句。
“我可是很快乐啊。”林络将手机放下，撇嘴說了一句，再看向路边的苏妍。
近在咫尺的距离，林络甚至能看到苏妍抿着唇的样子，刚好拦到了出租车，弯腰坐进后车座。
“好吧，今天是個不适合狩猎的時間，不過可以去酒吧庆祝恢复单身的生活。”林络的视线追随着离开的出租车，喃喃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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