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35.夏希栗的小心思
回到防风林,藤原临也装模做样地给笠原明日香画素描。
从树梢洒落的阳光在沙滩上移行,一架银色飞机朝着波光粼粼的大海一头飞去,夏希栗脖颈的项链,也在闪着同款的亮光。
在她对面,笠原太太以温润闪亮的黑眼睛笔直看着她,那是见過许多世面的聪慧双眼。夏希栗以不失礼仪的程度回望那眼睛。
“過来這边坐一会。”笠原太太指着防风林后面的躺椅,示意在那裡坐下。夏希栗坐下后,她也在对面的椅子坐下,几乎都不发出声音,就像踮着脚穿過森林的聪明母狐狸那样。
“要喝什么饮料嗎?”星见太太问。
“冰香草茶。”笠原太太說道,然后问夏希栗,“你呢?”
“一样。”夏希栗点头。
然后,她像露出微笑时那样嘴角稍微向两端牵动,但实际上沒有笑。
“稍等片刻。”星见太太轻轻点头离开防风林,就像踩着社交舞步那样,优雅地往道场走回去。
“星见理事长和您感情真好。”夏希栗惊讶似的开口。
“我和弥子从小玩到大的,”笠原太太低声笑了笑,“欸,藤原君,”,她看了看藤原临也,脸上又漾出令人愉悦的微笑,“好一個流光溢彩的美貌小姨,你居然瞒了姐姐那么久。”
“我在画画。”藤原临也看着画板說。
当模特的笠原明日香,朝母亲努了努嘴,像是在传递讯号。笠原太太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這一幕看得藤原临也大为不解,這对母女莫非有着什么特殊的传递消息的方式不成?
星见凛子嘛,则是依旧靠着树干看书,书厚到让人沒有閱讀的兴趣。但她的耳朵却竖得老高了,藤原临也看過去时,她刚好用手指挽起一缕头发放在耳后,动作显得相当知性。
谈话的中心,回到笠原太太和夏希栗身上。笠原深绘裡依然像個机器人那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人,纤纤十指在膝盖上漂亮地合在一起,样子甚是优雅。
“我叫你栗子吧,可好?”笠原太太问。
“這是我的荣幸。”夏希栗表现得出来的模样,是一個有良好教养且看重礼仪的女性。
和我在一起时怎么不见伱這么矜持……藤原临也在心裡嘀咕。
“喜歡這個地方嗎?”笠原太太继续问。
“指的是南伊豆町?”夏希栗反问道。
“是的。”
“印象分不错,虽然我沒去哪裡走走。看到仅仅是偶然路過的东西,海边、小便利店、种着向日葵的花田……就這些。”
“不觉得南伊豆町无聊?”
夏希栗摇头說:“坦率地說沒有工夫觉得无聊,二来……這裡是无聊的地方嗎?”
笠原太太做了一個微微耸肩的动作:“年轻时来過几次,觉得還是蛮无聊的。不過现在嘛,還好,有更特别的东西、更有趣的人在這。”
“更有趣的人?”
“唔,喏,”笠原太太指了指藤原临也,“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在的。”藤原临也回道
夏希栗的脸蛋上,仅仅浮现出社交性微笑,避免就此表态。
看得出来,在面对笠原理事长這只更老辣的狐狸时,小姨也变得慎重起来了。藤原临也眼神溜溜地在這两個女人身上打着转,一個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让笠原太太帮忙调教小姨吧!
沙滩中的空气温暖而带着湿气,充满闷闷的海潮味。
“来,吃点东西。”星见太太端着装有青瓷茶壶和成套茶杯的托盘過来,托盘裡還有餐巾、装了饼干和水果的两個小碟子。香草茶的香气,和夏天的海边很相融。
“谢谢弥子,接下来交给姐姐就行。”笠原太太优雅地淡然地一笑。
“我才是姐姐。”星见太太习惯性地和她顶了一句,旋即把托盘放在庭园桌上,文静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像個小学生一样轻巧。
笠原太太拿起茶壶盖子,闻闻香味,確認過茶叶舒展后,往杯子裡慢慢倒入茶水。
“来,栗子你先請。”她把第一杯端给夏希栗,“炎炎夏日,不妨一边喝冰過的香草茶,一边观赏海景。如果愿意,等会請到道场裡一起吃午餐,不必和我客气。”
“多谢。”夏希栗双手接過茶杯,“好一個家庭式道场,我肯定要赖着不走了。”
“哈哈,欢迎栗子。”笠原太太微笑着把前发撩去后面:“同一般的道场相比,我這裡或许真的可以称为家庭式的。一個可以静心的温馨的空间,除了我們這一大家子外,别人都进不来。”
“为家人干杯。”夏希栗高举了下杯子,接着送到嘴边安静地喝了一口茶。品尝着茶水的清香,她轻轻点头,把杯子放回桌面,用餐巾轻轻压下唇角后,放在膝上,每一個动作和步骤都无可挑剔。
此人感觉极好……笠原太太心想,聪明、整洁、富有教养,且十分漂亮。
桌子旁旁边,另外两個女人也和夏希栗一样,不发出声音地喝了一口茶。接着四個女人吃起了饼干,是刚烤好的姜饼,還有留有新鲜生姜的味道。
静谧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任何外界的声音都传不进来。
树梢上空舒展着漂亮的夏日晴空,一丝云絮也找不见,女人们在各自的心间漫无边际地放飞各自的思绪。
藤原临也画到一半,长长地伸個懒腰。
他觉得现在很有意思。
在座的六個女人,通通都是集美貌、洗练、优雅的于一体的完美女性。而且她们目前通通都是单身……在這充满海潮味的树林中,一种情思离去,另一种情思到来。种种都很撩人。這其中,又属夏希栗的最为迷人。
她今天是隆重打扮后過来的。
脸蛋精细地搽上了一层淡粉,白裡透红的很是诱人。脖子又白又嫩,光滑润泽,富有青春的魅力,特别是她不时抚摩着脸颊看藤原临也,眼睛裡闪露出娇媚的神态,实在是美极了。
喝完茶后,笠原太太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夏希栗。
這個面容姣好的女人,额前垂着长长细细的头发,她心想,动人程度堪比《罗马假日》裡的奥黛丽·赫本。
“对了,两位理事长大人,我有一事相求。”夏希栗這才像想起了来意,娴静地笑着:“還两位請不要嫌栗子唐突。”
“請說。”笠原太太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明明是两個色色恶魔,在這装什么纯洁天使……藤原临也這次把两人都骂了进去。
“我想,让你们把谷村夫人交给我。”夏希栗說道。
听到這要求时,笠原太太的眸子裡有诧异掠過,不解地问:“既然你想要她,为什么還要把她的情况告诉深绘裡,自己去抓她不行嗎?”
夏希栗一边用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一边思考什么。思考当中,额前的细发被海风吹得像麦穗一样起伏。
“把她的事和深绘裡說,主要是因为要让您知道有這么一件事。”
“唔。”笠原太太轻点一下头表示赞赏。
這女人了不起……理事长大人在心裡想到,想要狐妖,她自己去抓了固然是更便捷省事,可却失去了一個和上位者示好的机会,后续想要上位者帮忙的话就不好提出来了。
“狐妖可以给你,不過呢……”笠原太太以公式化的声音說,“我想知道你還掌握有什么我們不清楚的情报。”
“其实也不多。”夏希栗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裡面取出的几张相片,排在高雅的茶壶旁。
几個人的视线都看過去,是年轻女子身体的照片和一些器官局部的特写。
背部、胸部、腹部、臀部、大腿……甚至连脚底都有留下暴力的痕迹,乌青斑痕、红肿條痕。似乎是用皮带抽出来的,大腿和小腹還有像被香烟烫過的痕迹。
笠原深绘裡忍不住皱起眉头。
在九课呆了几年,她也看過类似的相片,但還沒有到這么严重的地步。
“這女人是谁?”笠原明日香好奇地问。
两位理事长的眼神裡传递出同样的疑问,星见凛子也合上书,静待下文。
“她是我手底下的一名员工。”夏希栗叹了口气,用指尖嗑哧嗑哧地瞧着额头,看上去是在伤脑筋,“因为被人做局,欠下了一笔高利贷。還不上,被人强迫去当了一段時間的风俗女,這是她在那期间的遭遇。”
藤原临也放下画笔,安静倾听。
“自己手下的人出了這样的事,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夏希栗把短短头发缠在指尖上,桌子底下的腿架了起来,“经過调查,我摸清了对方的势力,是盘踞在池袋和新宿的一個极道组织,叫一人组。很棘手。”
“对方有問題?”笠原太太以非常客观的语气开口,“以夏希家的财力,对付一個极道组织应当不算难事。”
“对呀,有很大的問題。”夏希栗用手指梳着短发,不时揉一揉耳垂,“表面上看,是個干着放高利贷和开风俗店的普通黑帮,暗地裡還有毒品和军火的买卖,什么来钱快他们就干什么。”
“這不算多大的問題。”笠原太太的语气還是中立性质的。
“他们還有妖怪,我亲眼目睹到的。”夏希栗肯定地說,接着又补充一句,“我那员工所在的风俗店,就有一只狐妖以风俗女的身份吸食寻欢客的血气。”
這下子,两位理事长的面色开始凝重起来。笠原深绘裡同样如此。這些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对于夏希栗的全部计划,她也是一知半解。
“为什么和我說?”她用這样的眼神看向夏希栗。
“那是狐妖嘛,我比较有兴趣,所以就暂时瞒着你啦。”夏希栗只是稍微笑一下,就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以买家的身份,和他们买了几批军火。互相建立了信任后,才在交谈中套到了更深层次的情报。他们拼了命地搞钱,就是因为一直都在大肆收购黄松玉。”
“谢谢。”笠原太太郑重地說。
风停了,松叶犹如摄影用的背景画般一动不动,她重新拿起杯子,呷了一小口香草茶,但茶水忽然沒有滋味。
“一個多月前,我偷听他们的谈话,得知有個叫谷村的女人要来南伊豆,我就跟了過来。”夏希栗语气和神情都放松了下来,“我觉得她也有問題,所以让深绘裡试探了下,果不其然也是狐妖。并且她是来自栃木县的,我怀疑這他们收购黄松玉的目的,和日光国立公园裡的杀生石有关。”
“不应该呀……”星见太太歪起脖子就此沉思片刻,“杀生石的封印好着呢,上面還套着封印绳,日光公园裡也有十多座神社寺庙镇守……黄松玉又不具备增强攻击或者破除封印的效果,他们收来有什么用?”
“說不定有些神社寺庙被收买了。”夏希栗說道,“黄松玉加固结界,就是隔绝杀生石与外在的联系,好让他们有充足的時間破开封印。”
“有一定的可能。”笠原太太双手叠放在桌面,浅浅地微笑着,“可不管怎样,你說的都是假设,我們不能因为這样,就启动对阴阳寮成员的调查。”
“夏希栗点头,但语气却還是坚持地說:“可假设很有可能是真的。”
“沒有证据,就好比瞄准很远的目标投石子。這你明白?”
“明白。但如果投石子投得足够多,砸中的几率就越大。”
“可我們不能随便投石子。对理事长来說,事情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或百分之零或百分之百,二者只能得其一,不存在中间数。””
“当然,”夏希栗点头說,“所以請把谷村夫人给我,顺带把深绘裡也给我,我和她来投石子。”
笠原太太安静下来,和星见太太交换眼色,两人耳语了一阵。
藤原临也从画板后面露出半只眼睛,久久凝视着自己的干小姨。夏希栗也不时会侧头看他一眼,尽管不是什么带刺的眼神,但也可以从中读取“决不后撤”的类似决心的东西。藤原临也不奇怪這点,从小到大由于长相端庄,小姨时常会给人温柔纤细的感觉。实则不然,她是個性格坚韧的女孩,具有不会被外界撼动的自身决心。就好比一旦她画了一條直线,那么她绝对不会轻易妥协把直线画歪。
怎么說好呢……
藤原临也为夏希栗的成长感到骄傲。
毕竟這個完美的超人恶魔大姐姐,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嘛。
不久后,笠原太太看向夏希栗,再次漾出笑意:“就這么决定了。”
夏希栗把照片整理好放回手提包。
“不要闹得太大哟。”笠原太太提醒一句。
“請放心。”夏希栗表面同意。
“深绘裡,”笠原太太转头,握住大女儿的手背,“麻烦你了。”
“嗯。”笠原深绘裡应了声,眼神很柔软,充溢着藤原临也目前无法享受的温柔。
夏希栗站起来,拿起皮包,稍稍弯腰:“谢谢您的支持。”,說完与她又和星见太太鞠了一躬,“谢谢您的香草茶,很清甜。”
“我要也对你說一声谢谢。”星见太太眼睛浮起温暖的光,手轻轻放在夏希栗的手腕上,“需要帮忙尽管提,我們会尽可能帮忙的。”
“我肯定不会客气。”夏希栗微笑着說,礼仪完美。
“不過你可不能打我藤原弟弟的主意。”笠原太太掩着嘴唇笑道,纤长的眼睫毛在盛夏阳光下微微颤动,“他可是我看上的,不会让给别人的哟。”
“這可說不准呢。”夏希凛回答的十分暧昧,娇嫩的脸上沒有一丝扭捏。接着她转過身离开,米色长袖衫的线條从后肩泻而下,被紧身铅笔裤勾勒出来的性格双腿,整個人显得柔媚而洒脱。
笠原深绘裡也拿上手提包,跟着离开。
谷村夫人关押在九课的手上,她要去办理一下移交手续。
“我去送一下她们两個。”藤原临也放下画笔,跟着两人走。
“不要被你小姨迷晕了啊。”笠原太太在后边白了他一眼,“這裡還有四個女人等着你呢,要是十分钟内你不回来,就把你的行李扔海裡去了。”
“好嘞!”
得到肯定的答复,笠原太太把视线转回在场的两位少女身上。
這场谈话从一开始,她们就沒什么存在感,大概是觉得被忽视了,她们现在都有些闷闷不乐呢。笠原太太轻笑了声,安慰道:“打起精神来呀,晚上的花火大会可不能再输了哟。”
两位少女同时抬头,眼裡燃起奇妙的斗志。
※※※※※
黑色大G的窗玻璃在太阳光下炫目耀眼。
夏希栗心情很好,走路的步子迈得很大。银色的高跟鞋被太阳照得闪闪发亮,和她光彩照人的脸蛋一样,看得人心情愉悦。
“你要那只狐妖干什么?”藤原临也问。
“嘘,那是秘密!”夏希栗俏皮地冲他甩着头发,然后又像好哥们一样揽住他的肩膀,“嘿,我的小坏蛋,晚上小姨给你個大大的惊喜,保证让你欲罢不能。”
“我觉得惊吓多点。”藤原临也压根就不信她。
“真的啊,今晚肯定是惊喜。”
說完,夏希栗忍不住笑了下,眼睛闪亮。
藤原临也默然沉思片刻,然后和笠原深绘裡說:“麻烦帮我盯着她。”
笠原深绘裡做出充耳不闻的样子,一如以往那样冷淡。
“哈哈,你還沒能打动我們的深绘裡小姐呢。”夏希栗說着,拍了拍藤原临也的后背。藤原临也弯下腰,她“呜呼”地一声,整個人跳到他的后背上。托着她屁股的双手,感受到了令人欲罢不能的绝妙弹性。
小的时候,都是她背藤原临也。
到藤原临也比她高了后,就换成藤原临也背她了。
“看你表现了,”夏希栗在他耳边說,“只要你足够好,小姨就帮你把她骗上床。”
藤原临也用力捏了捏手上的屁股,背着她走向奔驰大G。
“呀,坏蛋!”夏希栗娇声笑着,一口咬在他耳朵上,要多亲昵有多亲昵,“晚上真的要奖励你了,真的,這次绝对不逗你了。”
這次藤原临也信她了。
迎面吹来的风中挟带着热浪,季节還是夏天,空中飘浮着轮廓清晰的小小白云。他目送着黑色大G离开后,开始在心裡梳理今晚的時間管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翻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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