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忙碌的時間总是過的很快，转眼已经過去半月。
苏妍的公寓中，丁玎一边啃着薯片一边反复地问：“苏妍，你确定？不是還有時間嗎？要不要再看看？”
看了眼丁玎塞得鼓鼓囊囊的嘴，苏妍摇摇头：“你难道還不知道這一行裡时机的重要性？”
丁玎当然明白苏妍的意思，但眼中還有些担忧：“我是知道，但别人未必懂得。這几支可都是不打眼的冷僻股，投资者的信任度恐怕不会很高。”就算苏妍已经小有名气，但不代表他们能在她消失半年重新出来的现在立刻就完全信任她。
更何况，這分析是否能通過公司审核出去還不知道。
“我会按照规矩，跟进三十五万。”苏妍的回答很简单，语气镇定地仿佛這根本就是理所当然。
与之成明显对比的就是丁玎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神情。
“苏妍，你……”向来都很能說话闲扯的丁玎难得地沒了言语，金融证券的投资公司是有让分析师等人一同投资的行内规矩，算是双方的互惠也是一种双向保证。
也许三十五万对一些人来說根本不算什么，可对苏妍来說呢？
看出丁玎的疑虑，苏妍倒是干脆点头：“是，我剩下的全部存款。”
“……你太疯狂了。”丁玎愣了半晌，才不禁摇头感慨。
“如果连我自己都信不過自己的判断，又怎么說服投资者。”苏妍露出一個浅浅的笑容，语调平平的，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有魄力，我喜歡。”丁玎看向苏妍的目光中也带上了神采，伸手去拍苏妍的肩膀，“既然都弄好了，那晚上我請你去放松放松，喝点酒？”
“喝酒？”苏妍惊讶地看向丁玎。這喝酒的提议是不是来得有点突兀？
“你……不会喝酒嗎？”倒是丁玎，面对苏妍的反应，表现得比她還要惊讶，“那样的话倒是我沒考虑到了。”
“不。”苏妍摇摇头，丁玎這幅尴尬的样子倒是让人忍不住想笑，看来也是突然的提议，“只是沒想到你突然提到去喝酒。”
“啊是這样啊。”丁玎松了口气，笑着耸肩，“我可有半個月沒喝酒了，有点馋。這不是算作告一段落了嘛，喝点酒鼓劲，坐等公司下了通知我就开始大展身手了。”
原来是這样，苏妍点点头表示理解：“那去什么地方？這半個月也辛苦你了，我——”
“停！”丁玎夸张地止住苏妍的下文，态度坚决地說，“今晚上是你陪我去解酒瘾，我来請。”见苏妍還有些迟疑，她眨眨眼，“要是让一個存款全扔出去的美女来請我，我可放不开肚皮喝，到时候解不了馋你负责嗎？”
“好吧。”苏妍微笑着妥协，“你带路。”
半個月時間接触下来，苏妍对丁玎的印象不错。
丁玎平时看上去沒個正行，看似爱玩，兴趣广泛，但是一工作起来却能立刻集中注意力安静下来全神投入。加上她为人爽朗大方，倒可以是一個不错的朋友。
当然，丁玎的朋友一定也是很多的。
這一点，在苏妍坐在酒吧裡看着时不时就有人過来跟丁玎打招呼时得到了驗證。
丁玎带着苏妍来的是一個静吧，她一边给她介绍酒吧一边還开玩笑地說着不敢把苏妍往那些闹哄哄的酒吧裡带。
苏妍也不是沒泡過吧，不得不承认，丁玎带她来的這個地方确实不错。
此刻酒吧的乐队正演奏着舒缓的曲子，酒吧裡光线适度不明不暗。
在這样的氛围当中，苏妍紧张了半個月的大脑也得到了放松。
“怎么样，這裡不错吧。”丁玎笑着问苏妍，尽管她已经从苏妍现在放松的姿态上得到答案。
“嗯。”苏妍点点头，“很不错的地方。”
丁玎笑得就像是自己得到夸奖一般，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有什么偏好的口味嗎？”完全沒有收敛脸上高兴的笑容。
“沒有，你推薦吧。”苏妍虽然会喝酒，工作时偶尔也会找酒吧喝点放松自己，但对酒向来沒太大的执着，更不用說有什么特别喜歡的种类或者口味了。
“得令！”丁玎摆出敬礼的模样应了一声，接着直接跑去吧台找酒保了。
苏妍坐在那儿跟着看過去，可以看到酒保看向丁玎的目光中明显的熟悉和笑意。
显然，丁玎算是這裡的老熟客了，苏妍环视一周，敏锐地注意到過来這裡的這群男男女女当中，似乎有什么不一般的东西。
“嘿，小丁子，难得看你带人過来啊，女朋友？”酒保一边准备丁玎报的酒，一边笑嘻嘻地八卦着。
“可别乱說，那是同事，我請喝酒而已。”丁玎瞪了酒保一眼，回头看了眼苏妍，见她正四处打量，倒是露出個笑容。
“啧啧啧。”酒保将丁玎的眼神看在眼裡，摇头晃脑地說，“只是同事，却带到這裡来么。那御姐看上去冷的很。哥们你加油吧。”
丁玎耸肩一笑，沒多說什么，端着酒就回了苏妍那边：“尝尝看吧，我强烈推薦，度数也不算很高，不過還是要慢慢品尝。”
“谢谢。”苏妍道了谢，接過酒杯，小抿一口。
“不用跟我那么客气。”丁玎笑着說，喝了口自己的，還想继续說什么，却被一個人打断。
“嗨，丁玎！”一個一身朋克风的人招呼着走了過来。
這人头挑染着鲜明的蓝色，苏妍之前還见過，是演奏乐队裡的那個鼓手。
她下意识地往台上看去，上面原来已经换了人，一個妹子在上面唱着歌。
“小e。”丁玎同样笑着回应，那小e走到近前，一伸手搭着丁玎的肩膀，“你小子可有好一阵子沒来了呐，說說都到哪儿去了？”
說着，她還看了眼苏妍，恰好与苏妍的目光对上，笑着点点头。
“忙工作赚钱呢，這不，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带上同事来坐坐。”說着，丁玎给两人作了介绍，“這是我同事苏妍，這小e是我大学同学。”
“你好。”苏妍微笑着說，礼貌又疏远的样子。
不過小e也是和丁玎相似的人，全然沒在意苏妍的态度，咧嘴一笑：“你好。”說着她打量了苏妍一番，“同类嗎？”
這問題一出口，苏妍一愣，同类？
倒是丁玎，急忙拍了下小e：“你說什么呢，只是来喝個酒而已。”眼裡除了点焦急，也含了一分不易察觉地期待，看向苏妍。
這下子，苏妍倒是反应過来了。
之前观察四周看這裡的人那种有点不一般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這裡是同志酒吧？”结果，苏妍也沒有回答小e的問題，只是反问了一句。
丁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摊手：“倒也不完全是，這裡的老板是gay，渐渐地来這裡的同类也就多了起来。当然，這裡是欢迎所有类型的人的，只要你不介意在喝酒放松的时候突然看到同性之间的热切互动。”
說着她往一边伸手一指，苏妍顺着看過去，就看到两個女人正在拥吻，周围一圈人看着起哄。
重新转回来，苏妍笑了笑，看上去并沒有因为那個画面有什么不适，但也沒有表示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看法。
丁玎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一把拍了小e：“你倒是下来這么长時間，不表演沒問題嗎？”
“痛！”小e瞪了丁玎一眼，“我又不是靠這個吃饭的，再說了刚可是表演好一会儿了，我也要休息的休息！”
說着她不客气地就在她们這桌坐了下来，一副就待這儿的样子，還伸手招了人過来点了一杯酒往丁玎那一指：“算她的。”
面对丁玎看過来的目光，小e给了她一個鄙视的目光，顺带做了個口型：“重色轻友！”
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丁玎看了眼不知道這会儿是在想什么有些许出神了的苏妍，心裡叹了口气。
這八字還不知道有沒有一撇呢。
原本想着带苏妍過来可以试探下她对同性的态度，還沒想好怎么弄就被小e给问了出来，最后還是被苏妍模糊了過去。
可是，总不能直接上去问“苏妍我喜歡你你能接受嗎”這样的問題吧？
于是，一向干脆直接的丁玎纠结了。
一時間，她们這桌安静下来。
時間一点点過去，时不时地会有人過来搭讪，然后被婉拒。
苏妍看時間差不多了，站起来表示该回去。
丁玎知道苏妍的作息，当然沒有异议，她也在郁闷突然变了的气氛呢。
两個人和小e她们打了招呼，就往门口走去，穿過如今已经满是人的作为时边上一桌突然起了争执。
两個女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站起来抬高音量互相指责。
“酒吧這地方难免会有這样的事。”丁玎对苏妍笑笑，“我們快走吧。”說着就在前面给苏妍开出條路来。
苏妍当然是跟上，却沒想到沒走出几步，那两個女人的争执从口角上升到动手，其中一個人应对不急被大力推向苏妍這边，毫无预警地直接撞上才刚抬起一脚的苏妍。
撞击的力道不小，周围又沒有应急扶一把的东西，苏妍直接就被那人撞得身子一歪往地上倒去。
在前面几步距离的丁玎只来得及察觉动静转身，却根本不够時間做什么。
眼看着自己就要倒到地上，苏妍只来得及捂住肚子，心裡闪過一個“要麻烦了”的念头。
突然一只手及时拉住了苏妍，還避开了她的肚子。
苏妍也是下意识地反应，伸手拉住那支手臂堪堪稳住身形，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是不要這個孩子，可也不能用這种方式。
沒等苏妍抬头向這及时救了自己的人道谢，耳边就响起一個熟悉的声音。
“大打出手可是会让人变丑的哦，殃及他人就更不好了。”声音中就带着戏谑的调笑，一听就知道是谁，“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可不喜歡這样的女人。”
苏妍甚至都用不着抬头了，只看一眼坐在地上眼中满是失落的那個人，就知道這人就是這场争执的罪魁祸。
林络，似乎還是跟以前差不多。
“苏妍，你沒事吧？”丁玎才不理会那個算是救了苏妍的在圈子裡算是很有名的林络，急忙赶到苏妍身边担心地问。
“沒事。”苏妍摇了摇头站住，松开還抓着林络手臂的手，抬头看着她，“刚才，多谢了。”
“這裡可不适合你，包括喝酒也是。”林络笑吟吟地看着苏妍，說着在场恐怕只有她和苏妍两人能听懂的话，不過，她并沒有等苏妍的回答，倒是往丁玎看了一眼，“女朋友？”
苏妍抿了抿双唇，摇头：“朋友。”
“好吧。”林络耸肩，“要我說，如果是女朋友的话，可太不体贴了。”
林络的话让丁玎禁不住微皱了眉，但是却无从反驳。
她不知道林络和苏妍为什么会认识，更不知道林络和苏妍对话裡到底有什么信息。
偏偏，她只是苏妍的同事或者朋友，甚至都沒办法对林络的话作出什么反击。
“這与你也沒有关系，林医生。”丁玎不能說什么，不代表苏妍不能。她认真地看着林络一字一句地說，随后才又跟上一句，“我們先走了。”
“再见。”林络点头应答，目送苏妍和丁玎离开酒吧。
刚才苏妍的眼裡那是什么？不赞同？不是不满、气愤、不屑之类的情绪，却是如同看着一個胡闹的孩子一般的不赞同？
想到這，林络有些烦躁，這個苏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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