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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可满意?

作者:未知
“哎呀,那小公子看上去聪明的很,怎么說這样的蠢话?”柳梦蕊跺了跺脚,“這不是把话柄往人家嘴上凑嗎?蝶飞,你說是不是?” 程蝶飞闻言愣了愣生:“啊?你說什么?”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柳梦蕊探手摸了摸程蝶飞的额头,“怎么突然就魂不守舍了?” 程蝶飞摇摇头:“我沒事。我只是好奇,那位公子到底是何人?他怎么会有八家书院的教授身份?我還从未听過。” 柳梦蕊這才意识到這個問題,也是一脸疑惑:“对啊,从来沒听說啊。对了,他怎么跟我爹混到一起了?” 程蝶飞走到床边,偷偷瞄了眼陈洛,心头冒出一個大胆的想法:难道,他就是…… …… 钱尔康等人听到陈洛的话,竟然心头一松,彼此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意。钱尔康又拱了拱手,說道:“学生孤陋寡闻,所知之曲尽是俗不可耐之物,即便是洛大家的几篇传唱名曲……” 钱尔康看了眼台上的洛红奴,发现洛红奴一双美目望着陈洛,完全不理会自己,心中又是沒来由地一怒,說道:“在我看来,也不過是中平之作。” “先生既然认为有雅曲,不如为学生们开开眼界,让我等明白,何曲可称之为雅?若是先生开辟雅曲一途,词曲之辨可以消矣,先生也当为我辈楷模。” …… “這個钱尔康,尽說些上不了台面的话术!”程蝶飞恼怒道,“他這话是将那……公子逼入骑虎难下的境地,真是可恨!” 柳梦蕊双手抱胸,也是面露难色:“就怪他自己方才說错了话。雅曲哪有那么好做?我爹爹好几次也想做几首雅曲出来,可每每下笔,都逃不了词的限制。爹爹說這是窠臼,越长于文采,越难跳出来。可是若沒有文采,又怎么写出曲之雅呢?” “梦蕊!要不,我們出手吧,打完就跑!”程蝶飞突然开口道。 “啊?”柳梦蕊楞了一下,“现在嗎?” 程蝶飞刚要点头,就听到那边雅间裡,陈洛說了一声:“好啊!” …… “贤弟,你……”柳景庄有些担忧地望着陈洛,陈洛如今凭借《杜十娘》和《笑傲江湖》已然文名大扬,万万不可在這裡受损,心中也有些焦急。陈洛给出一個放心的表情,双腿用力,竟然从雅间的窗台跃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直接落在了钱尔康面前。 有了通脉境大圆满的加持,陈洛這一跃虽然不如术法施展那般飘逸,却势若雷霆,气魄逼人,让钱尔康也不由退后一步。 “你,你想干嘛?” 陈洛拍了拍身上的衣衫,淡淡說道:“不要紧张,都是斯文人。你不是要听雅曲嗎?想听什么题目的?” 闻听陈洛此言,周遭之人又是一顿倒吸之音,听這位小公子的意思,他還不是早就做好了雅曲,而是让钱尔康等人指定题目,现场作曲嗎? 這……也太托大了吧。 曲被称为俗曲至今,沒能摘掉俗的帽子,可不是沒有原因的。 陈洛心中却是一点不慌,前世受外婆影响,除了唐诗宋词,元曲他也有涉猎,文人出题无外乎就是那么几個,总能找到对应的。 既然要杀,那就杀疯吧。 “這……這可是你說的!”钱尔康看到陈洛一副云淡风气的表情,怒火越发蓬勃,眼珠转了转,正要出题,眼前青光一闪,柳景庄站在了二人中间。 “柳大儒,可是有什么要嘱咐的?”钱尔康貌似一问,却断了柳景庄插手中止的可能。柳景庄厌恶地看了一眼钱尔康,說道:“莫要焦躁。老夫愿做個中正,评一评我陈贤弟将要作出的新曲,免得被人曲解,可有問題?” 不等钱尔康回答,周遭客人纷纷拍手,大叫道:“正是正是,词圣评曲,文坛妙事!” 见如此反应,钱尔康等人也不再多言,拱了拱手,算是认可了柳景庄的中正身份。 钱尔康說道:“也不为难先生,眼下正值深秋。自古秋词多如牛毛,想必是好写的,先生就以秋为题,作一雅曲吧。” 陈洛望了钱尔康一眼,写秋? 我要是把号称秋思之祖的“枯藤老树昏鸦”拿出来,算欺负你! 陈洛清了清嗓子,“秋是吧?听好了!” “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 “一点飞鸿影下。” “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一曲作毕,满堂皆静。 “柳先生,评一评吧……”有客人提醒陷入沉思的柳景庄,柳景庄猛然回過神来。 “妙啊!”柳景庄大叹一声,“从未见過如此妙绝之曲。” “短短二十八個字,居然如此生动描绘了一幅秋景图,简直神来之笔!” “古人写秋,往往多寂寥萧瑟,此曲开篇亦如是。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六幅图景无一不透着萧瑟之感。” “随后是一点飞鸿影下。飞鸿即秋雁,仅仅只有一点,可见其孤寂,但正是此一点,让全篇画面由静转动,整個秋景仿佛扑面而来。” “最妙的便是结束的一句,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有远景,是山,是水;有近景,是草,是叶,是花。远近交杂。” “更用青、绿、白、红、黄五色点缀,先前那副寂寥秋景图瞬间活泼鲜艳起来,原来秋景也如此多姿多彩,为秋之肃杀平添生机活力,一扫前人一悲到底的俗套!” “雅曲,此为雅曲!若此不为雅曲,九成词又何敢称雅词!” 柳景庄评到兴奋处,直接从桌上拿起一個酒壶,往嘴裡大灌了几口美酒,显得畅快之际! 众人听到柳景庄的点评,在回味此曲,了然其中妙处,不断在口中诵读,越发兴奋。 …… “哇,這位小公子好厉害!”柳梦蕊一脸欣喜,“蝶衣,你說是不是?” 此时的程蝶衣,望着下方那個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的少年郎君,心中笃定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 另一边,钱尔康面如锅底,任他脸皮再厚,也跳不出這曲的毛病。只是他心思活络,心念一转,上前恭敬一礼:“先生高才,一副秋景图让学生大开眼界!” “学生斗胆,請先生再做一首,让学生正视曲之雅韵。” “卑鄙!”私下传来不少低声斥责声,钱尔康面色不变,此时他不能退,若是退了,自己在复词社辛苦经营的人脉可就沒了。 台上的洛红奴终于偏了偏眼神,落在钱尔康身上,不過,尽是厌恶。 “你這学子,文章本天成,妙手……”柳景庄自然知道钱尔康的打算,无非就是表现這曲是孤例,曲依然不能成雅。 “沒事,柳大哥!”陈洛摆摆手,按下柳景庄维护的心意,淡笑着望向钱尔康:“說吧,還想出什么题?” “我等既然在相思楼,必然要以相思为题!”钱尔康似乎已经想到了题目。 “相思?沒問題。”陈洛点点头,正要开口,又听钱尔康說道,“且慢!” “又怎么了?” 钱尔康貌似恭敬地一作揖:“前几日,学生景仰的万安伯陈先生曾经在朝堂上写出了《咏竹兼赠兵相兵发万仞城》,我无数儒门士子将投笔从戎,远赴边关。先生何不作曲一首,诉离别,讲相思,与陈先生相和,岂不美哉?” 陈洛一愣,我和我自己相合? …… “无耻!”柳梦蕊气的牙齿咬得直响,“分隔两地才能相思,這又送别,又相思,别說曲了,就连诗词都难做。更何况還要和万安伯的那首诗相和,這摆明了刁难人嘛!” 程蝶衣却望着那脸上波澜不惊地公子,轻声說道:“他可以的!” …… 众人此时也都明白了钱尔康的刁难之意,满座豪客拳头攥紧,上下花魁眉眼怒视,就在這气氛紧张之时,陈洛的声音再度响起。 “哦,送别,相思,都要嗎?沒問題。” “你听好了——”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 “凭阑袖拂杨花雪。” “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陈洛望向钱尔康,一脸温和:“可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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