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渡劫成功
今天好像是不同寻常的一天,她是不是太平静了?
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片刻過后,她走出了寝殿大门,望着悯年說的方向,果然看见了望幽山。
在那裡,即将会有一位帝王,和一個仙女离去。
二人的亲友们,正处在见死不救的状态。甚至像九悠這样的,只能等待收尸。
事态发展還是一步一步,如它注定的方向走去,九悠忙前忙后了這么久,却依然只能看着它发生。
就在她凝视期间,轰隆巨响忽然发出,吓得她浑身一阵,连瞳孔都仿佛被刺眼的雷光染白了。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那一瞬间裡,好像知道了悯年视野裡的黑色是什么样的。
雷光消失以后,九悠的花了不少時間在恢复视力上。
重新看到眼前的朱墙墨瓦青石板路以后,九悠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天雷劈下来的地方。
愫忧君先她一步到达,正在一处巨大的裂缝旁边打坐,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九悠知道這肯定又是某种仪式,還是和怜儿有关的,因而不敢打扰,转头四处寻找悯年的踪迹。
“娘子,先别看我。”
不远处忽然传来悯年虚弱的声音,還提出如此請求。九悠的心揪成一团,却因为悯年的话,而不敢靠近。
“好”,她刚說了一個字,泪水就难以抑制,“我等你。”
得到九悠肯定的答复以后,悯年短暂地失去了消息。
九悠不断地擦去双眼涌出来的泪水,直到再也无法忍受,用袖子捂住脸。
“娘子别哭。”
悯年的声音逐渐变清晰。
九悠放下双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悯年站起身,衣服已经烂成布條,露出裡面红色的血痕。
但即便是如此,悯年依然站立得稳当。甚至還能察觉到九悠的视线,竟然轻松一笑,对九悠张开双臂。
“我解决了。”
“娘子快過来。”
他收拾好自己了,可以站起来迎接娘子了。
终于得到悯年许可的九悠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却在即将抱到悯年之时,减缓了步伐,害怕撞倒悯年。
悯年呼吸沉重,但好歹是活着的。九悠不敢過于伤感,尽量用正常的声音对悯年說,“我們回家吧相公!我們回家。”
九悠能感觉到,一路上,悯年尽量克制自己,不把身体重心全压在她身上。她鼻子一算,捞起悯年的胳膊就搭在自己肩上,踩着一朵云回到了碧玉湖行宫。
九悠忙前忙后地给悯年处理伤口,而悯年却全然不在意,還掏出储雷剑,用一块绸缎细细擦着。
九悠见那储雷剑周身围绕着银白色的火花,就问悯年,“雷光和电光不会伤到你嗎?”
悯年作势把剑举起:“你想试试嗎?”
九悠立刻表示拒绝:“不可能的,你自己玩。”
悯年浅笑了下,继续擦剑。
九悠沒有得到答案,就默默观察悯年的动作。
這一看,就让她看到了悯年手腕的红痕,以及手心裡无数细小的伤口。
悯年感觉到九悠忽然来抓他的手,以为九悠想牵手,干脆直接抓着九悠的手,把她“拽”进怀裡。
九悠還只顾着观察悯年的手,悯年却已经开始闻九悠的发香了。
等九悠发现悯年的嘴唇贴在了她的脖子上时,她仍是红了脸,赶紧亲了他一下后,把剑从悯年手中收回。
“现在对你来說最要紧的事就是休息。”
說完后,她才察觉到手上传来的,如同凭空被划出无数到细小的伤口以后,先凉后热的刺痛。
原来悯年手上的伤口真是這把剑造成的?九悠望着自己的手。
而悯年来不及制止,听不见她的声音了,赶紧起身,却牵动了伤口,不自觉发出“嘶”的一声感叹。
九悠连忙把他扶到床边,让他躺着休息。而自己则放下了储雷剑,转而用灵力包裹住悯年周身,让悯年的外伤更快恢复。
屋内荷花池裡的水也派上了用场,因为這些水本就来自碧玉湖。
九悠想到沉渊在峡谷裡引水疗伤的事,就用同样的办法,让碧玉湖的水以灵力为媒介,缓缓融入悯年的伤口之中。
悯年呼吸平稳,脸色正常,九悠不敢松懈,时刻观察着。
她已经派灵仆去通知了医鬼,万一悯年无法自愈,就第一時間把医鬼請来救治。
现在看来悯年身体還算可以,外伤可怖但内伤不重。
等到悯年身上的外伤全部消失以后,知时鸟的叫声再次传来。
渡劫到恢复花了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九悠却觉得像是過了好几天。
打坐的時間太久,她再度起身时,差点沒有站稳。
還好悯年及时接住了她,被接住之时,她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的大腿上有奇怪的湿意,随之而来的,是小腹部位传来的一阵一阵的绞痛。
该不会這么巧,孩子的爹刚刚渡劫飞升,孩子就要出世庆贺了吧?
九悠盯着悯年不說话,直到小腹的疼痛已经无法让她忍受,她才终于呻吟出声。
“痛……”
悯年慌张不已,赶紧通知灵仆去叫医鬼過来。
医鬼本以为是替冥帝疗伤,结果一看,居然是冥后要生了。不得已,他又转头去把一個擅长给女子看病的徒弟带了過来,同时還带了诸多仙药。
躺在床上的人从悯年变成了九悠。
女徒弟虽然经常手抖,因为這是她第一次给冥后這种地位的女子接生。
她尽力稳住自己的心绪,按照自己熟悉的做法,终于在過了十几個时辰以后,让第一次生孩子的九悠,顺利生下了一個女孩。
悯年听到孩子的哭声,连忙激动地走进来。
九悠感觉生孩子就像排出了她体内所有的水分一样,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悯年看不见她的状况,却也能想到。荷花池裡的水刚被他用来他疗伤,還来不及续上。悯年当机立断,一手抱起九悠,一手抱起刚出生的孩子,以最快的速度飞进了碧玉湖裡。
九悠不知不觉间以为自己恢复了力气,再睁眼之时,眼前是漂亮的水波纹。
她以为自己眼花,下意识地寻找悯年的身影,就看到悯年和她一样,漂浮在水中。
在他怀抱裡的,是她和他的孩子。
九悠想起来了,這裡肯定是碧玉湖。
悯年曾說過,如果她生孩子以后灵体受损,荷花池裡的水不够她恢复之用的话,就会带她来碧玉湖。
荷花池裡的水刚好被悯年用了,悯年才会带她来湖裡。
她抬起仿佛注了铅一般沉重的胳膊,摸了下悯年的脸。悯年立刻醒過来,以为她想看孩子,就把孩子往前举了举。
可怜悯年身为孩子的父亲,却不能看见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
九悠把孩子抱在怀裡,和悯年一起站在湖底。她转头想看悯年一眼,却忽然发觉如今的场景似曾相识。
自从坠入碧玉湖以后,九悠就曾经和沉渊一起,夜探碧玉湖。
在碧玉湖底,她和沉渊就曾经看见了一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婴儿。
原本她以为,那婴儿会是借星落而转世的葵儿。可后来這個想法被推翻了,凭空出现的婴儿,身份就成了迷。
如今同样的三個人,九悠還是九悠,悯年是沉渊的前世,不明身份的小婴儿,也变成了她和悯年的孩子。
這两個场景会有什么关系嗎?
九悠不知不觉间皱起了眉头,直到孩子突然开始哭闹,她才手足无措地哄起孩子来。
她仔细观察自家的孩子合予,還当年那個孩子是不是一样的,却因为她实在是想不起那個孩子的长相。
悯年也有些慌张,伸手搭在九悠的手腕上,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說,“等你恢复了力气,我們就带孩子回宫。”
九悠点点头,打坐调息。合予被父亲抱在怀裡,哭闹声逐渐停了,转而开始用小嘴吮吸自己的手指。
悯年不知道合予在做什么,就不时用自己的脸去贴合予的脸,合予沒有哭闹,他就放心了。
等到九悠恢复了体力,可以和悯年一起走出碧玉湖时,九悠還是忍不住,望着湖面沉思。
過了不久以后,因为冥帝冥后喜获千金,而前来祝贺的神君们出现后,九悠才从愫忧君的态度裡,察觉了一些可能性。
果然,愫忧君在其他神君陆续离开后,才告诉九悠和悯年,怜儿的魂魄极有可能转世在了合予身上。
不等九悠消化這一個“惊雷”般的消息,愫忧君又补充說,“但是因为怜儿的魂魄来的過于仓促,而令千金的身体還无法承受,所以我的建议,是等怜儿的魂魄和合予的灵体融合修炼五百年,再断定是否转世成功。”
九悠刚听這话,面色就变难看了,“那是我的孩子,不是神君用来试验的工具。”
愫忧君道:“五百年于我們来說,不過白驹過隙。但是对怜儿和合予来說,五百年過后,合予可以直接继承怜儿的修炼功力。而這五百年期间,二位可以随时探望,不需要久经离别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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