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下了班的林络,通常也就只有一类去处。
今天的她也不例外。
开着拉风的红色沃尔沃s6o来到上次遇到苏妍的那個酒吧,林络停好车走了进去。
应该承认這個酒吧的环境氛围很让人舒服,所以林络才会第二次又踏入這裡。相比较這类酒吧,她更常去的其实是会所一类的场所。
找了個空座坐下点杯酒,林络一边品尝着一边观察酒吧裡的人。
不一会儿,就有一個妖娆的女人走了過来,甜媚一笑:“林络林大小姐?”
“是。”林络同样回以笑容,直接大方地打量這個走過来搭讪的人。說实话,身材和样貌都不错,倒是可以列入考虑范围。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美女笑着对林络扬了扬手中杯,“有些观点,我倒是与你相同。”
“哦?”林络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和美女轻碰杯壁喝了一口,“真巧。”
从林络的角度,刚好能够越過美女看到门口。
才刚說完,她就看到从门口走进来一個认识的人,当然,她不知道那是谁,只知道她认识苏妍。
在林络看到她的同时,丁玎当然也注意到了林络。
不得不承认,林络确实是個出色耀眼到在哪儿都不会被忽视的人,不管是那外形样貌,還是周身的气质。不過有了几天前那事,丁玎是不可能对她存有多少好感。
见到林络笑着朝自己扬一扬杯子,丁玎只是移开视线当做完全沒看到一般。
林络也全然不介意,這刚好给了她一個理由不用去通知丁玎關於苏妍住院了的消息。
注意到林络分散了注意力,美女顺着她的视线看過去,有些讶异地說:“原来林大小姐对那类的比较感兴趣?”
“当然不。”林络收回视线笑着摇头,“我更喜歡美女。”
美女笑了笑,往林络這边又靠近了几分:“不知道我能否入得了林大小姐的眼?”
林络看了眼主动凑上来的美女,笑着伸手往她腰上一带,将人带到自己腿上坐着,一边轻抚着她的腰一边问:“那就得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這么多年混下来,林络接触過的人有很多,有的是她勾上手的,更多的却是别人主动送上门来的。
只是這送上门来的一批,也有着形形□的目的。有的是冲着林络本人,觉得自己能突破林络那三個月的惯例;也有的就是冲着和林络保持关系期间,能好吃好玩,毕竟林络对女伴的大方也是众所周知的。
“我之前可就說了,很赞同林大小姐的观点。”美女再度往林络那儿靠一靠,双目有神地看着林络的神情。
林络笑了,這样的女伴对象非常省力,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同时也明白等自己对這段关系喊停了之后她需要、或者說应该做的到底是什么。
那些到头来只能哭哭啼啼地,不管是怪林络還是怪自己,都是林络厌烦看到的。
好玩好乐,好聚好散,這才是林络喜歡的模式,省力省心。
见林络并沒有半点的不快,美女态度积极地往林络那边靠去献吻。
看着美女渐渐放大的脸,林络不知怎么的,脑子裡突然却出现了苏妍苍白的脸。
微微皱起眉心,林络偏开头闪過美女的吻,那点来玩乐的兴致全部烟消云散。
“怎么了?”美女诧异地看着林络突然变了表情的脸,不解地问。
“沒什么。”林络摇摇头,松开手向后移开距离,干脆地表达自己兴致缺缺,“我不是很喜歡迪奥的這款唇膏,抱歉。”
不成理由的理由,也就是說明這样一個态度。
美女看了看林络,确定她不会再改变主意,只好遗憾地站起来:“好吧,看来我出现的时机不太对。”喝完杯中的酒,她干脆地离开。
目送走了那位美女,林络一個人喝了会儿闷酒。
先后還6续有几個人過来搭讪试探,都被林络简单地打了。
本来就不是很高的兴致,因为想到苏妍,全数打散。
和上一個女伴分了之后,林络始终沒有遇到一個能让她完全提起兴致的人。看上去,反倒是一开始就喊出自己名字、似乎有不少谜团的苏妍有点意思。
想到這儿,林络也就不再在這儿浪费時間。
从酒吧出来,她直接上了车往医院开去,酒驾之类的,她還真就沒放在眼裡過。
于是,沒過多久,轮到今晚值班的张茗惊讶地看到林络竟然又一次出现在医院,手裡還提着一袋還冒着热气的粥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我這是太累所以出现幻觉了嗎?”张茗揉揉眼睛夸张地问,尽管她很清楚眼前的林络确实是真人。
林络笑吟吟地将粥放在桌上,拿出其中一份打开:“当然是幻觉。”說着便开始吃了起来。
粥的清香传入张茗鼻中,诱得她本就已经开始有些饿了的肚子开始闹腾。
“林络,多谢你百忙之中抽空给我送吃的来,我铭感五内。”换了一句說法,张茗走過去拿起一份粥坐下来打开。
袋子裡還有一份,张茗一点都不疑惑那是给谁的。
過了会儿,林络吃完,将勺子一放:“她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才去過一次,還在睡着,大约再過会儿麻药该彻底退了吧。”张茗利索地回答,干脆把相关事情都說了出来,“那個男人沒走,硬是赖在等候大厅那儿。”
“知道了。”林络站起来,套上白大褂,医生這身份在很多时候還是非常有用的,“我去看看。”
“唔,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张茗是不知道林络到底是什么打算,但自己跟着总能在事情展的不对劲的时候做点阻止什么的。
何况,林络還有可能大半夜地去接触那個男人,现在可不比白天,医院裡沒多少人。
不過,最终林络還是挑了不需要经過等候大厅的路线,到达苏妍的病房外。
看着病房裡插着医用输氧管的苏妍,林络点点头:“看脸色倒是比刚送进来时要好些了。”
“你這不是废话。”张茗翻了個白眼,“刚进来的时候她得疼成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茗和林络說话的原因,病床上苏妍渐渐有了动静。
睁开双眼,苏妍有那么一小会儿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视线直直落在林络身上微微皱着眉。
“你、怎么会在這?”苏妍小声地问了一句,声音轻的几乎让人完全无法听清。
“我是医生,当然会在這儿。”林络笑吟吟地回答,虚弱的苏妍倒是有了一种之前遇到时完全沒有的柔弱感。
“她說什么?”张茗听到了林络的回答,也听到了苏妍之前似乎是說了句什么,但并沒能听清楚。
见林络一副听清了的样子,她立刻询问林络。虽然,听那答案应该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不過,沒等林络回答,病床上的苏妍的目光又凝了一些,看到张茗的出现,她闭上眼伸手揉揉自己的额角:“哦是了,我在医院。”
直到這個时候,苏妍才算是完全清醒過来,弄清楚自己所处的地方,還有之前生過的事。
看苏妍這样的反应,林络微微挑眉,既然這时候才想起来是在医院,那么之前看着自己的时候她以为是哪儿?
至于张茗的問題,彻底被林络抛在一边。
见這情形,张茗干脆放弃问林络,转头看向苏妍:“苏小姐,你的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還需要住院一段時間观察以及伤口恢复。這段期间你的身体非常虚弱,你真的沒有能够通知的亲友嗎?”
苏妍愣了一下,想想周琦,再想想丁玎,最后還是摇头:“沒有,還是麻烦张医生介绍一名护工吧。”
“這……好吧。”张茗也沒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照办,“那之前那位自称是孩子爸爸的先生一直在外面等着,你……”
果然,只是提到汪才良,苏妍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沒等张茗提议让苏妍先休息一下,苏妍就先一步开了口:“张医生,能不能让他进来,我有点话要跟他說。”
张茗怀疑地看着苏妍,她现在的表情让她猜想這不会是一场平静祥和的谈话。而作为一名医生,她不能在苏妍刚动完手术沒几個小时的情况下就面对可能有激烈的情绪起伏的场合。
“苏小姐,我不建议你现在有過多的情绪波动,也许你可以再睡一觉再见人。”
苏妍沒有看张茗,而是将视线转向林络,眼神中满是坚持。
看到這样的场景,张茗有些头疼。
对于接下来会生什么,张茗几乎不用過去想就已经能预测到,林络在苏妍這事上可是已经违了不少惯例。
果然,林络露出一個笑容,看着苏妍:“你能保证自己情绪平稳?”
“是。”苏妍的回答很快,完全沒有半点犹豫。
“好吧。”林络耸肩,一副這完全是小事的样子,“我可以让你们见一次,不過我必须在场,怎么样?”
苏妍的眉心微皱,過了会儿才点头:“好,你可以旁听。”
這……就這么定了?张茗头疼的更厉害了,苏妍的主治医生是自己吧?林络你在這儿掺和個什么劲儿,尤其听她们的意思待会儿自己得待在外面等消息?
“小张茗,去請那位先生进来吧。”林络笑吟吟地看向张茗說,打断了她的思路。
“好吧,你最大。”张茗无奈地嘀咕一句,转身往外走去。
崇林医院是林氏名下众多医院中的其中一家,林络的父亲并不常来這裡,那么顶着這样的身份的林络,在這家医院裡自然是沒人能够镇压得了的。
病房裡一下子陷入沉默当中,苏妍闭上眼养精神,似乎对接下来就要面对的沒有半点的担心。而林络也找了個地方靠着墙静静地观察着。
苏妍闭上眼清冷的样子,似乎有点眼熟。只是她暂时還沒能想起来。
過了沒多久,汪才良推门走了进来,因为沒睡好眼睛裡甚至都带着红血丝。
他沒工夫去理会站在墙边的林络,只是一直看着病床上的苏妍。
张茗和林络对视一眼,看明白林络眼中的意思,带上门退出病房,再度往外走去。
不管怎么样,汪才良似乎有不受控制的可能,出于安全考虑张茗得去叫两名医院保安来這边守着。
“苏、苏妍,白天的事是一场意外。”沉默了一小会儿,汪才良先受不了病房裡的气氛有些嗫喏地开了口。
苏妍睁开眼看着汪才良:“不管是不是意外,我人已经躺在這裡,如果坚持报警有麻烦的定然是你。”
汪才良的眼角抽了抽,死死瞪着苏妍:“是你先找上我的,而且我們已经——”看到苏妍沒有情绪的双眼,汪才良又有些泄气,“苏妍,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计较你以前喜歡女人的事。”
“计较?”苏妍的语气中带上了嘲讽,“汪才良,开始的时候我已经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喜歡你,你也同意陪我在我妈面前演一场戏,關於這点,我也有付了钱给你。”
“那钱我沒动,可以還给你!”汪才良急忙打断苏妍的话,“苏妍,我是真喜歡你……”
沒等汪才良說完,苏妍将刚才就已经拿在手中的手机解锁,按下一個键,裡面传出的声音让汪才良哑口无言,就连一旁不动声色听着的林络都变了脸色。
“汪才良,只要我把這段录音拿出去,控告你强.奸,你觉得会怎么样。”苏妍冷冷地看着汪才良說。
那样无力的状况,她只做到了偷偷将手机放到录音将這件事录了下来。所幸汪才良当时并沒有现。
“這、這是你爸让我……”汪才良有些慌了。
“是,所以我会连同他一起告,只要你们再出现在我面前。”苏妍一字一句清楚地說,“滚。”
看苏妍的神情,汪才良好不怀疑她這么做的可能性,最终只能灰溜溜地選擇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妍這才放松下来,整個人虚弱无比,全身都出了一场大汗。
林络就這么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一言不。
過了会儿,苏妍才自嘲地轻笑:“半年前我妈病重,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知,我只好挑了一個人事先就做好协议在我妈面前演戏。等她去世,爸就让我尽快把婚事给办了,于是我出柜了。”
林络静静地听着,沒有半点插话,這也是苏妍需要的。
“我爸是地主家庭出身的,向来是他主事,家裡又是小乡镇,他完全不能接受這点,将我锁在家裡,最后還把刚才那人又找了回来。”
“在他眼裡,大概觉得生关系了我就能老老实实待在家乡相夫教子了吧。”說到這,苏妍笑了起来,“林络,你說這荒谬嗎。”
“你现在需要睡眠。”林络终于开了口,她有些烦躁,但也不知道现在能說什么。
“也是。”苏妍应了一声,声线又平稳下来,“是有些困了。”說完,就沒有了动静。
過了会儿,林络走到床边看看苏妍,她正平稳呼吸着,似乎确实是睡了過去。
看了一小会儿,林络才走出病房,她现在需要找個地方抽支烟,平静一下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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