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正文完結章
“林络?你怎么真的在家裡?苏妍她都已经找了你好几個小时了。”
“她說她想到一個和你一起去過的地方,不、不是傅颜那裡。”
“嗯,你赶紧去吧。”
想到电话裡岑璟舒的话,林络不禁恼恨自己起来。
原本在家裡布置准备,就等着苏妍回来,却沒想到最后竟然躺在沙上睡着了,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不說,還忘了开手机,一直到被岑璟舒抱着尝试的心情打到苏妍家的座机,才醒過来。
结果一醒来,就听到苏妍三更半夜在外面找自己的事。
“苏妍找了好多酒吧,去了很多地方。”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好。”
林络重重地敲了一下方向盘,但很快又重新握紧踩着油门冲過去。
新区的公园,那裡地方那么大、人那么少,天知道苏妍一個人找過去会怎么样。
苏妍啊,你一定不能出事,等我!
当林络终于赶到那地方,跑到小广场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個在秋千椅边上抱成一团的人。
還沒来得急因为找到苏妍欣喜,心就痛了起来。
苏妍在哭,灯光下的身影明显地颤着,安静的广场上可以十分清晰地听到苏妍时不时的抽泣。
“苏妍……”林络喊了一声。
那個身影明显的一颤,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
林络的心都快揪成一团了,灯光下的苏妍,脸上满是泪水,哪裡還有平时那优雅美丽的模样。
“苏妍,别哭了,我在這裡。”林络在她跟前蹲下来,顾不上找纸,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林、络……”苏妍张了张嘴,明明只是两個字,也被止不住的抽噎打断,声音分明哑得厉害。
“嗯,是我。诶怎么又哭了啊。”林络点头,却被苏妍又滑落下来的泪水弄的手忙角落,最后只好抱住苏妍,“我在這儿呢,苏妍。”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說完。”被林络抱在怀裡,苏妍喃喃着說,也伸手紧紧抱住她。
林络现在也后悔极了,当时怎么就這么冲动跑了呢,竟然害的苏妍弄到這样的境地。
沒等林络道歉,苏妍却先一步說了:“林络、对不起,我不该、不该只想着工作室、不该去理会邢、邢学姐、不该在今天還跑去游乐场、不该——”
“苏妍,别說了,别哭了,我們现在都還好好的,都好好的,我們都在呢。”林络安抚着苏妍,拍着她的背。
“可是你的生日……”
“我們回家去過,這一次,還有下一次,以后的每一次,都一起過。”看苏妍好了一点,林络终于放心下来。
“好。”苏妍也渐渐平静了许多,只是手還抓着林络不放。
苏妍为什么会吓成這样?苏妍的那些過去、心裡的人,林络现在一点都不想探究。
她只知道,看到苏妍一個人在這空旷漆黑的地方哭泣的时候,她的心像是要撕裂了一般的疼,她不想看到苏妍這样像是被遗弃了的样子,更不想看到苏妍哭泣。
這时候,林络只想让苏妍好好的,笑着。
等苏妍的心情平复下来,林络才提议:“我們现在回家?”
“嗯。”苏妍点头,平静下来,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心底郁结的那些情绪被彻底泄出来,整個人的精神状态倒是好了不少。
由于苏妍在那儿跪了许久,整個人都僵成了一团,膝盖更是沒办法伸直。
林络即使搀住苏妍,才让她免于摔倒。
“小心点,慢慢来。”林络将她的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关心地說。
等两個人好不容易回到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被林络安置在沙上,勒令不许乱动的苏妍趁着她去找药酒的空隙,看了看周围。
房间裡的灯都开着,格外的明亮,所以那些布置和改变也是一目了然。
所以,這些是林络在家裡弄的?
“看你,一個人跑去那边哭,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到现在人還凉。”既然苏妍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林络倒是也可以放心說点抱怨,把一碗汤递给苏妍,“喝了吧。”
接過林络递過来的汤,苏妍看着林络半跪下来卷起自己的裤腿,然后看着红肿的膝盖狠狠地皱起眉来。
“……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她们人找到了?”苏妍移开视线问。
林络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已经都了短信了,你别想转移话题。”
“……”
“你說你,還要不要膝盖了,以后难道不想走路了?”林络毫不客气地点着那两块触目惊心的红肿教育着,也算是排解一下自己心裡的难受。
“……”苏妍只能乖乖垂着头聆听教诲。
看苏妍這样子,林络叹了口气,搓热自己的手心,拿起药酒倒了一些出来:“是我不对,忘了开机,害你找不到我。”
“……我有回家找過,那时候你不在。后面赶去南山公墓,可是晚了。”想到那时候爆出来的绝望,苏妍依然觉得揪心的害怕。
邢璐說的沒错,得到過之后在失去,那种感觉难忘到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那时候我从电话裡听到你和邢璐說的话,很难過也很愤怒,根本沒心思去仔细想整件事情。”林络一边揉着一边說。
“她故意只让你听到一半,我后面——”苏妍急忙想要解释。
林络却先打断了她的话:“苏妍,我相信你不会拿我当替代品,我相信。”她朝着苏妍一笑,“在小颜那儿我想了好久,连我自己都要骂我自己,怎么就因为這么一场明显有预谋的戏就真昏了头脑。苏妍,我相信在你答应和我一起的时候,你的心裡就已经有我了,不是替代品,是我林络。”
“虽然你心裡有那么一個‘小姐姐’,但是那不会影响我們的生活,只要你别在意我会吃醋就好,那個我会尽量控制。”說到后面,林络到是有点气鼓鼓起来,說醋就醋了。不過倒也不是责备苏妍的意思。
有时候,哪怕知道那不一样,想到自己爱的人心裡還有個人,总会泛酸,那是因为在乎。
看林络自顾自說着,苏妍不禁勾起嘴角。
她也不打断林络的說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在那儿絮絮叨叨,說着以后的生活。
林络說了好一会儿,沒听到苏妍的动静,抬起头来一看,却被苏妍此刻的温柔笑容迷了眼,一不小心就沉溺了进去。
回過神,她有些郁闷地說:“你笑什么?”
“林络,‘小姐姐’的事,我說给你听。”苏妍微笑着說。
……
……
“!”听完苏妍的叙述,林络的表情彻底僵硬,半晌沒有变化。
“林络?”苏妍等了会儿,只好選擇叫醒她。
“你……你是說……那個‘小姐姐’是……我?”林络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问,一脸的难以置信。
“嗯。”苏妍点头,表情甚是无辜。
“所以,我吃了那么多天醋的对象,结果是我自己?!”林络又问了一遍。
苏妍依旧点头,很认真地回答:“嗯。”
“苏妍,我要哭了……”林络這么說,還真的作出了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我這么纠结、做了那么多安排到底是为什么啊!”
“安排?”苏妍抓住了林络话语裡的重点。
林络的表情還是有些纠结,点点头,倒是也不隐瞒:“从南山回来之后,我准备了好多东西,就等你回家。”
“嗯,看到了。”苏妍点头,扫视一眼房间。
“不,你沒看到。”林络正色,走进餐厅将造就准备好的红酒拿了出来,放在苏妍的面前,“我打算勾引你。”
“……”苏妍默默看了眼红酒,再默默看着林络。
“引诱你到意乱情迷,再让你說出我不是替代品的事。”林络已经是正经脸,让苏妍不得不相信這是她深思熟虑出来的方法。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我就是正品……”好吧,让林络纠结的是這個事实?
“你……沒事吧?”苏妍忍不住问。
“我高兴,高兴到哭。”林络的声音裡真的带上了哭腔,惊讶之后,林络也想到了那整整的二十五年,不,是二十六年了。
苏妍微笑:“你是也要哭给我看嗎?”
“才不。”林络瞪了苏妍一眼,继续揉她的膝盖。
“林络,我可能在某些地方還沒意识,以后有什么問題,你都要說。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嗯。”
“林络,我們以后会一起過每一個生日。”
“嗯。”
“林络。”這一次,苏妍伸出双手扶着林络的头让她和自己对视,“明天,带我去见你的家人?只是我现在沒有工作室、也沒有工作了。”
林络笑了:“嗯。”
折腾了一整天,放下了心头的事,两個人都睡得很熟。
一直到第二天快中午,她们才迷迷糊糊地一起醒来。
相视一笑,两個人愉快地互道:“早。”
换衣服洗漱,一起弄了顿早中饭,简单地解决了用餐問題,两個人打算出门再挑一下礼物。
虽然林络觉得這些不弄也沒关系,但毕竟是上门拜访,苏妍還是要准备這些。
不過,還沒出门,就被柯海堵在了家门口。
“柯海,你這是?”苏妍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如果說是担心所以過来看看情况的话,孙乐怡比柯海更该出现吧?
柯海看看两個人,也算是放了心,递過来一张名片:“妍姐,這是明锐董事长的名片,工作室的事情她說有兴趣跟你谈谈。”
“明锐?”苏妍惊讶地接過名片,“這……?”她在之前選擇公司的时候也有考虑過明锐,但是明锐是比升腾還要大的国际投资公司,而且从来沒有接受挂靠工作室的记录。
“她說,和你在火车上曾经有過一面之缘,你帮她拿過箱子。”柯海复述這董事长让她传达的话。
苏妍不禁有些感慨,竟然是那位夫人嗎?
“可是,她怎么会让你传话的?”林络不解地看着柯海。
柯海有些尴尬:“她……她是我奶奶。”
……
告别柯海,两個人继续去挑选礼物。
林络不禁啧啧感叹:“我還真沒看出来,柯海那样的性格,竟然是明锐唯一的继承人。”
因为独子和儿媳遇到意外死去,柯奶奶只能复出重掌公司大权,而当时简直就是個纨绔子弟的孙女,明明是唯一的孩子,却被她极富魄力地丢出保护的光环,让她自己磨练。甚至還收养了一個男孩亲自教导,放话如果柯海沒有扛起明锐让它繁盛下去的能力,那她宁愿把明锐给人。
“她也沒有真的不管柯海。”苏妍說。
林络点头:“当然,不然柯海也沒办法成长到這样子。就是不知道她和孙乐怡……”
“乐怡,她是個宠辱不惊的人。”苏妍微笑着說。
林络看了眼苏妍,笑了:“苏妍,到时候你可别被我妈惊到了啊。”
“嗯?”苏妍疑惑不解地看向林络,却只看到林络的一個不言明的笑。
直到当苏妍到了林家的时候,她才大概明白了林络的意思。
林妈妈似乎早就等在那儿,苏妍才刚按了门铃,就打开门,满脸笑容地把她们迎了进去。
“妍妍,你来了啊。”称呼也直接换成了亲近的昵称,林妈妈拉着苏妍的手对着她笑,而林络朝苏妍眨眨眼,推着林妈妈进屋。
客厅裡,林德辉放下正在看的报纸,对着苏妍点点头:“不用客气,当自己家裡一样就好,坐。”
林妈妈瞪了林德辉一眼,转過头笑着对苏妍說:“妍妍,這裡就是家,随意就好。络络平时在家裡都沒個正形,你也放松些。”
“妈,你怎么說我,难道不是林珆么?”在一旁把东西放心的林络抗议。
林妈妈一眼扫過去:“妍妍是你媳妇,怎么不能說你。”
“……”林络只能用无辜的眼神看向苏妍,传达着“明白了吧”的意思。
“爸、妈。”林宇的声音从外面响起,他一下班就匆匆赶了回来,来到客厅,看看苏妍,咧嘴一笑,“嫂子,你来啦!二姐她在国外回不来,让我代她欢迎你。”
……
在苏妍接受林家人热情的迎接时,已经接受過一次手术急救的邢璐再一次被推往手术室。
她睁着眼看着上方,想着自家好像真的死不了了,那之后要怎么样?苏妍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你放心,学姐和林学姐她们现在很好,事情都說开了,說清楚了。”一個陌生的声音突然闯进邢璐的耳中,她转动头,看向不知道何时跟着病床一起走动的陌生女人。
那個人身上,似乎也带着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息,眼神深邃的能让人立刻被吸进去,然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一般。
那個人也感受到了邢璐的审视目光,朝她露出神秘的一笑:“我是心理咨询师周琦,刚了却了一件多年的心事,现在对你的心理状态很感兴趣。”
“是么?”邢璐也露出一個笑容,心理咨询师?不管是谁,這還是這几年来第一個敢主动接近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