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时时想你
悯年穿上了白龙神君为他精心制作的战甲,一头如墨般的长发高高束起,手中還握着传說中可以汇聚天雷的储雷剑。
只要白龙神君一声令下,悯年就会和白龙神君一起,进军地神宫。
和冥帝发动了数万名精灵士兵来攻打冥海和白龙神君不同,白龙神君的回击,只是和新认的义子悯年一起,对冥帝的入侵表示不满,接着教训回去。
白龙神君和悯年师出有名,不怕被人置喙。受欺负之后,既然條件允许,为何不能复仇?
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因为:白龙在医治好悯年的伤势過后,惊讶地发现,悯年居然成了一個融合了五行灵力的奇才。
其他四兄弟留在他体内的力量,加上白龙神君为了救他而输送给他的力量,再加上冥海诸多灵药的加持,才产生了如此奇景。
要知道,冥界虽然一直有一個传說,那就是融合五地灵的能力,就能拯救冥界于危难之中。但既然是传說,流传的時間越久,就会产生多种說法。
一說是五地灵修炼到一定时候,就可以修行某种特定阵法,以自身灵力“浇灌”阵法,可使冥界安定;
另有一說是五地灵最终会化为综合无五行神力的一個人,而這個人,会成为冥界的守护神,也就是冥帝。
现任冥帝继位之后,为了掩盖第二种說法,颇费了不少力气,从而让自己的继位看起来更加光明正大些。
他的做法相当有成效,几千年的沉淀過后,如果不是白龙神君這样长時間不出世的神君,几乎沒有人会想到這個問題。
冥界在這一任冥帝继位之前,一直沒有发生過灾难。五行地灵一出,内战就打起来了,冥帝還受伤了,好像真有一种要取而代之的感觉。
這次内战,不至于让冥界消亡,五行地灵却在這個节骨眼上,忽然成功融合了,对冥界以后的发展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冥帝之位的归属,到底会是谁?
白龙神君思前想后,觉得這個机会他不能错過。因此,他决定收悯年为义子,和他一起打到地神宫,名义上是报此次被欺辱之仇。
实际上,白龙神君的心思,悯年也不知道。
冥帝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地入侵冥海,這是冥界众灵亲眼看见的。
白龙神君地位尊贵,怎么能平白无故如此受气?
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不管是冥界還是人间,都有其道理。如果要报复冥帝,不趁冥帝受伤之时,還要等待何时?
悯年和白龙神君出海之时,悯年的目光径直穿過云层,看见了蹲坐在岸边的九悠。
悯年赶紧降落下去,内心激动万分。
太好了,她果然回来了,沒让他白等。
九悠听到出海的动静时,用一只手撑起了小“凉棚”,放在额上往上面看。
在意识到冥界并沒有太阳,黯淡的光线也不足以刺伤她的双眼后,她失神地放下了手,随即自嘲般地一笑。
等到悯年落地之后,大步向她走過来时,她已经用手肘撑在膝盖上,海风吹得她眼神迷离,发丝乱舞,她就這么看着悯年走過来。
悯年和沉渊用的是同一张俊脸,是哪怕只显示出一個模糊的轮廓,都能让人知道這是個帅哥的脸。
从五地灵的家知晓一些事情過后,九悠既惆怅,又惋惜,思绪百转千回,但她選擇了勇敢面对。
看在悯年眼裡,悯年就会觉得,九悠见他来了,看起来并沒有他想象中:那么开心。
但是她的眼神,就像他在阴阳路上初遇她时,一样的明亮,一样的充满希望。
她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甚至還要站起身来,伸手抚摸他的脸,要让她的眼睛和手都记住他的样子。
当九悠的手触碰到悯年的睫毛之时,悯年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接着,他感觉到九悠在他的眼皮上不舍地摩挲了许久,才缓缓离开。
悯年睁开眼后,第一眼就撞上了九悠的笑容。他想了想,伸出手,掌心朝上。
他对九悠說:“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为了不留下遗憾,我想請你在掌心刻下你的名字。這样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你,可以嗎?”
九悠听了话,内心既是雀跃的,又是难過的。
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玩伴,身体又遭受重创,就算悯年以后以疯魔的样子示人,冥界众灵在知晓他的遭遇后,定然会同情他。
但是他沒有。他积极调理自身的状态,目前无论是身体還是心态,都显得极为健康。
而他在九悠面前表现出来的谨小慎微,甚至让九悠害怕,害怕他会看轻自己,而迷失了自我。
九悠鼻头酸痛,眼眶微热,她勉强控制住情绪,不想让悯年看出她的难過,随后重重点头,并且抓住了悯年的手,轻轻地用灵力在悯年手心,写下了“九悠”两個字。
悯年等九悠写完,把两個冒出金光的字捏在手裡。
“等我回来。”
他說。
九悠逗他:“为什么要等你?”
悯年语滞,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刚想說什么,九悠却不打算再逗他了。
“你有空的时候,就多想想我。”
九悠语速极慢,一边吐字,一边控制情绪。。
悯年郑重点头:“好。”
九悠话沒有說完:“但你也不要经常想我。”
悯年愣住。
“因为,”九悠终于压抑不住哭腔,“我就是一個十几岁的小精灵而已,虽然现在不至于听到知时鸟报时就想睡觉,但是我偶尔也是要休息的。如果你想我了,我就会打喷嚏;你经常想我的话,我就要经常打喷嚏。”
“所以!”九悠泪流满面,声音却愈加坚定,“你不要有事沒事就想我,因为我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不想被打扰!”
悯年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眼神慌张地望了望四周。奈何沒人能够解救他,他只能挠挠头后,试探性地问九悠,“我应该……同意?”
九悠气急:“你必须同意!”
悯年连忙点头:“诶!好,好!”
九悠擦了把眼泪,重新笑逐颜开。视线清明過后,她看见了站在悯年身后不远处,装作什么也沒看见的白龙神君。
九悠吸了吸鼻子,神智回归。她望着白龙神君问悯年,“神君为何在你身后等候?”
悯年回头看了一眼白龙神君,再望向九悠时,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我們要一同去处理一些事情。”
“什么事?”
九悠问出這三個字时,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悯年摸了摸九悠因为疑惑,而显得天真懵懂的脸,道,“处理完以后,你就可以用你真正的容貌示人,不必躲躲藏藏。”
九悠伸手,想摸自己的脸,摸到的,却是悯年的手。
她怎么忘了,原来她還是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在四处奔走。可是为什么,她在看向冥海裡自己的投影时,看到的是自己原来那张冥后极为相似的脸?
這就是冥海的神奇之处嗎?
而悯年,居然仅凭她的声音,或者說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就认出了她?
九悠失神之际,手還是覆在悯年的手上。悯年静静地等她想明白一些事后,才轻声告诉九悠,“我們要走了。”
九悠被他的声音唤醒,往后退了半步,伸出手对悯年摇了摇。
她强行命令自己挤出了一個微笑,接着对他道,“再见啦,悯年。”
她的笑容還留在唇角:“你的名字真好听。真正的神仙,会悲天悯人,想别人之所想。从這点来看,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個造福众灵的好神仙。”
悯年想到自己极有可能继承白龙神君的位置,成为冥海的守护神,当下也是充满了信心,肯定了九悠的话,“沒错,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自然会選擇造福冥海,造福冥界。”
九悠忍不住,终于在悯年迈步要走的时候,冲进他的怀抱裡,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悯年腰际的储雷剑,最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好想你,沉渊。她想。
九悠来到冥海之前,也就是离开五行宗后,選擇了再去一趟望月宗。
愫忧君不在家,小精灵们告诉她,师门之内,可以做决定的,只剩下大师姐葵儿。
一样的。九悠想。
她找到葵儿說明来意,刚开始,葵儿十分抵触。
“我苦心钻研了几百年的制珠之法,师父都沒有夸赞過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掌握到了什么水平,怎么能教你呢?”
身为一個见识過葵儿的记忆珠有多么厉害的未来人,九悠认真告诉葵儿,“以后你会是冥界除愫忧神君以外,制珠最厉害的仙女。你做的记忆珠,会帮助许多人,包括你自己。”
這样应该不算泄露天机吧?她只是略微提醒葵儿一下,以获得葵儿的信任。
葵儿听了她的话,明显有些信了。因为她觉得,“上次你拿到药材就走了,话還沒說完,我也沒办法问你。你和朱雀是朋友,那你也和朱雀一样,具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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