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一家三口
愫忧君匆匆对湦湦說了一句话,就来到玩碎片的合予面前,把合予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怎么把花瓶打碎了?”
“花瓶?”
合予望着眼前的男子,望得目不转睛。
愫忧君平静地和她对视,直到听见脚下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是什么?”
合予在愫忧君低头向下望时,自己也探出身子去看。在见到那把沒什么特别的剑以后,无趣地噘了噘嘴,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愫忧君见“随怜”随怜居然躺在碎片上,不知发生了何事,把合予放在地上以后,就把“随怜”提了起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在察觉随怜因为沒有灵体的窘境以后,愫忧君连忙和湦湦一起,去五行宗找朱雀了。
因为随怜的灵体肯定還在朱雀火窟,他需要請朱雀出面,才能让随怜回归自己的灵体。
他们走了以后,南清院就只剩下九悠和沉渊两個人。
早在愫忧君喊出合予的名字时,九悠就仿佛被石化一般,站在原地。
合予……
她叫合予?
九悠望着那個梳了两條小辫子的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知道這是她生的孩子,她总觉得這個孩子脸颊肉嘟嘟的,脸色粉嫩嫩的,那双圆圆的眼睛,居然也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是不是這本书裡的设定,就是女主,女主的孩子,女主的母亲甚至哥哥,都共用一张脸啊?
九悠有些哭笑不得地想。
她走到合予面前,合予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了她的腿,于是疑惑抬头。
九悠见合予這微微蹙眉的小表情,忍不住把她抱起来。
抱起合予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当初,她也如合予一般大的时候,也是這样被沉渊抱起来的。
不過当时的她和哥哥九坤一样,身有残疾。是因为站不起来,才被沉渊抱起来的。
如果合予不会生病就好了。
九悠想到這一点,在贴了贴合予的脸颊過后,捏了捏合予的腿。
合予皱着小眉头看她的动作,好像在說,“你干嘛呢?”
九悠轻笑,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合予的额头。
合予又伸出小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在想:這個怪女人到底想怎么样啊?为什么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
“你看她可不可爱?”九悠问沉渊。
“可爱。”
沉渊也对合予和九悠极像的外貌产生了兴趣,伸手用手背蹭了蹭合予的脸。
合予不明白怎么又多了一個人摸她的脸,只能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保护”好自己,小脚還伸出去,踢了一下沉渊的衣服。
沉渊不知道自己是合予的父亲,但是他好像对眼前的小女孩有种无师自通的教导之心。
合予的小脚快踢到他的衣服时,他已经伸手,抓住了不讲理的小脚,捏住了脚踝。
這下轮到合予着急了,她边挣扎边喊,“你干嘛呀?”
沉渊和合予的双眼对视,合予移开了目光,沉渊這才說,“小孩子不能对大人不礼貌。”
合予還不服气:“我是小孩子嘛?我对你不礼貌嘛?你对我礼貌嘛?”
正牌母亲九悠夹在父女二人之间,屏住了呼吸。
来了来了。
父亲对女儿的教育這就开始了嗎?
沉渊却不想让九悠看热闹,以九悠为例,劝說合予,“抱着你的姐姐,小时候因为双腿走路不方便,常常是有我抱着,去各种地方的。”
他话头一转,问合予,“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抱着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嗎?”
真好,沉渊居然明白要和女儿互动。被降了辈分,从母亲变成姐姐的九悠打算暗中观察父女之间的交流。
合予自睁眼以来,就待在南清院沒有出去過。在她眼中,想去的地方不過南清院的东北角或者西南角罢了。因此,她觉得沉渊這项“技能”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不服气地說:“抱着走来走去有什么厉害的,我可以用自己的腿走来走去啊。”
說着她就扑腾着小腿,要从九悠身上下来。九悠把如她所愿,把她放下来之后,她就迈开步伐,啪嗒啪嗒向前跑出去一段路,再回头如同挑衅一般,抬起下巴,看向沉渊。
沉渊只轻笑道:“好,那你再跑回来。”
合予忽然就不叛逆了,還听话地再对着沉渊跑,想跑回来。
但這次就不像刚才跑過去时那么顺利了,她跑到路途中段,就因为一只脚绊到了另一只脚,眼看就要脸着地摔下去,吓得她赶紧扑棱着双手,好像這样就可以阻止自己摔到地面上。
但既然是沉渊让她跑的,沉渊自然就知道她跑過来时,在中段的小坑处会摔倒,怎么会真让她摔了?自然是在她刚踉跄站不稳的时候,就伸出一臂,让她抓住。
南清院的地面铺的都是石块,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填了普通的青草,整個院子和愫忧君的個人风格一样,简单朴素。
合予抓住了沉渊的手臂,才勉强站稳。接着,她整個人都“飞”了起来,“飞”到了沉渊怀裡。
合予這下终于明白了沉渊說的话。
原来只是抱着走来走去都這么厉害!
合予连续“坐下”了几次,笑着要沉渊抱着她跑。
沉渊如她所愿,整個南清院裡,都回荡着父女二人的笑声。
九悠站在院子中心,看二人跑来跑去,忽然就鼻头一酸,捂住了自己的脸。
视线陷入黑暗沒多久,沉渊就跑到了九悠身边,焦急地问她,“你怎么了?是因为身体的那個地方不舒服嗎?”
和随怜不同的是,随怜是以剑灵之身回到望月宗的,因此他需要朱雀带他回到长廊裡的房间,才能找回灵体。
而九悠他们在回到走出纳灵阵以后,灵体自动回身。
沉渊有此疑问,也算合理。他怕九悠是因为灵体上有哪裡不舒服,才会忽然情绪低落。
九悠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才放开了双手,微红着脸对焦急的沉渊道,“沒事的。我就是很开心。”
沉渊不明白她开心的点在哪裡,不是一副想哭的样子嗎?
他歪了歪头,等待九悠的回答。
合予见状,也跟着歪头。
一大一小的父女俩都歪头等待她的回答,她不好好回答也不行啊。
九悠這才认真地对父女俩提议到:“我有一個好主意。那就是合予骑到沉渊的肩膀上坐下,让合予体会一下长高高的感觉,好不好?”
沉渊当然沒有异议,合予听了,也拍手就好。
于是沉渊背上驮着合予,一手還牵着九悠,一家三口温馨地走到后院之时,九悠感觉自己被铺天盖地的幸福感包围了。
這不就是她梦想中的生活嗎?
和悯年求都求不来的,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场面。
悯年身上担负了太多责任,還沒成为冥帝之前,就已经为了冥海的安稳,奉献出了自己的双眼;而后成为了冥帝,又为了处理好整個冥界的事务,兢兢业业,不敢放松。
因此悯年和九悠共同渡過的夫妻生活裡,悯年的双眼都是在黑暗之中的,他到死都沒见過自己的女儿,也沒能再见到九悠原来的长相。
還好他能转世,合予也回到了九悠身边。
如果一切都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
九悠出神地思考這些問題,连沉渊问她的话都沒有听清楚。
等她回過神来时,发现沉渊已经不往前有了,而是出神地望着她。
就连沉渊背上的合予,也把下巴撑在沉渊的头顶,好似地打量她。
九悠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问沉渊,“怎么啦?”
沉渊的目光仿佛已然看透了她:“你怎么心不在焉。”
他用的是陈述语气,而不是疑问语气,显然是因为他确定了九悠心不在焉的事实。
九悠开口,如同五百多年前,安慰对她的身份還无法完全确定之时所說的话一样,告诉沉渊,“如果我說,有些事你可能要過许多年以后才能明白,你相信嗎?”
“相信。”相不相信的問題简单,但是,“为什么要等到许多年以后呢?”
九悠想了想,父女俩都沒有前世的记忆,而恢复记忆的時間无法预料,可不就是要等着嗎?
九悠确定自己的话沒說错,就对沉渊耍赖,想要蒙混過关。
“我怎么知道要等多少年,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是明天呢?反正你等着不就知道了?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我在說什么。”
沉渊见她不想正面回答,自然不会为难她或者强迫她,闷闷地“哦”了一声以后,他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湦湦潭,和湦湦潭旁边的龙血树。
九悠也打量起四周的景致来,這個地方拥有她和沉渊過去的太多回忆,甚至在湦湦潭底,她和沉渊還提前看到了二人的女儿合予。
愫忧君這么多年以来,独自等待怜儿成功转世,還要保证合予的灵魂和怜儿的灵魂能成功融合,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想到变成了剑被合予坐在屁股下面的随怜,九悠一声叹息。
难道以后的女婿,真的只能是随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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