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风情月债
生于自然的精灵怎么会有前世?
九悠直接将质疑的目光投向朱雀,果然被朱雀心虚回避,“好吧,骗你的。”
九悠:“……”
不会开玩笑就不要乱开啊!
朱雀被她内心的想法“吼”了一句,“嘶”了一声后,静静望着街道上,被打岔而错過的场景,造成的后果。
九悠也看见,车祸现场表现出来的狼藉情况,是马车撞上了死囚,围观人群慌乱成一团,守卫伸手维护秩序。
死囚受制于被捆绑的双手,无法自救。同样的,他也沒有因为朱雀收了他家人的香火供奉,就有如神助,不光让自己躲過一劫,還帮助了路人。
這么做或许他能将死期延迟,但他死了以后,就能因为救了多人的功德,如家人所愿,飞升成仙了。
现下的情况是马车将死囚撞死了,守卫和官差都收工了,只余少许扫地工善后。
向来,死囚的尸体逃不過被丢到乱葬岗的命运,不知道他的家人,见他沒能争取到飞升的机会,還愿不愿意帮他收尸。
人总是最现实的动物。
却听散去的围观人群,频频交头接耳,不知在议论什么。
九悠本不想知道,朱雀却神神秘秘地小声问她,“你不想知道他们說了些什么嗎?”
九悠已经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了:“你想說就說。”
“嘶……”
朱雀又感慨了下九悠的直接,面露嗔怪之色。
九悠见她都拍起大腿了,怕她憋死,赶紧說,“行行行你快說,我好想知道啊,你快告诉我吧。”
朱雀這才满意道:“我說了以后,你肯定会明白,我为什么不救他。”
“首先你要知道,求神永远不如求己好用。尽管人太過渺小和脆弱,但是他们活的時間短啊。除了天生就弱到早夭的,大部分都還是活到老才会死去。因此只要保证自己做選擇时,不說对九成十成,对一半就可以。”
“那個死囚,罪有应得的另一個原因,是因为他不光犯了杀人之罪,更是因为他杀的人,是一名有功之人。”
“那人是一名将军,诚然他在世之时,因为行事過于狠厉,招致不少人的埋怨。但在他短暂的一生裡,他都在保家卫国,保护老百姓。”
“而那名死囚,居然敢利用他对自己的信任,杀害了他。”
九悠越听越熟悉:“你說的那個人该不会是……”
朱雀点头肯定她的猜测:“正是如今的三禹公子。”
“如果你放任死囚被马车撞死,是因为同情三禹公子的遭遇。那么你为什么,会在三禹公子来到火窟之后,把他吊在火坑上?”
朱雀看起来完全不知晓此事:“我沒事吊他干嘛?他不是和你一样,主动跳进火坑的嗎?就在你跳下来之前。那是我第二次见他。第一次是在他飞升之时,有幸路過观看。”
那就是傀儡魔女安排的?九悠想不明白傀儡魔女为什么会单独虐待三禹公子,难道是因为三禹公子先到了?怕他多嘴?
說到這裡,九悠想到假的三禹公子,在让她选一扇门打开之后,把小纸人扫地工丢给了她。
如果那是假的三禹公子,为什么会有小纸人?
朱雀拍拍静止不动的九悠的肩膀:“别想了,你口中的傀儡魔女,现在過得并不好。你们所有人跟她之间的恩怨,都有人替你们报了。甚至有過之而无不及。”
說完,朱雀感慨万千地說,“那個人還是她极其相信的人,她算是栽在自己人手裡了。”
九悠奇道:“怎么可能?”
在九悠眼裡,傀儡魔女凭借继承自老魔王的魔力,和一身见不得光的,做傀儡的本领,已然无所不能了。
但是朱雀這么說,联想到他们一行人进入通天岛以后,确实沒看见魔界的人,也能想通。
原来不是朱雀帮的忙,是魔界内讧啊。
九悠稍稍放松,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她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揉脖子的时候,不经意间暼了傀儡魔女一眼。
朱雀沒看她,却张嘴道,“我知道你還在疑惑什么,你不就想知道为什么你能看到三禹公子死之后的事嗎?”
九悠:“?”
她怎么不知道她想知道。
朱雀无语地看了一眼,继续說自己的,“其实是因为,我身为自女娲补天以前就诞生的神兽,带你回到過去或者未来看一看,非常容易。這是任何神仙甚至妖魔鬼怪都不具有的能力,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在——”
朱雀的脸凑到九悠面前,盯紧九悠道,“炫耀。”
等不及看九悠翻脸,朱雀又說,“其实我之前說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那個少年,在我眼裡,已经是個死人了。”
九悠骤然听到關於沉渊的事,心脏传来被撕扯般的疼痛感。
她伸手捂住胸口,轻声道,“我以为你带我来說這么多话,是因为你觉得他命不该绝。”
“他确实命不该绝。甚至可以說,他的命就在你我的一念之间。”
“我怎么可能掌握他的命运?”
朱雀垂眸:“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曾经去過的某個时空裡,他死得很惨。”
九悠震惊不已,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有话要說,却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朱雀在旁边细细观察九悠的表情,罕见地露出一丝严肃和怜悯的神色,“我可以帮助你和他。但是首先我要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帮他?而他,又为什么愿意为你而死?”
九悠开口,只一瞬间,她的嗓音却如干涸多日般沙哑,动听的嗓音不复,“因为他是我的命定爱人。”
“你信命?”
“我不信……但是,事在人为。”
朱雀歪头表示不解:“可他只不過把你当做师妹而已。”
“而已?”九悠苦笑,“他就只有我一個师妹,這么說也沒错。”
朱雀分析道:“他只有你一個师妹,你的其他几個师兄,不也一样嗎?有什么不同的說法?”
九悠深舒一口气:“我可以直呼他的大名,但是我并不喜歡他的名字。他的名字,让我想起无尽的黑暗,和阴森的深渊。所以我给他起了另一個名字,希望我能在叫他這個名字的时候,无论我外表、声音如何,他都能第一時間认出我。”
朱雀偏头小声說了句:“還有這种說法?”她重新看向九悠,“你继续說,不用管我。”
九悠试图唤醒朱雀的怜悯之心:“你說,我們還沒开始,怎么就要结束了呢?换成是你,你会甘心嗎?”
朱雀摇头:“我从来都是孤身一人的,你說的我不懂。”
九悠:“不懂也好。无情才是神。”
朱雀挑眉:“你错了,像你们這样的痴男怨女,哪怕成了神,也得痴缠在一起。真是……”
她想起了九悠也认识的一位朋友:“我的好友玄武神君,它曾经跟三禹公子一样,上阵杀敌,杀得整個魔界瑟瑟发抖。谁都知道,被它冻住的结果,就是痛苦万分地死去。但是魔界不知道,世人也不会知道的是,其实它早已厌倦了孤身一人,并且开始寻找继承者。”
九悠心中生出一丝念头,就赶紧掐断,避免被朱雀读了去。
“那他找到了嗎?”
朱雀摇头道:“不知道,我已经上千年沒看到它了,不知道它在哪裡。其实冥界的龙血树跟它关系交好,但是我问它们的时候,它们死活都不肯說。”
九悠叹道:還好。
朱雀奇怪地望了她一眼:“你不好奇它想找什么样的继承者嗎?”
九悠配合地作出好奇状。
朱雀才道:“它說,它的继承者,必须有爱人陪伴,否则孤身一人万年又万年,太可怜了。”
九悠道:“說是選擇继承者的标准,实际上說可怜的却是它自己。”
朱雀点头,带着“你终于懂事了”的安慰之感,“是啊,但是我觉得,它的想法听起来挺好,是为了继承者不会寂寞。但是实际上,要成为一名水神,這名未来的继承者首先要有极优异的天赋,和過人的本事,才有最基础的入眼资格。”
朱雀叹道:“這么一個人物,玄武還要求他拥有一名情比金坚的道侣,未免過于为难人了些。哪怕是它在寻到一名條件优异的继承者以后,寻到月老处,命月老给继承者牵一段红线出来,只不過徒给月老增添压力罢了。”
九悠点头:“寻找真爱如果真的只靠月老,時間就不会有那么多苦命鸳鸯了。”
想了想,她补充道,“不過這并不是月老的過错。因为人首先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其他都是次要的。能分给心仪之人多少,才能决定二人能在一起多久。”
“普通人的一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看似无所不能的神仙呢?风情月债,无人可司。就不要为难月老了。”
朱雀惊奇道:“你比我想象中看得還明白。风情月债,无人可司。的确如此。”
九悠不想跟她解释這句话的含义,敷衍道,“后世自有定论,争议永不停止。以后你也会看明白。”
“以后?我活得還不够久嗎?什么沒见過?”
朱雀想了想,忽然揽住九悠的腰,带九悠去了一处地方。
熟悉的“嘀嘀”之声传来,九悠震惊当场。
而朱雀却洋洋得意地问她:“你說的以后,是指现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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