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177.骗深绘裡进风俗店
晚上七点,新宿。
灯光昏暗的小巷两侧,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一间一间小酒馆。
像萤火虫般发出的光线的招牌灯下,手持优惠券的女子站在街头,一個比一個穿得暴露,好像在比赛谁最不怕冷那样揽客。
藤原临也在7—ELEVEN便利店买了两份便当和热咖啡,穿過這條排满风俗店、小酒馆和自行车的小路。每家店前面都有人拉客,都是身穿印有店名的短外套女子。
雨天,气温18℃。
“這位帅哥,我們的小姐很会伺候人的喔!”
“不好意思,我已经约人了。”
拉客的女人穿着丝袜超短裙,拽住藤原临也的手腕。他轻轻挣脱后,沿着小巷直走到底,路口正面可以看到一栋全新六层楼公寓。窗户都拉着粉色的窗帘,红蓝绿三色霓虹灯一天到晚都开着。就算是在风俗行业满地开花的新宿,這栋楼也是非常有名气的。
【绿洲情侣茶座】
【肉体与心灵的休憩地——本店女孩都可以AF】
藤原临也的视线在招牌上转了几圈,随即接着路边行人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一辆丰田箱型小货车。
货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有着一头亮眼橘发的女警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车外灯红酒绿的世界。
灯光朦胧的蜿蜒小巷,雨水静静飘着。
精心打扮的浓妆女人在石板路上大摇大摆地勾引路過的男性路人,即使隔着货车厚厚的玻璃窗,也可以知道她们是干什么行当的。
女警官微微蹙眉。
這时。
货车后门突然打开。
一個黑影敏捷地滑进靠近,一把枪一样的东西顶住女警官的脖子,戏谑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警官小姐,抓住你了!”
“啪!”
笠原深绘裡把手往后拍,准确地拍到了胆敢袭警的嫌疑人脑袋上。
“啊,疼——”藤原临也装模作样地嚎叫一声,见她沒有回头的意思,马上又笑容灿烂地把刚买的便当和咖啡递過去,“队长,這是给您的爱心便当。”
笠原深绘裡接過便当,小口吃了起来。
从浅草神社出来时,她就吃了两人份的怀石料理,现在依然可以毫无阻碍地吃着便当,藤原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食量。
小口咬着炸猪排,笠原深绘裡忽然瓮声瓮气地吐出“咖啡”這個词。
“請喝。”藤原临也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纸杯咖啡递過去。
手上拿着便当盒,笠原深绘裡转過头来,咬着吸管啜了口咖啡。等咽下去后,她才想起车裡還有另一個人,脸颊顿时微微一红。
侧头往驾驶室看過去,铃木警部已经冲着藤原临也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钦佩。
“小法师太厉害了!”
“一般般吧。”
“笠原队长在你面前跟個……”
笠原深绘裡脸色一冷:“铃木你该下班了!”
“這就走。”铃木警部脸色带着奇怪的笑意,用眼神和藤原临也传递了几個男人才懂的信号,然后推开车门离开。他的位置上,有着一大堆的设备:手提式无线对讲机三台、针孔摄影机三台、窃听器三台,屏幕若干……
這一個月来,每天都有人在這裡跟踪、窃听和偷拍。
对象就是任何与“静夏”有关的人和妖怪,然而一個月的時間裡,他们一无所获。
藤原临也从后座爬到驾驶位上,打量着不远处绿洲情侣茶座的门口。
那裡有一对小男女。
女生皮肤白净,卷发脸颊红扑扑的,打扮时髦,活像时代剧裡的小主公。不远处有流浪歌手在装了零钱的箱子后面唱歌,老套的自由、梦想、失恋之类的歌曲,毫无新意。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样,大家都知道那很无聊,但還是有人会停下来看。
過了几分钟,笠原深绘裡吃完了便当。
侧头看了眼神情无聊的藤原临也,她說道:“要不伱回去吧。”
声音柔和清脆。
蕴含着温情的深绘裡,藤原临也還是第一见识到呢。
“难得二人時間,我为什么要回去?”他伸着懒腰反问。
笠原深绘裡并不应声。
她的视线绕车窗外转了一圈,然后挪了下屁股换個姿势。
胶衣与皮革坐垫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藤原临也凑過去,打量着她身上油光闪亮的胶衣,好奇的问:“会鼓包嗎?”
“什么?”笠原深绘裡沒听清楚。
“放屁的时候会鼓包嗎……欸,别打!”
笠原深绘裡收回拳头,抱着双臂恶狠狠地瞪了他一下。
自从结婚后,這家伙說话越来越不注意分寸了,怎么可以问上司這种問題!
藤原临也摸了摸被锤得发红的额头,笑着侧身盯着她不放,她姿势优美地架着一條穿着高跟鞋的腿。较之初次见面,她的冷淡姿态已经不那么令他介意了,想必随着時間的推移,很多事情都对此习以为常。包括他口花花的那一面,深绘裡同样也会习以为常的。
窗外的雨声细细下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愈发显得迷蒙。
晚上十一点,藤原临也走出货车,在附近的超级商场随手买了些食品,還买了汽水和橘汁。接着在文具店买了圆珠笔,還到书店买了两本打发時間的杂志,顺带买了两套衣服(男装女装各一套)。
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物品抱回到车上时,他直接把小票塞到笠原深绘裡手中。
笠原深绘裡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叹口气。
以上所有的花费,全都要她来报销……她并不是不愿意跑财务部,只是這家伙买的东西太杂了啊,该怎么和财务解释办案时为什么要买价格昂贵的男装和性感女装啊!
十一点刚過,静夏忽然出现了。
藏青色的薄外套,白色羊毛连身洋装,亮晶晶的黑皮靴,一眼看過去就是個打扮得很潇洒的按摩女郎。她在夜晚绚烂的霓虹灯下,走进了绿洲的大门。
笠原深绘裡遥遥看了她一眼。
由于有封口咒的存在,抓住她审问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找到她们把黄松玉藏在哪了,除了跟暗中跟踪调查外沒有别的方法。這一個月尽管沒有收获,但深绘裡始终坚信一点:勘查一百次现场,一定可以发现新的线索。
藤原临也打了個呵欠。
侧边的女警官回头看他:“夜深了,你要困了就回去。”
“深绘裡,不觉得這样是无用功嗎?”藤原临也忽然问道。
“世界上沒有无用功。”笠原深绘裡简短地答道。
“呃,我是說,”藤原临也带着坏心思,却笑容纯洁灿烂地看着她:不如我們换個方式,直接切进内部怎样?”
“怎么切近内部?”
“当然是打扮成寻花问柳的顾客进店消费啊。”
“可我們的样子他们肯定知道。”
“安心,我家狗子把易容术教给我了。”
“這样啊……”笠原深绘裡表情有些意动。
藤原临也趁热打铁地說:“我现在就进去亲身体验静夏小姐的服务。”
“等等!”笠原深绘裡脸色一冷,语气也散发着凉意,“你說你要去找风俗女服务?”
“记得给我报销哦。”藤原临也灿烂一笑。
瞬间。
笠原深绘裡拳头硬了。
当着妻子的面,你居然敢提公费嫖娼,活腻了是吧!
满肚子坏水的藤原临也,手已经推开了车门,侧脸看她一下:“怎么了嗎?我這是为了案件牺牲自我,你别想太多行不。放心好了,今晚发生的事我肯定不会记得的,也肯定不会对风俗女有感情的。”
“滚!”
笠原深绘裡冷冷吐出一個字。
那冷淡的脸色,有些生气,非常不善,就好像藤原临也是她的仇人一般。然而等她扭转回来的视线看到藤原临也刚才买回来的女装时,马上又說道:“你等一下,我换衣服和你一起去。”
“什么?”
藤原临也心中暗喜,表情却很为难。
“等我。”笠原深绘裡颇为不耐烦地說了声,紧接着拿起衣服钻进货厢裡。過了一会儿,穿上了黑色包臀裙和黑袜红高跟的她,弯着腰下车,直直站在藤原临也面前。
略有些大胆和性感装扮,让她变成了一個充满气场的女王型御姐。
“深绘裡,這样不行了。”藤原临也苦着脸,耐心地解释,“带着妻子去情侣茶座這算怎么一回事?别人问起来该怎么回答?這样是会让嫌疑人起疑心的……”
笠原深绘裡撑着伞,攥紧伞柄:“你想理由。”
“我能有什么理由?”藤原临也无奈地一摊手,“是你非要胡搅蛮缠的,要想也是你想理由。”
“……”笠原深绘裡脸色阴沉下来。
“想不出就算了,在這裡等我,我去试探一下,两個小时内保证回来。”說完這话,藤原临也沒给她反驳的時間,瞬间就冲进雨幕裡。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藤原临也停下脚步回头。
靠着小货车,笠原深绘裡垂下了视线,目光看着自己脚上的高跟鞋。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略显孤独地攥着包臀裙的下摆,那纤细的手指前所未有的柔弱。
傻得可爱……
藤原临也心想,你摆出妻子的身份训斥我,我肯定就不会去了啊。
不過也正是因为她是笠原深绘裡,所以說不出那样的话来……就算她真把自己当成了妻子,嘴上也不会這么轻易承认的。
幽暗的雨幕,泛白的路灯,地面反射着无数霓虹灯流泻而出的湿润光芒。
藤原临也走回去。
听到脚步声,笠原深绘裡缓缓抬头看他一眼,旋即又把目光慢慢移了开。在這過程中,嘴唇略微动了下,看样子是想說话,但最后沒能說出来。
“我忽然想到一個理由。”藤原临也站在她身前。
笠原深绘裡脑袋又往他這边挪回来。
“反正我們是夫妻,你又這么不懂情趣……”藤原临也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說,“我就和她们說,带你過来是为了让你和风俗女学习技巧的,你看怎样?”
“不要!”笠原深绘裡马上又把脑袋往另一侧转過去。
“决定了,就這個理由。你别再闹别扭了,不然我真的一個人进去了……”藤原临也一边嘟囔,一边把两人引人注目的容貌改成了普通人的模样。当然了,在彼此眼中,两人還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等做完這一切后,他直接伸手揽住了笠原深绘裡腰。
柔软性感的小蛮腰,說实话手感一点都不像冷淡的风格,不過他喜歡。
猝不及防被他抱着,笠原深绘裡一手撑伞,一头推了推他:“你干什么!”
“拜托,我們是夫妻,抱着有什么問題?”藤原临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况且裡边是情侣茶座,不让我搂着,难不成你想自己进去叫一個牛郎陪?”
“……”
笠原深绘裡被噎住了。
藤原临也搂着她的腰往前走:“我們进去吧,深绘裡太太。”
說這话时,他那不带阴郁的开朗表情,就像高原透明而空疏的空气,单薄而清可见底。笠原深绘裡犹豫了几秒,也沒挣脱出来,只是默默踩着高跟鞋被他搂着。
雨势变得滂沱起来,雨水不断溅到她的丝袜上,但她毫无所觉。她苦恼地回想刚才的对话,才发现自己因为一时烦躁,被藤原临也下套了。
为什么会烦躁呢?
因为他要去找风俗女啊……
可我为什么要管他去不去找风俗女……笠原深绘裡脸颊泛着微微红晕,瞧着情侣茶座入口的瞳孔闪耀着霓虹灯的色彩。带着水气的晚风拂乱了她的秀发,在藤原临也看来,她简直就是一位女神:修剪整齐的半月眉和清澈的眼睛,高贵的脸蛋,英姿飒爽的作风,嘴唇鲜红欲滴。
“深绘裡真高啊。”
“……是你矮。”
“跟模特儿似的,光脚都有一米七几,和我差不多了啊。穿上高跟鞋超出一米八了,我要垫着脚才能亲到你。”
“……谁会让你亲啊!”
“還有這双腿,越看越有味道。你知道我对你這双腿的评级是什么不?”
“不知道!”
“食品级的腿。”
“……变态!”
两人說着话,和普通小情侣那样,被情侣茶座所吸引,走进了通往【绿洲】的电梯。
电梯间内,也挂着宣传海报“肉体与心灵的休憩地——绿洲。”
绿洲?
休憩?
见鬼!
笠原深绘裡现在半点“休憩”的心情都沒有。
依照她对藤原临也的了解,进到裡面后,她就会在他的胁迫之下,变得身不由己起来了。
“哐当”
电梯门开启。
一條宽宽的走廊。
粉色的地毯,明亮的灯光。
拨开电梯门前滑滑的布帘,藤原临也搂着笠原深绘裡柔软的腰肢走出来。
走廊亮得跟超级商场一样,两边的墙壁贴满风俗从业者的海报,上面印着种类、消费時間与收费标准,以及许多年轻女孩的照片。
有的穿着各种制服、有的穿着性感内衣、有的干脆只用三块小小的布遮住重要部位……
被藤原临也搂着腰,笠原深绘裡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和上次那样,门口摆着巴西铁树的盆栽。门框斜上方有一台监视器,深灰色的摄像头盯着大门下方。
“欢迎光临。請问预约了嗎?”
柔润圆滑的女生用扩音器裡传来,给人一种色情的感觉。
“沒有。”藤原临也仰头看着上边的监视器,“不過我是第二次来了,上次想约静夏小姐,但沒约到。”
“哦,是這样……”
声音停顿了下。
藤原临也从监视器那移开目光。
“請进。”
咔哒一声,金属门沉重地弹开。
瞬间,一股粘稠的热带的气息扑面而来,气味很复杂。
和走廊明亮的日光灯比起来,裡面显得有些昏暗,光线和大多数情侣茶座一样,都是粉蓝的色调。穿着白衬衫、露出胸口、头发染成茶色的女服务员不时端着托盘走過,墙上写着免費赠送饮料一杯的字样。
“欢迎您的光临。”
一個妈妈桑快步走上来,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我們這裡有很多可爱的女生,請看。”妈妈桑快速翻动着名册。
在第五页,藤原临也看到了静夏的照片。這张照片上的她穿着侧边呈带状的黑色丁字裤,双手压在胸前对着镜头笑,名字還是静夏。
瞧着藤原临也目光被吸引了,妈妈桑趁机介绍道:“這位客人,除了明面上的服务外,有些女孩也愿意做全套的。当然了,這些事,需要进入包厢后您亲自和她们商量。怎么样,您如果现在有看上的女孩了,我可以先帮您预约。”
“這個今晚在嗎?”藤原临也指着静夏的照片。
“当然的,静夏小姐每晚都会上班。她的钢琴弹得特别好,因此她手指的动作很细腻,是我們這的招牌呢。”說到這,妈妈桑露出温柔的笑容,“也正因如此,和静夏小姐只是见一面,都要花费1W円,其余的服务另外加收。”
“就她了。”藤原临也直接說道。
妈妈桑瞥了眼笠原深绘裡,声音稍显为难:“静夏目前在沙龙区待客,還需要半個小时才有空挡。您愿意等嗎?”
“沒关系的。”
“這位小姐,需要請一位牛郎……”
“她不需要!”藤原临也帮笠原深绘裡坐了回答,同时把手伸进她的包裡拿出钱包,从裡面取了张万円大钞递给妈妈桑,“带我們找個位置坐好,不要包厢,要沙龙位。”
妈妈桑一時間沒能搞懂两人的关系。
但這沒关系,做這一行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客人沒见過。
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好說。
“請這边走。”妈妈桑非常温柔地扭着腰,在前面带路。
拨开粉色布帘,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高档的红色天鹅绒高靠背沙发,沙发和沙发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笠原深绘裡還是第一次在晚上进入這种地方。
幽暗的光线中,只能大概看见人物的模糊轮廓和他们的动作,耳边不时传来女性的叫声。
在沙发落座后,妈妈桑用笔型手电筒照着菜单,让他们点饮料。
藤原临也要了瓶葡萄酒和一些小吃。
“您稍等一下,马上就送来。”妈妈桑弯着腰离开。
笠原深绘裡转动着视线,侧边的沙发上,刚好就是静夏接待客人的沙发。打扮成高中生模样的狐女,竟然跪在客人的大腿上,那高高翘着的屁股似乎是有意给别人看似的。
看着看着,藤原临也搂住她的手,忽然一用力将她抱起来。
“呀……”
笠原深绘裡倒在他怀裡。
隐约地,能听到高跟鞋落地声,但只有一只。
另一只高跟鞋挂在她的脚尖晃荡,要掉不掉的风情,特别诱人。
“深绘裡,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藤原临也双手按着笠原深绘裡的后背,嘴唇靠着她耳朵呢喃,“請你现在开始配合我吧……别怂了哟,這可是你主动跟进来的。”
耳边的瘙痒,让笠原深绘裡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一只手抵着藤原临也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推他靠過来的脸,嘴裡喊道:“你,呀……力气太大了,混蛋,不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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