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160.美记太太和裡穗太太,啊——
澄明的天空,月光皎洁得如同白昼。
藤原临也飞下主楼,做贼般瞄了四周一眼。
灯火昏沉清冷大殿,仅有烛影摇曳,不见人影……都睡了嗎?
雪野裡穗也在好奇地打量着。
青玉地砖、仙鹤屏风、轻纱薄缦,天花板上隐约可见的奇异的木纹。视线能看到的每一处地方,都透着一股古典的雅致。
“我們去哪?”雪野裡穗轻轻抓着藤原临也的手心。
美丽哀愁的雪女,露出小鹿般柔驯甜美的姿态,别有一番情趣。
“我带你去找清姨。”藤原临也拉着她往裡走去。
這就见长辈了……雪野裡穗懵声地被他拉着,感到自己的身体要飘向空中似的无力。幽暗的夜色中,她那天真单纯的面孔有一种宁静的美,配上那一头如雪的银白长发,美得简直令人窒息。
“多漂亮啊!”藤原临也看得出神。
雪野裡穗双颊隐约泛红,半合在一起的眼睫毛就像润湿了似的楚楚动人。藤原临也不加思索地把她抱起来,她听到藤原临也急促的呼吸声。
于是,她的心脏跳动也猛地激烈起来。
“我能走,放下……”
“不,”藤原临也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瞪大的眼睛,“就要抱着你。”
“……”雪野裡穗就像個少女般,被他紧紧地抱着。
脑子裡依然還是觉得空荡荡的,再加上一接触到藤原临也健壮的身体,她就是感到心慌意乱。大概是本能,她用双手捂住脸,一种女人的害羞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软,手脚都麻痹了似的。
怀裡抱着美人,藤原临也脚步轻快地跑過走廊。
雪野裡穗稍稍从他怀裡抬头,嗓音冷冽地问:“清姨是谁?”
“寝宫管家。”
“找她做什么?”
“唔,婚礼临时要多加一位太太,肯定是要连夜做准备才来得及的。”
听到這话,雪野裡穗眼神微凛。
在這一瞬间,抱着她的藤原临也,就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怀裡的娇躯散发出来,顺着他的毛孔丝丝渗透进肌肤了。
裡穗太太很生气。
她满脸寒霜,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要不是打不過他,雪野裡穗就已经凭借雪女本能把他冰封起来說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不過幸好雪女的本能裡也有从一而终這点,认定了谁后,就会至死不渝地追随在他的身边。
藤原临也把她抱紧了点。
這個拥有单纯而容易轻信的灵魂的妖姬,是上天赐予他最大的宝藏。
※※※※※
寝宫的另一边,也有两個人影手挽着手从温泉池走回来。
“要回屋睡觉了嗎?”
“我要去清管家哪裡坐坐。”
“干什么?”
“還早,睡不着,顺带去商量一下后面几天的流程。”
“我也去。”
寝宫的通道上,铺着长长的地毯。
从温泉池裡出来,两人赤着脚,一步步地走過去。
走到清管家居住的偏殿前,夏希栗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川岛美记冷笑了一声。
庭前清冷的月光下,一对男女正朝着這边赶来,他们边走,边小声說着情话。
“雪野可以带我去北海道看雪嗎?”
“雪有什么好看的?”
“主要是想看看你诞生的地方和伱最开始住的小房间。”
“你觉得我的小房间应该是什么样子?”
“有很温暖的感觉。平常看到在外面的雪野小姐会想像不出来的那种……”
“在外面的我难道很差嗎?”
“相反,在外面很好,但在家裡很差。你小时候是不是像懒虫一样,所以什么家务都做不好?”
“你别把我說得那么糟糕呀!我会自己煮饭,你又不是沒吃過!還有,我也有很认真打扫。還从祖母那学来的,用石灰的残渣洒可以清洗水槽的污垢!”
淡淡的星光下,银发女子语气骄傲地說出這些话,仿佛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那样。
“雪野为什么要這么可爱?”藤原临也用很顽皮的表情,把手指伸去触碰的指尖。一瞬间就触碰到了,但感觉就像是电影的慢动作一样,值得让人回味很久。雪野裡穗冷着脸把他的手拿开,但沒能成功,于是乎她的手指和他的手指就纠缠到了一起,在那纤秀的鼻尖上反复争夺阵地。
到了清姨门前,藤原临也刚准备敲门,身后有道声音清冷传来。
“這么漂亮的妹妹不先介绍给我认识嗎?”
?
美记小姐怎么在這裡!
藤原临也一時間心尖都吓得哆嗦了下,循声望過去。
廊道尽头的阴影裡,一席乌黑长发随风飘舞,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穿着浴袍,打着赤脚的川岛美记,直勾勾地凝视着這边。
无数冷风缭绕在的身侧,将她的长发高高吹起,好似群魔乱舞般可怕。
站在昏暗中的幽灵般的美记小姐,可以让任何人吓成白痴。
“……”
藤原临也转眼间想了许多狡辩的借口。
但最终他抱着雪野裡穗,朝這边走過来,顺道和夏希栗打了声招呼:“小姨,麻烦你和清姨說一声,明天婚礼多加一人。”
夏希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抓住川岛美记的手腕,以防她当场暴走弑夫。
藤原临也把雪野裡穗放下来,一脸乖巧地笑着面对川岛美记:“這位是雪女,你们之前也见過面的了。太太,我沒骗你吧?”
川岛美记斜着视线瞄了眼雪野裡穗。
上次见面时,一身简单居家服的雪野小姐就已经很美了。现在穿着盛装白裙,再加上现出雪女的原貌后,她美得更甚天仙。尤其是那美丽动人的容貌上還时刻流露出孤独哀伤的气质,真的很让人觉得怜爱。
雪野裡穗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抿着嘴唇沒有說话。
来神隐小镇之前,就在面包店裡见過面了,藤原临也那时也說了這位是他的太太。因此這次见到川岛美记,她倒不觉得惊讶,更不会不好意思。大家都是妖怪,谈人类道德那套就免了。再說了。她本来就是沒有感情的雪女,才不会管络新妇心裡有什么不满。
一時間谁也沒說话,气氛有些冷场。
藤原临也眼珠子溜溜地转了几圈,朝着夏希栗开口:“小姨,麻烦你带雪野去见一下清姨,我和美记說几句话。”
“你和我一起去!”雪野裡穗小手拽着他的手不放。
“沒事的,只是去量一下尺寸,好连夜赶做衣服。”藤原临也摸了摸她冰凉的长发。
這個动作,他在雪宝身上做了无数遍。
感受和雪宝共通的雪野裡穗,自然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亲昵感情。她扁了扁嘴,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来到夏希栗身边。
“跟了這渣男真倒霉。”夏希栗剐了眼藤原临也,神态自然起牵起雪野裡穗的手,随后径直进了清姨的房间。
“跟我来!”川岛美记转身就走。
藤原临也跟在她的身后。
路上碰到一個侍女,他吩咐了几句,继续往前走。
昏暗的走廊裡,川岛美记穿着短短的睡袍,大片如雪的肌肤似有荧光在闪烁。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柔软地贴在后背上,還微微地濡湿。睡袍下面,露着一截雪白的大腿。
“太太刚刚是泡了温泉嗎?”藤原临也走上去问。
川岛美记一言不发。
“每一次见到太太,都感到你又凭添一分美丽与娇媚呢。”
川岛美记還是不搭理他。
绕過一段走廊后,她继续带着藤原临也,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這是一处田地,有葡萄园和一片白薯地,附近是寂静的山林,裡面传来了猫头鹰的呜叫。到了這裡后,川岛美记就不走了,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
月光把地裡的松土,映照得像山脉地形图,很适合用来活埋。
“葡萄园裡有椅子。”藤原临也贴心地說。
川岛美记低下头,钻进了葡萄架底下。
藤原临也尾随其后走进去。
幽暗的葡萄园,鲜明的框架被月光照亮,干枯的葡萄叶的影子,落在脚下的铺草上。藤原临也用自己的袖口把木椅子细细地揩拭干净,拉着川岛美记坐下,头顶有有许多已经成熟了的葡萄。
川岛美记還是沉默不语。
藤原临也折了一段葡萄藤,绕在手指上。
沉默中,他不时侧头看看川岛美记秀美的侧脸和长過肩头的柔顺头发,也琢磨不透她现在在思考什么……美记小姐就是這样的,一有情绪了就闭口不言,让他自己猜去。
月光洒在葡萄叶上,微微泛白。
沉默稍顷。
藤原临也缓缓呼吸了下。
時間差不多了,他要开始說甜言蜜语了。
开后宫的事一早就說過了,美记小姐肯定有心理准备的,不会因为這样就甩了他。但能接受归能接受,不开心是肯定的,所以他還是要好好哄着才行。对于女人這种脾气,他不觉得不妥,沒有脾气的女人在他看来,和花瓶沒什么两样。
然而。
就在這时。
川岛美记忽然转過头,望着藤原临也,眸子如月牙般弯了起来,嘴角翘起道:“怎么?不說话了?不是一直喊着要开后宫嗎?怎么事到临头了反而不出声了呢?怕我吃了你不成?”
酝酿了好多话,刚要說出口,却一下被打断施法了。
藤原临也被憋得有些难受。
瞧着笑吟吟的川岛美记,一時間又摸不清她在想什么了,下意识觉得有些心虚。他低下了些头,赔着笑脸道:“啊,哈哈……太太真会玩笑话,我哪敢想那么多呀,有您陪着就够了。”
“嗯哼?”川岛美记冷着脸。
此时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找不见了,只悬着一轮几近圆满的厚墩墩的月亮。清白设定月光中,藤原临也发现川岛美记的眸子,逐渐变成了紫色。
糟糕!
這是要血溅五步的节奏。
“冷静,你先听我說!”藤原临也麻溜地滑下长椅,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她的腿,把脸贴在她的膝盖上,“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别气着了啊。留個好心情睡個美美的觉多好?”
川岛美记低头瞧了瞧他。
在月光下,少年那平头发的乌黑,显得格外的鲜明。她把刚握成拳的手指松开,指尖探进他的头发裡揉着,语气有些无奈:“道歉的姿势真熟练啊,你到底做過多少亏心事了?”
“跟父亲学的……”藤原临也嘿嘿笑了下。
川岛美记揉着他的头发,以冷冷的声音說道:“得了,少在這哄我。你是不是恨不得我当场点头,好让你抱得美人归啊?”
那当然啊……藤原临也稍稍仰脸,诚恳道:“和太太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不想别的女人。”
川岛美记沒有就此表示什么,嘴唇紧紧闭成一條直线。
揉了藤原临也的头发一会,她抱着双臂,背靠长椅,长叹一声:“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感觉事情可以商量了,藤原临也赶紧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的确很喜歡雪野小姐的,你也知道,她和雪宝是一体的,我不能让别人接近她。”
川岛美记沒有生气,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接着问:“還有呢?”
哇!
藤原临也心中感叹一声。
现在的美记小姐,越来越有大妇的风采了。
“沒了啊,哪裡還能有什么呢?”他赶紧卖乖,脸在她的膝盖上蹭了蹭,“和别人在一起也就那样,只有太太才是最让我觉得幸福的呀……对了,太太不计较了?”
“哼!”
川岛美记看似随意地哼了下。
“你喜歡就收了吧。”她說道。
這话。
怎么听都是反话。
藤原临也立马铁骨铮铮地摇头:“除非太太也喜歡!”
川岛美记两三次敏捷地眨了眨眼睛。
接着她又伸出手,哄小孩一样摸他的脑袋。
在這件事上,其实她完全沒有做主的权力。然而她很喜歡藤原临也的一点,就是這狗东西嘴巴够甜,明知道她沒法反对就装假惺惺地让她来做主。說是欺骗也好,說是装的也好,這样的方式,确实让她感到开心,小小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
要是余下的漫长岁月裡,他能一直這么顺着自己的心思来哄自己,那该多好呀。
“太太?”藤原临也仰起脸。
川岛美记笑了下,轻轻地摆了摆手:“好了,我也不吓唬你了。你对雪宝多上心我也是知道的,你和雪野小姐同居了几個月時間,照你這渣男性格,我早就有准备了。這次的事……她不介意当小的,我也沒什么好介意。”
“真的?”藤原临也试探性地问。
川岛美记马上脸色一冷,恶狠狠地瞪着他:“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還不是因为太太善解人意嘛!”藤原临也露出讨喜的笑容。
川岛美记沒好气道:“所以便宜你這一次,以后你要是再敢继续往家裡带女人,看我不把你割了。”說完這话,她冷哼一声,瞧着渣男的目光裡透着千刀万剐的寒意。
平安无事……藤原临也内心松了口气。
川岛美记双手环胸靠着椅背,還是有些凶巴巴的样子,内心却已经让步了。她那袭黑色长发還有些湿,水渍反射着清冷的月光,衬得她清冷而贵气。
藤原临也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抱抱她。
“负心汉离老娘远点。”川岛美记一把将他推开来,接着略微提起睡袍,一只脚抬高,“想要让我完全消气,亲吻我的脚背,怎么样?女帝脚背上的静脉是美得出了名的。請不要担心卫生問題,我在洗澡是很仔细洗過的,不会有碍山神大人的贵体的。”
說這话时,她的眼神裡,玩笑的含义居多。
藤原临也低头,看着她脚背上性感的静脉。
幽幽月色中,那细小复杂的经脉凸显在白皙的脚背上,宛如坐落在茫茫雪国中的连绵山脉,透着一股诗情画意般的美感。
“真的有這种好事嗎?”藤原临也捧着她這只脚问。
“嗯,請便吧。”川岛美记巧笑嫣然的說。
沐浴着月光,她稍稍用手捋顺了点头发,腼腆中带着些许暗藏的热情。
藤原临也慢慢弯下了腰。
凑近了看,那五只脚趾微微蜷缩着。
淡粉色的指甲形状圆润可爱,宛如她光滑脚背延伸出的五位少女。那细腻的肌肤上,還透着温泉池裡的幽香和暖气,肤色白皙中带点微粉的颜色。明明就沒穿鞋,但脚底却一点灰尘都沒染上,真叫人吃惊。
藤原临也的嘴唇還沒够着,川岛美记就狡猾地缩了回去。
“跟個小狗似的,不害臊!”她笑着骂了声。等藤原临也坐回长椅后,她又张开双臂,轻咬下唇靠過来:“抱着我啊混蛋!”
藤原临也稍愣了下。
看着這位倔强中透着点可爱的女妖精,他心中柔软的地方像被刺中一样。他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随后一手抱起她的腿弯,另一只扶着她的后背让她半躺在自己怀裡。
两人在长椅上依偎到一起。
川岛美记半闭着眼眸,蜷缩在他怀裡姿势,像是乖巧的十七八岁女孩。
临近秋天的葡萄园裡,有股清新的香味,她柔软肢体的香味和葡萄的香味融合起来,如依稀的记忆一般亲切而温馨。藤原临也用手指悄悄拨开她的秀发,吻在她圆润的耳朵上。她的小小的耳垂在微微摇颤。那是一個小小的、小而又小的世界。時間在那裡如阳光一样温煦。
“今晚在寝宫裡干了什么?”
“還能干什么,和深绘裡和栗子一起发呆咯。你倒是過得潇洒,”說着,川岛美记锤了他胸口一下,“狗东西!”
“下次带上太太一起。”藤原临也咬着她耳朵。
“你還想有下次?”
“……我是說下次去玩,不是說下次和别的女人幽会!”
“你居然真的想和别的女人幽会!”
“?”
“瞧,不說话了,心虚了是吧!”
女人真的好烦……藤原临也不說话了,干脆解开她睡袍的腰带,手心贴在小腹上面,令一只手环绕着她纤细的腰肢。
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她有着非常美丽的蜂腰。
這种腰身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但像果实般丰腴诱人,還有着弹簧般的曲线條,扭起来特别带感。
“太太的腰如何?”川岛美记眼神得意。
为了保持美好的身材,她這十年间過得非常自律。如今看着小情人那陶醉和色眯眯的样子,她内心开心到不得了,過去十年受的苦,通通都值了。
“這條腰简直就像活的那样。”藤原临也惊讶道。
“活的?”
“就像是有独立的思维那样。”
“這什么破說法。”川岛美记敲了敲他额头。
藤原临也一把搂紧手裡迷人的腰身,在他耳边问:“這條美丽迷人的小蛮腰,一定会自己动的是不是?”
开风俗店的川岛美记,哪能听出這话的含义。她当即就冷哼一声,呵斥道:“山神大人您能不能正经一点!”
藤原临也弯腰,亲了下她的嘴唇。
“别闹。”川岛美记有些嫌弃的侧過头,他就顺势亲了亲她的侧脸。她便皱着眉头,推开他的脑袋,“再闹让你明晚进不了我的房门!”
看着她冷冽秀美的脸,藤原临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明晚你们都在我房间。”
“?”
川岛美记忽然瞪大了眼,勃然大怒:“你不会是想……无耻!那种事我绝对不会答应。”
藤原临也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說法,不過這本来就是他刻意下的套。他眼裡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看着她冷冰紧绷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太太的脑袋裡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我房间很大,隔开几個小房间問題不大的。姐妹一起?我有這么坏嗎?”
“你有!”川岛美记一副势不两立的表情。
“既然被按上了污名,那我就照着你的想法来咯。”
“你敢!”
川岛美记神色幽怨。
那甜美的嘴唇微抿着,在干枯的葡萄叶子的阴影下,发出了微带黑色的光泽。
见她气势弱了下来,藤原临也马上趁胜追击。
连個招呼都不打,他快速低下头,咬住她的嘴唇。
“呜~”
川岛美记挣扎了下。
两人顺势从长椅滚落到草地上。
身体完全隐沒在草丛之中,除了天空中的月亮,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藤原临也紧紧搂着她,她的身体柔软且温暖,双手也摸索着他的身体,一個深情的吻。
川岛美记感受到他的胳膊的结实肌肉,正和自己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被年轻有精力的少年压迫着,她的肌肤很快都被汗水濡湿了。渐渐地,她的两只胳膊从他腋下穿過,紧紧地搂住他后背不放。
一串葡萄掉落下来,砸在两人脑袋旁边。
“暧。藤原……”
“嗯?”
藤原临也忙着吃掉下来的葡萄。
“我非常非常喜歡這样。”川岛美记细声呢喃。
“喔。喜歡這裡還是喜歡我?”
“都喜歡啊,就好像小时候参加学校阻止的郊游似的,心裡美极了。”川岛美记嘴唇拂去他耳边的短发,亲昵地吻他的耳朵,“還有,我原来越喜歡你了。”
“谢谢。”
“就只說一声谢谢?”
“我吃着东西嘛……”
川岛美记脸色嫣红迷人,稍稍眯着眼,手指撩着他的短发打转。
脸颊渗出的汗珠,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她现在处于一种半无意识的状态,以洋溢的爱,感受着少年沉重的脑袋。過了许久,藤原临也把她拉起来,帮她系好腰带,细心地拍干净她背后的草屑。
“都弄脏了啊!”
說着,川岛美记跺了跺脚。
也不知道是真生气還是假生气,她转身向着寝宫裡走回去。
藤原临也跟了上去。
“别跟着我。”川岛美记冷声道。
“那我去哪?”
藤原临也无辜地问。
“当然是去你的雪野小姐啊,還要我教你?”川岛美记往长廊另一头走去。
“那我现在就去?”藤原临也试探性地问。
川岛美记哼了声。
她头也沒回地,自顾自地向前走去,看方向是会自己的房间。
刚才還好好的,现在又闹别扭了,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啊……藤原临也站在原地,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才转過身往清姨那边走去。
庭前的月光下,夏希栗和雪野裡穗在說着话。
“小临也的父母都去了高天原了,目前這個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說了算。”
“……呀,怎么可以這样!藤原君還要上学的,你怎么怎么可以把事情都交给他处理?”雪野裡穗像是要說非常很重要的事那样,一脸严肃:“耽误了他的学业怎么办?”
“……”夏希栗一时语塞。
“栗子阿姨你辛苦一点,多替他分担一下好嗎?”
“……他有的是女人分担,不缺我一個!”
“可你是他的亲人啊,怎么可以撒手不管!”雪野裡穗略生气地鼓着脸颊。
“怎么說你好啊……真是個心思单纯的女妖怪,小临也又捡到宝了……”夏希栗又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声,耳边传来脚步声,她侧头看過去。
是藤原临也。
夏希栗又剜了他一眼,几乎是咬着牙說道:“要不是从小就一起生活的经历在阻止我,我现在就已经拿刀捅死你了。”
“小姨就只会嘴强。”藤原临也笑了下,望向雪野裡穗。
雪野裡穗端正地站着,挺胸直腰,白裙穿得一丝不苟,模样很是端庄美丽。她的個子本来就高挑,一头银白长发下的身躯窈窕有致,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大姐姐。
藤原临也与她对视片刻。
“接下来去哪呢?”雪野裡穗眨眨眼,覆盖着冰霜的柔软睫毛,如积了雪的松树枝头在沉甸甸地摇曳。望上去凄清而哀伤,美得那样的不真实。
“回房间沐浴,然后睡觉。”藤原临也牵起她冰凉的小手。
往前走了两步,他還不忘回头,警告一句夏希栗:“今晚不许在我房间门外偷听。”
“略略略~”夏希栗冲他吐了吐舌头。
可恶!
小临也长大了,敢警告小姨了!
来日一定要他加倍奉還!
※※※※※
“清姨问你什么了嗎?”
“沒有呢,就是交代了点明天的注意事项。”
“沒有被吓到吧?”
“……還好啦。清姨很温柔的。”
“到了,就這個房间。”藤原临也推开房门,带着她走进去,“侍女已经放好温泉水了,我带你去沐浴。衣服也准备好了……”
“你别进来!”雪野裡穗转身推开他。
“我也要洗的呀,一身汗呢。”藤原临也充分发挥出男人无耻的天分,硬是拉着来到了浴池边。
浴池瓷砖的颜色映衬出一泓碧绿的池水,香水味宛如鲜花的芳香。
雪野裡穗见他执意要进来,也不赶他走。只是转過身背对着他,解开白裙领口的袖子。她眼帘微垂,目光如水,在洁白裙子的衬托下,更显绝色。
藤原临也先一步进入池中,转头趴在岸边看她。
昏暗的腾腾热气中,雪野裡穗手指往下,轻轻地落到腰带上。纤纤玉指轻轻地一勾,束缚着腰肢的带子便松了开来,朝两边轻盈落在地上。本来被束着的洁白色彩随之向两侧荡开,露出了裡面肌理雪白的肤色。随后,她解开银白长发上的玉簪。
银色的瀑布滑落,垂在后背上,美不胜收。
藤原临也屏住住呼吸,生怕错過什么最精彩的地方。
雪野裡穗轻笑了下,双手绕到脑后拢了拢秀发,手腕灵巧地翻转着,将长发扎成丸子头。
仅仅是大部分女人洗澡前不想打湿头发的简单的动作,便带着一股绝代风姿。
她這样不急不缓慢條斯理的动作,看得藤原临也心裡痒痒的。
雪女的体质觉醒后,她现在已经不像几個小时前那样清冷明艳,而是冷淡中,带着一丝天然媚意,并且還越来越浓。她仿佛学会了怎样诱惑那样,侧身对着藤原临也,文胸显露出明显的弧度。山峦如秀,配合着身完美的身体,组合成几乎完美的曲线。
“对了,”藤原临也忽然想起了什么,“变回人形吧,不然我們就要被冻在裡面了。”
雪野裡穗动作一顿。
原本還一脸云淡风轻的她,有些慌了。
变成雪女后,她可以凭借着雪女特殊的体质来消除心中的羞涩。然而变回雪野裡穗……她就是那個身体沒有任何特别之处的蠢女人……
“快点呀。”藤原临也催促道。
头发慢慢变成黑色。
变回蠢女人的雪野裡穗,两颊泛起红晕,咬着下唇的洁白牙齿闪闪发亮。
表情羞涩,眼眸迷离,完全是一副被热恋冲昏了头的形象。彷佛绝代佳人般的洁白长裙,从她腰间沒有任何阻碍地抖落,露出雪白细腻的绝妙身体。
沒等藤原临也仔细欣赏一番,雪野裡穗就低着头冲进了浴池裡。露在水面上的精致双肩,黑发的色泽清晰明亮——简直是水灵灵的,高贵而又悲伤的艳丽图景啊。
“你瞧。”藤原临也从后面抱着她,收往窗外指。
雪野裡穗朝上面一看,可以直接看到深邃夜空,以及在淡蓝色的夜幕下盛放的八月樱。
“我从沒见過這么八月的樱花。”她喃喃地說道。
夜空上挂着月亮,樱花花瓣从空中飘然而降。
雪野裡穗刚要伸出手去接那片花瓣,一瞬间有更多的花瓣掉了下来,夜空、山峰、与大地浑然一体,仿佛世界都染成一片樱红。
昏暗烛光中,雪野裡穗追逐花瓣雪白小手,就像一只蝴蝶在暗夜中飞舞,妖艳且美丽。
“是秋天呐。”藤原临也感觉到了风中的秋意。
“真的,刮秋风哩。秋天来临,您都想些什么呢?”
“我想和年轻的姑娘一起殉情。”
“殉情?這是山神大人的秋日寂寞感嗎?”
“咳咳!你听好了。咳嗽亦一人!”
“您說什么?”
藤原临也笑了出来:“這是有史以来最短的俳句。”
“老是這么爱說笑话逗我。”雪野裡穗回头拍了拍他肩膀。
藤原临也用指甲去挠她的后背。
“啊!别挠!”她本能想要起来躲开,但沒能做到。
“疼還是痒?”
“要起鸡皮疙瘩了呀,太怪了!”
“我轻点挠,不会疼的。”
“不行。”
“那就用牙齿咬。”藤原临也低头下去。
“……”
雪野裡穗不动了。
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她眼眸潋滟,俏脸微红,抿着嘴唇掩盖着笑意。
過了一会,藤原临也抬起头来,就听到她继续說秋天的话题。
“才八月初,东京就有人說是秋天了,他们肯定是沒见過北海道道的秋天。入秋以后,北海道就会变得非常冷了……”兴许是浪漫的樱花缓和了羞怯的心思,雪野裡穗声音变得有些娇媚。這是一种模仿热恋中的都市女子的声调。
藤原临也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月色透過花瓣,洒落在她另一边肩膀上,好像是银子。
“我家那边,有一條河……”雪野裡穗靠着他怀裡,眺望着上方的月亮,“每当秋天的时候,红色和黄色的落叶就会飘满河道……那景色真的是美丽极了。”
“河裡有鱼吧。”
“为什么這么肯定?”
“你說過凡水必有鱼。”
“這你都還记得呀……”
“小雪說過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小雪?”
“爱称。”
“……”
雪野裡穗差羞答答地瑟缩着肩膀。
变回人类后,她的头发乌亮发亮,濡湿之后又带上的泉水的香气,不由地让藤原临也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天生的诱人魅力。
以前怎么就只发现了她的蠢呢……藤原临也认真地反省自己的過错,随后把头绕前,吻住她的柔软嘴唇,细心地轻吻着。
雪野裡穗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眼睛半闭未闭,像是在窝裡缩头缩脑的小鹌鹑。慢慢地,她容颜上的那丝清冷渐渐瓦解,转而变成了小女人般的含羞带怯。過了许久,她才被松开,望向藤原临也的眼神中,有了丝甜甜的倦怠。
一边观赏夜色中的樱花,一边互相搓背,男女交谈声偶尔响起,似窃窃私语。泡了大约半個小时,就从浴池裡出来了。共浴固然美好,但還有更美好的事要做……其实主要是雪野裡穗坚持要变成雪女,不然在水裡也行的。
从浴池裡出来后,雪野裡穗朝衣架子走去。
刚迈开脚步,空气中就刮起了冰风,挂在她柔滑肌肤的水珠,迅速被冻成冰渣子往下掉。雪野裡穗抬手拿起准备好的睡袍,裹住了她微微腾着雾气的诱人的身体。随后她解开后脑上的丸子头,随手绑成了高高的马尾。那天鹅秀美的雪白脖颈,被遮住了短短两秒又重新现出。
藤原临也也穿上了睡袍。
雪野裡穗靠在床头上,半寐着眼。
夜色裡,那如雪的头发带着温柔的光。她凝神注视着什么窗外的樱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哼起了谣曲来。
“你在何处?”
“互牵其手,渐次消失……俟拂晓天色微明,进消失无影……唯见些做白茅原野,实为哀怜。”
听起来像是北海道的民谣。
唱了一段,她忽然站起来了,踩在洁白的床单上。
睡袍很短的,藤原临也已经能看到她的大腿了。
雪野裡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手腕灵巧地转了下,似乎是某种舞蹈的起手。蜡烛的微光裹着她的双腿,小腿绷得紧紧的,线條越到脚踝就越纤秀美丽。她的脚掌贴着床单,膝盖稍稍弯曲后,轻轻一跳。在睡袍飘起的一瞬间,露出了大腿根。再上边则是微暗的色彩,如同窥见的黎明前黑暗天空。
整個身体,在這一瞬间舞动开来。
轻轻拈着的指尖,灵巧地绕到颈后,烛光中,那指尖缭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连同她脑后的银发也被照得熠熠闪光。紧接着,她秀美婀娜的足尖立起,身体旋转了几圈,发丝飘舞起来。
藤原临也捕捉到她惊鸿一瞥的美丽面容。
在這舞蹈中,她的目光认真而专注。
踩着床单跳舞的雪女,身形柔韧到了极致。在藤原临也的眼中,她的微笑着举起左手,脚足尖立起,另一只脚最大限度地劈叉举起。她仿佛被自己的舞姿迷住,甚至忘了自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操纵着似的,露出缓慢的慵懒表情。
最后一個动作,她解开了浴袍的带子,微微偏头淡然地望着藤原临也。
清纯无瑕的雪女摆出了邀請的姿态,房间裡荡漾着晚春的气氛。藤原临也心跳加速,坐過去,把她搂入怀裡。她背后的浴袍已经掉下,手能摸到贴着后背的系带,那娇嫩的肌肤,光润似玉。
“刚才是干什么的?”藤原临也问。
“雪女是不能随便就给人跳舞的,除非是唯一能走进他心裡的人……”雪野裡穗嘴唇贴着他耳畔,用最冷淡无情的声音,诉說着最动人的情话,“刚才舞蹈,讲的是从前为京城大名,到北海道游玩,结识了当地的一名女子……”
故事是很老套的故事。
女子是雪女,最后京都過去的大名当了负心汉,被雪女挖了心脏。
“那是我六七岁时候的事,一個下雪天,祖母教给了我這支舞蹈,并且和我說一定不要轻易爱上别人……祖母那时候的神情很严肃,想在回想起来,才觉得那那神情含着悲伤呢。可惜祖母已经被人类杀了,不然她就可以看到小雪野长大的样子了……”
說出這样的话事,雪野裡穗的脸蛋依然冷得沒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蓝色的眸子,流露出纯洁到了极致的哀伤……看得藤原临也心都纠了一下,伸手去抓住她的手心。像是握住了一捧清凉的美玉,寒气沁人心扉。
雪野裡穗反手握住他。
沒有表情,沒有說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两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就在這一刹那间,她的眼睛裡掠過清澈强烈的光芒。藤原临也明白了她的决心——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我现在已经认定你了。
藤原临也把搂着她后背的手抽回来,稍稍抬起她的下巴。瓜子脸下秀美的下巴,就像一個小小的象牙棋子被握在他的手裡。
雪野裡穗脸上覆盖着大片的冰霜,颤动着漂亮的鼻翼。
嘴唇碰到一起。
仿佛内心一下子被点燃,火势骤增,烈焰腾跃。
雪野裡穗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陶醉在這湿润的嘴唇妙不可言的感觉裡。于是,整個世界就如同浸泡在红茶裡的方糖那样,融化了开来,释放出无与伦比的甜蜜。
浴袍掀开后,她细腻白皙的肌肤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馨香。
雪野裡穗依然是冷淡的模样。
她沒說半個不字。
无言的拒绝与无言的引诱沒有区别,她的确在无限地引诱,又暗搓搓地拒绝。但很快地,在雪女体质的作用下,藤原临也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脸上泛起的红晕,并且开始出现了娇媚的神态。托着她后背的手掌,也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满含羞涩的情绪。她仿佛无法抗拒似的,仰躺在银白的长发上,像是躺到了月色照耀下的雪地上。
来途崎岖坎坷的小路不复存在。
未来的路上,满眼旖旎明媚的风光。
雪野裡穗的脸颊泛起微光映照般似有若无的微笑,脸颊上散乱的鬓发和清澈眼睛极其自然地透着欢愉的滋味。在那暗淡的灯光中,银白的长发与他的身体交织在一起,脸颊上的散乱鬓发,成了爱的象征。
※※※※※
光晕环绕的云彩裡,月光向四外倾泻。
朵朵云彩相连,星星寥寥可数,黑暗中隐约传来撬开板窗的声音。与此同时,一线淡淡的月光流泻进来,笠原太太眼珠子溜溜地打着转,满肚子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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