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68.深绘裡在劫难逃
“实赖高天原诸神之厚爱,飞驒山脉万妖之忠诚,方得有此盛会。吾当敬神祇、洁吾身、省吾行,延续世代繁荣……”
古川会馆這边。
北川凉子聆听着山神大人的演讲。
那尊敬的神情,恍若在聆听仙音般,虔诚且热烈。
“凉子。”雪野裡穗招呼一声。
“欸,雪野姐。”北川凉子回過神来,“什么?你刚刚說什么?”
“该去换衣服了。”雪野裡穗再次提醒她一遍。
经她這么一提醒,北川凉子才发现同伴们都已经进入了舞台的幕后,三四個年纪稍大的同伴已经把腿架在杆上,开始了演出前的热身动作。
“雪野。”
穿红色婚服的山神夫人忽然朝這边走来。
北川凉子好奇地望過去。
夫人姿势端庄,步履稳健。
少女心裡非常想知道,到底要长成什么样子的女人,才可以俘获少年山神的心。然而面具遮挡着夫人的脸,她只能看到夫人娇俏的下巴以及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在枝形灯灯光的辉映下,夫人脖颈的线條和胸前的家徽,都在闪闪发亮。
“快点去换衣服吧。”雪野裡穗揉了揉北川凉子的脑袋。
北川凉子回头望着她:“雪野姐和夫人认识?”
“嗯。”
“能不能帮凉子要照片?”
“什么?”
“三位夫人的照片,還有山神的照片,凉子都要!”北川凉子一脸兴奋雀跃。
雪野裡穗面色有些古怪,想了想,就笑着回她:“照片沒什么稀奇的。你不是最讨厌藤原渣男嗎,還是不要了,免得你看了伤心。”
“才不会咧~”北川凉子回忆着进入御山以来看到的场景,有些陶醉的說:“小山神肯定是個少年英雄,不然也不会有三位夫人倾心于他了。藤原那個只会口花花哄伱的渣男,他哪能和山神大人比呀……”
雪野裡穗面色更古怪了。
望着一脸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少女,她想了想,還是决定不要打破小山神在少女心裡的滤镜。等北川凉子进入后台换衣服后,她跟着川岛美记去换了衣服,来到二楼视野最好的一处隔间。
隔扇和拉门都是纯白和纸,壁龛裡摆放着乡土风情的油菜花插花,案桌上的花瓶裡,含苞待放的粉色花朵从浅绿的叶子间探出头来。
古色古香的屏风似有些来历,上边有大和绘色彩风格的狩野派绘画。
笠原深绘裡和夏希栗,已经在裡面等了许久。
美女警官同样是穿着红色婚服,小姨则是一身庄严的黑色和服,系有金色的腰带,她手上拿着柄扇子,轻轻地给自己扇风。两人正在說着话,表情像是浸泡在不凉不热的洗澡水裡一样舒服。
川岛美记掀开帘子走进来,和她们說:“你们在這裡等一会吧,我下去盯住他。”
“是要盯住他。”夏希栗轻笑了下。
“雪野也在這裡等好啦。”川岛美记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好。”雪野裡穗走进来,安安静静地坐好。
她被拉着盛装打扮了一番,眼圈都涂抹了脂粉,脸颊上荡漾着酒醉酡颜般的红晕。隔间周围的空间,都被密不透风的丝绸刺绣屏风挡住,外人看不到她浓妆艳抹的模样。
夏希栗从矮桌对面爬過来,枕着雪野裡穗的大腿躺好。
天真地仰脸瞅着那张娇艳的脸蛋,她笑着說:“雪野真漂亮。”
“什么?”雪野裡穗眼裡闪着娴静与懵懂的光泽。
“雪的美丽依附于寒冷,是一种脆弱的美。”夏希栗伸着懒腰,意有所指的說:“只是当春风拂過时,冰冷的雪就会消融,变成温暖的泥沼,让人牢牢陷在裡面动弹不得。”
“?”
雪野裡穗略歪着头,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走到门口的川岛美记回头,嗔怪地說了声:“雪野性子单纯,栗子你别教坏她了。”
“哇,可怕!”夏希栗立马转头,和笠原深绘裡哭诉,“這就是大妇的气质嗎?以后我是不是也会被她压得死死的?深绘裡救救我……”
笠原深绘裡揉着额头,绝望地叹息了声。
這次真的被母亲坑惨了……她在心裡想到,要不是母亲的劝說,她打死也不会就這么稀裡糊涂地嫁了。
就在這时,围着红白颜色相间的布幕演讲台传出的两声梆子声,震动大殿的空气。
几位女人同时看過去,藤原临也演讲完毕,从台上下来。围着演讲台的宾客都围了上去,可他谁也不理,在侍女的拱卫下突破包围圈,径直朝這边来了。他抬起的视线,双眸辉映着灯光,如远方的水晶、远方的琴声、洋溢着幽玄的美感。
不知怎么回事,笠原深绘裡察觉到他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下意识地,一阵羞愧的心慌感涌出来,她慌忙站起来,躲到另一個隔间逃难去了。然而她似乎忘记了……這裡是藤原临也的地盘,哪裡都是他的眼线。
大厅侧边的舞台上,古川会馆的少女们登台演出了。
乐曲声响起时,藤原临也抽空转头看了眼。
穿着金色纱裙,做神女打扮的北川凉子,在伴舞少女的拱卫下出现在舞正中。她的身姿高挑婀娜,手臂看着纤细,纤腰似乎只有巴掌宽,纱裙裡若隐若现大腿看起来又非常柔软,非常适合舞蹈的体型。
登台后,她腰肢轻晃,嘴唇淡雅地衔着一朵花。
带着些淡淡的妩媚与醉意的迷离双眸,缓缓随着身体的转动间,无意间发现山神大人驻足欣赏了。
于是乎,北川凉子那优美的身形,像上了发條般,刷地一下舞动开来。
在母亲的熏陶下,藤原临也对日本传统文化還是很了解的。
伴奏声出来的那瞬间,他就听出来這是遥曲《羽衣》的调子了,在那座纵深处可以窥见中国式华美殿堂台基的舞台上。有众多身穿白纱裙的仙女在伴奏,有的在弹古筝,有的扬槌敲击鼓面。乐曲沒有中国式的悠扬的气氛,而是日式的那种如夏日午后蝇羽倦慵的摇颤。
领舞的北川凉子,白皙美丽而的面容渗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围绕着她的舞女们,有的瘫痪似地坐着,有的曳着飘带扭动身体落向地面,整個舞台似乎都在迎接着什么的到来,五颜六色的衣裳一片零乱,漾出无可触及的懒洋洋的氛围。
“唳!”
一声凤鸣响起,霞光冲天,瞬间照亮整座大殿。
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宾客无不惊愕出声,视线紧紧盯着舞台上方。
藤原临也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古川会馆,是天照在人间的一处眼线,那么古川会馆的這些少女们的舞蹈,理应和她们的夫人脱不了干系……就在他這样想着的时候,霞光飘散,乐曲旋律衰微。
“唳!”
凤鸟清澈婉转的声音再次响起。
宛如大日般耀阳的光彩中,一道尊贵的倩影掠過,俯身在北川凉子身上。
在這瞬间,原本稍显青涩的少女,释放出足以将人诱往美与梦幻境地魅力。那近乎产生了实体的魅力,如金箔剥落般从她身上洋洋洒洒地剥落,在舞台中央翩舞。
神女肌肤滑润,遍敷凝脂。
平常之时,神女不分昼夜,身光赫奕。
這是恍若时光的向阳面,万能的、美丽的、快乐的砂金从少女身上沙沙滑下。形状娇美的鼻尖,娇嫩美艳的流光从她的纤纤玉指间倾珠泻玉般滴落下来,呈现出一副盛大华美的画卷。
空灵而澄澈,奢华而庄严。
老太婆太给面子了……藤原临也轻轻揉了下额头,片刻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
就這舞蹈来說,是真滴好看。
先不管老太婆怎么想的吧,眼下好好看表演就行,之后她有什么小心思就随便耍出来……反正他也反抗不了,還不如好好享受。
舞蹈的最后,天照法身离去。
恢复到略显青涩模样的北川凉子,微微偏头中露出一個笑容。
“好!”
“不愧是古川会馆的……”
大殿内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北川凉子在台上承受了一阵注视与议论,最后伸手拢了下头发,抿嘴一笑,动作颇有点雪野裡穗的印记,但她沒有雪野裡穗那股清冷娴静的气质。目光在场转动几遍后,她发现了山神大人所在的位置,随后身形轻盈地跳下舞台径直走去。
有侍女端了酒来到她身前。
少女双手捧着酒杯,低头朝山神大人走来。
這是山神祭的传统,可以让山神大人驻足观赏的表演,最后能得到山神大人的一次灌溉——指的是山神的庇护。
人群的侧边,川岛美记已经一脸威仪地走来了。
藤原临也表情略微抽搐了下。
随后,北川凉子已经来到了他身前,盈盈屈膝行了一礼。在少女的微笑注视下,酒杯递到了山神大人面前。
“山神大人……”
“呃……”
“請。”
“那個,本神不胜酒力……”
“?”
北川凉子有些懵。
一時間,她還以为自己哪裡做得不对,惹山神大人厌烦了。
就在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从二楼露台传到她的耳朵中:“他就是藤原临也。”
是夫人的声音……北川凉子愣了下,望向山神大人的目光,有种偶像塌房了的错愕。连带着,她的语气,也徒然变得不客气起来:“赶紧给我喝!”
身后,川岛美记一脸冷笑,视线紧紧锁定了他。
藤原临也背脊一阵发凉。
美记太太最喜歡吃飞醋了,這杯酒到底喝還是不喝呢?
“要不先欠着……”
“哼,這种事能欠的?這么多人看着,我不要面子的?”
“沒事找事……”
“管你……快点给我喝。”
“强扭的酒不好喝。”
“不好喝也得喝。”
“好,我认栽……不過……”藤原临也叹了口气,稍稍弯下腰,一男一女一上一下地交换着目光,“等我喝了,你得和我夫人解释,我和你真的沒关系。”
北川凉子下意识地朝周围看過去。
就在他身后的山神夫人,已经走過来了,眼裡好像有杀气……
“快点喝!”北川凉子又催促了声。
渣男死了最好。
藤原临也只好把酒接過,喝了下去。
随后在宾客羡慕的眼光中,他把手伸出来,轻轻按在少女的头顶上。
流光溢彩间,又是一份庇护送了出去。
“关系很好嘛。”川岛美记走過来。
藤原临也立马把手收回来。
“谢谢大人。”话音刚落下,北川凉子就跑沒影了。
不仗义啊……藤原临也心头怒骂,马上和美记太太解释:“看在雪野的份上,我才停下来看表演的!”
川岛美记淡淡地嗯了一声。
“這种小女孩,我哪会有兴趣嘛。”藤原临也乐呵呵地牵住她的手。
川岛美记侧目看看他,淡淡道:“学妹和学姐。”
“……”藤原临也吃瘪了。
望着噎住了的山神大人,捧着川岛美记裙摆的两位侍女低下了脑袋,肩膀笑得微微颤动。
“学妹和学姐是有感情积累的,哪能和现在相提并论。”藤原临也郁闷地挠着头,稍稍晃了下川岛美记的小手:“我保证,如果再有新的女人出现,第一時間像您打报告。”
“你還想有新的女人!”川岛美记一下子就生气了,双臂摆在胸前,目光犀利地盯着小老公:“要么你现在把我赶出家门,否则想都不要想!”
“……”
糟糕!
怎么一下子把心裡话說出来了呢。
藤原临也心裡暗暗叫苦。
美记太太這是要发飙了,看来不安抚好她,今晚别想着可以爬上她的床。
“你们先退下。”他和两位侍女吩咐道。
川岛美记竖眉一瞪:“不许走!”
两位侍女沒有任何迟疑地放下裙摆就走。
山神大人怕老婆,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调,要是因此以为這個家是夫人說了算,可以不听山神大人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我們到那边去。”藤原临也牵着美记太太的手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川岛美记略挣扎了下。
手沒能抽回来,眼下人多也不好发脾气,只能仍由他牵着走了。身体很诚实,但美记太太的心裡仍然倔强得很——今晚绝对不原谅你,你不過是被扔在夏日杂草丛生的空地上的一個生锈的空铁罐而已,无论你說什么我都不捡起来。
华灯闪烁,人声嘈杂。
看過表演的客人们,彼此互相接触交谈,酒意微醺。
大殿侧边的小门外,红白相间的布幕一直挂到山丘的小路上,那裡有棵大樱树挡住周围视线。要說這种地方,绝对是适合情侣幽会的完美地点。
刚走到樱树背后,藤原临也转過身。
猝不及防之下,川岛美记一下子被她抱在怀裡。
“松开!”美记太太满脸的不情愿。
瞅着冷目而视的她,藤原临也迅速低头,准确地吻住了她那两片凉凉的嘴唇。
這场景以往上演過无数遍了。
川岛美记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他得手了。
“唔,松开……我命令你松开……”她满脸羞红地伸手推藤原临也的胸膛,紧闭着嘴唇不松,齿缝间断断续续地传出一些命令,“嗯……這裡是宴席……唔……我让你松开听见沒有……衣服弄乱了,怎么招待客人……”
微风吹拂,樱花簌簌作响。
旁边的小路有脚步声响起,川岛美记抱怨的声音,立马消散在风中了。
在這样庄严隆重的日子是,要是被客人发现她正被轻薄的话,肯定会很丢脸的……幽暗静谧的角落裡,夜樱悠然开放着,美记太太被吻着嘴唇,挣脱不开。
川岛美记的感到有些委屈。
现在她紧闭着嘴唇,一味地拗着脾气,拒绝藤原临也的亲吻。
藤原临也喘息了下,旋即了弯腰横着抱起她,跳到了树干上。
“会被人看见的!”川岛美记满脸红晕地呵斥道,但身体忽然来到了空中,为了保持身体平衡,她不得不用双臂勾着藤原临也的脖子,“……最后說一遍,放下我去!不然今晚就真不让你进屋了。”
习惯了她嘴硬的模样,藤原临也不但不怕,反而還很享受逗她的感觉。
他后背靠树干,双手搂着她的腰:“别怕羞呀,我的美记太太。”
川岛美记瞪着他呼呼喘气。
過了一会,她才发现姿势不对劲,感觉自己应该是挣脱不出来的,她只能一只手捂住涨红的脸蛋“……不行!沒得商量!”
“這姿态和刚认识你那会好像。”
被勾起了快乐回忆的藤原临也,手轻轻地从她的衣服钻了进去。
“把手拿出去啊!”川岛美记凶巴巴地喊了声,但身体却沒有抗拒他的手掌,不一会儿,她捂着脸哆嗦了下,然后慢慢地软了下来,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藤原临也心理暖暖的,嘴唇贴着她耳朵呢喃:“好喜歡我的美记太太啊,這一辈子我都要這样欺负你了,你跑不掉的……”
川岛美记赌气似的不說话。
半推半就,半闭着眼睛依偎着的她,艳丽到实在难以形容。她吸引藤原临也的地方有很多,美丽典雅的玲珑娇颜,性感的臀部,捂住嘴唇不让他亲的纤细小指,表面浪荡但内心保守的作风……凝神注视时,初见时的那一幕幕又涌现出来了。
“太太。”
藤原临也在她耳边呢喃。
亲昵的鼻息,就像在催促心上人睁开双眼似的,一阵阵撩拨着她的耳膜。
川岛美记的心渐渐软了下来,声音也变得软绵绵地问道:“……你刚才說的是真的嗎?”
“什么?”
“呃,就是……”川岛美记稍稍睁开眼,视线飘忽地望着远处摇曳的灯火,“你說一辈子都要欺负我……是真的对吧?不是哄我?”
“当然了。”
“……沒骗我?”
“以大御神的名义发誓!”藤原临也掰开她捂住嘴唇的手。
黑暗中,一抹娇艳的红晕浮现唉眼前,堪称世界上最完美的色彩。两张脸几乎要贴到一起了,对方的呼吸、肌肤的温馨都能清晰感受到。
“就算你违背誓言了,大御神又不会降罪你。”川岛美记嘴巴轻轻地瘪,一只手還勾在他脖颈上,“总之你骗人,沒诚心……”
藤原临也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就是骗你,有意见嗎?”
“今晚咬死你!”川岛美记摆出凶巴巴的脸色。
“不如现在?”
“休想!”
“太太,吻我!”
“做梦去吧!”
咬着牙笑骂了句,川岛美记慢慢弯腰,嘴唇往前凑了過去……
顺着她嘴唇的方向,藤原临也迎上去,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柔软的嘴唇。樱花花瓣散落,她的双脚荡在空中,那双小小的红色绣花鞋,是這位纯洁而美丽的新娘最美的姿态。
许久過后,嘴唇分开。
“哼!”
一声幽怨的轻哼从川岛美记鼻尖裡窜出来。
“我們回去。”藤原临也抱着她从树上下来。
幽蓝的月色,川岛美记精致美艳的鹅蛋脸微红,借着月色侧目望了下藤原临也,她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沉沉地唤了声:“藤原……”
“嗯?”
“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是有点呢。”
“這样的大夫人会不会不称职呀?”
“不会啊。”
“……我担心会被家裡的下人议论。”
“瞎想什么呢。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崇尚专一的爱情才是正确的价值观,被议论的应该是我才对。”藤原临也搂着她的腰,空出来手在她鼻尖上蹭了蹭,“請你一定要一直小心眼下去,有我做你的后盾,什么都别管,心裡不舒服直接冲我发脾气就行。能改的我就改,不能改的,我們互相迁就一下,凑合着過。谁让我們是夫妻了呢,对吧?”
這种夫妻间的小动作,让川岛美记心底甜丝丝的。
身体逐渐往往他怀裡靠過来,悄悄伸出手指在他下挠了挠,她的嘴泛起幸福的笑意。
二楼露台上,夏希栗望這边看了眼。
黑暗中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她沒什么表情地笑了下。
狐走狐道。
猎手只要埋伏在树丛裡,肯定能有所收获。
身为狐狸的她,却有着猎手的眼光,明知会被猎人擒却偏要往狐道上走——夏希栗认为這便是眼下的自己。
她是個坏女人。
但即便是坏女人,本质也不能显露在外。
坏也有程度,其中坏得可爱更是必要條件之一,夏希栗心裡默默盘算着,怎样才能把小临也踩在脚下,让他一脸不情愿地舔自己的脚趾头。
雪野裡穗注意到了小姨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過她就当做是沒看到。
除非是被逼急眼了,否则以雪女的性格,才不会去争什么。
※※※※※
走回到大殿,宴席還在继续。
藤原临也眼神在人群中打着转,发现在角落裡,暗鸦已经把竹中昭日灌得醉醺醺的了。看那样子,即便他不出手,狗子也能用美色要了這鬼族的命。
可即便不亲自下手,他也還有别的事要干。
藤原临也眼珠子溜溜地转着,寻找脱身的机会。
川岛美记当然不会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无论他去到哪,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就在他打算强行闪人时,有位从北海道来的妖怪,献上了宝物。
“石狩川河神,奉上龙鳞一枚!恭贺长野山山神福泽绵延——”
日本的河神大多都是白龙。
眼前這位来自北海道第一大河的石狩川的河神,就从自己身上剥了片龙鳞当做贺礼。
龙鳞有什么用,藤原临也不知道,现在也不想去探究。他轻轻把川岛美记推到身前,小声和她說:“该收谁的礼和不收谁的礼,全都交给夫人做主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前。
“……”
川岛美记满腔牢骚无处发泄。
客人在前,她又不能直接去追着藤原临也骂,只能摆出山神夫人端庄的仪态面对一波一波前来献礼的客人。
藤原临也远远地回头。
望着被礼物淹沒了的美记太太,他由衷地感到一阵幸福。
有了這么一位贤内助,自己就可以安心当双手掌柜啦,以后每年的山神祭甚至都不用亲自出席了,好TM开心啊。
不過当甩手掌柜也是有一定风险的,搞不好晚上要跪榴莲。
但這都是小問題,藤原临也虽然缺点一大推,但起码嘴巴够甜的,保证能舔得美记太太飘飘欲仙,什么气都撒不出来的那种。
上到了二楼,一位侍女马上迎了過来。
“深绘裡夫人在這边,請大人随我来。”
藤原临也跟在侍女身后,来到一处拉门紧闭的房间。
拉门的把手,统一印着菊花和云彩的图案,他伸手一拉,瞬间,那抹鲜艳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橘色秀发,出现在他的视线裡。
※※※※※
笠原深绘裡现在很是烦恼。
烦恼当然是私人的烦恼,对眼下的她来說,尚且是属于比较陌生的经历。自从发现母亲也跟着自己来了這裡后,她就觉得自己违背了和藤原临也之间信守秘密的诺言,内心始终都处于纠结和愧疚当中。
在之后,更是在母亲的蛊惑下,稀裡糊涂地就结了婚。
现在想起白天的婚礼,她還是会感到一阵脸红。但一直脸红也不是办法,她能做的,只是压抑住害羞的情绪,努力思考对策。
但无论她怎么想,脑海裡翻来覆去的念头,都是“早知道就不来這裡了”,又或者“早知道结婚的时候跑掉就好了”之类的懊恼情绪。
妖怪漫长的生命当中,许多事情都无法预料的。
笠原深绘裡也明白后悔是一种很沒用的情绪,可在思考对策的时候,除了抿着嘴怪自己沒有先见之明和幼稚以外,她实在是什么也想不了了。
更让她觉得难堪的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藤原临也了。
一方面是羞愧难当,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在先;另一方面是因为好歹也结了婚,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相处。
总不能假戏真做,今晚就闭上眼睛,当做自己被他咬了一口那样逆来顺受吧。
那样真的太荒唐了。
且不說和他本来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她也還沒想着要担负起一個做妻子的责任……讲道理啊,她一個连笑都不大会的妖怪,怎么可能会這些嘛!
“啊——”
笠原深绘裡有些抓狂。
“怎么办啊——”
她挠着头发,表情是从沒有過的迷茫与幽怨。
就在這时,门口忽地一下推开,她下意识转头看過去。
藤原临也背着手,一步步朝她靠近:“该来和你算算账了。”
說這话时,他眼裡闪着恶意的光,嘴角的笑容也非常的轻佻。
“真可怕……”笠原深绘裡脸上,是灾难般的惶然。她仿佛感到整座御山的重量,以沉重而明朗的的气势逼了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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