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流民迁移
苍穹之上,星光点点。
外面的所有人皆是沉默,寂静无声中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不知過了多久,吱呀一声,大门缓缓开启。
余幼烟紧紧盯着大门,眼珠子几乎从眼眶裡蹦出来。
忽然,一抹魁梧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眼前,转瞬,蒋氏众人高声欢呼。
余幼烟更是热泪盈眶,這是她這一生最开心的时刻,自己的孩儿拯救了宗主,救了宗门,往后谁敢再诋毁自己一双儿子?
蒋青玄踏出大门,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這些人正是蒋氏的根基,如果他们沒了,蒋氏就名存实亡了。
苏瑾月身子有些虚脱,几名蒋氏女弟子想要上前搀扶,不過,苏瑾月多么骄傲的人,摆摆手,勉力支撑,独自走出宗祠。
不等蒋青玄领着蒋氏众人向苏瑾月致谢,苏瑾月身形一闪,已然消失无踪了。
這等神通令蒋青玄也极为震撼,他知道這不是苏瑾月的本事,而是那一名邋遢的老头。
钱玥眼见蒋氏得救,也很是高兴,毕竟蒋氏现在和吴越乃是盟友,如若蒋氏覆灭,于吴越而言也极大削弱了力量。
当然,最重要的是钱玥知道蒋氏和徐天然的关系,从蒋言、蒋理口中,钱玥大概知道了徐天然在夷州干的一番大事,也知道当下他闭关修行,钱玥面上不露声色,其实,内心很是担忧。
琉球宗原先在江湖声名不显,虽說势力俨然足以比肩一流宗门,奈何孤悬海外,不足以撼动中原江湖的势力,自然而然被中原武林所忽略。
如若徐天然只是颠覆琉球宗,自然也不会引起太多中原的注意,奈何他一上来就冒天下之大不韪颁布《长平令》,宣扬修士和凡人平等,這等举措在江湖上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钱玥只觉得徐天然行事太急躁了,便是真的心中想要撼动修士主导的世界,完全可以等羽翼丰满之后再实施,缘何要立足未稳之际便与天下为敌。
蒋言见蒋氏获救,当即便准备与父亲、母亲告别。
蒋言此番去临安城不仅仅是为了拯救蒋氏,更是要完成先生交办的任务,长平宗要大量吸纳流民。
蒋言、蒋理大踏步上前,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蒋言、蒋理双双下跪,沉声道:“爹、娘,孩儿有要事在身,便不在家中久留,爹、娘請保重身体。”
余幼烟开心的劲头還沒過,就见孩儿要离开自己,不舍道:“就這么急?不多住一個晚上。”
蒋言說道:“娘,已经在家耽搁了几日,等儿子手头上的公务忙完,孩儿再回来看望爹娘。”
余幼烟的眼眸裡是满满的不舍。
钱玥看着蒋言、蒋理,知道了蒋言、蒋理真的沒有修行天资,更是佩服徐天然的惊天之举,天底下哪個宗门的刑堂长老是一名凡人?
估摸着也只有长平宗了,至少是前无古人。
蒋青玄也明白了两個儿子去意已决,原本在身边的雏鹰要展翅高飞了,蒋青玄除了不舍,更多的是高兴。
蒋青玄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摩挲蒋言、蒋理的脑袋,笑道:“男儿志在四方,你们放心去吧,娘亲有我照顾,从今往后不会让她受委屈了。”
诚然,蒋氏上下谁胆敢再让余幼烟受委屈,蒋言、蒋理救了蒋氏,便是蒋青玄真的将少主之位传给蒋言,恐怕也无人反对了。
只是,蒋言已经不在乎少主之位了,他有更想做的事,他有更远大的理想,他愿意追随徐天然,直至换了人间。
换了人间,不是一句空话,需要长平宗上下为之一同努力,蒋言、蒋理身为阵师,自然更愿意看到那一天,便是豁出去性命也要守护属于自己的一方乐土。
钱玥翻身上马,诸位太医也上了马车,匆匆而来,匆匆而走,等不及蒋青玄亲口道谢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吕小布、桃园六仙也从蒋氏宗祠走出,蒋言、蒋理也不拖拉,拜别了爹娘,要来了马匹,便与吕小布和桃园六仙追着钱玥的方向而去。
蒋氏众人看着蒋言、蒋理离去,那些在背后骂了他们二十载废柴的子弟心中满是愧疚,但见家主柔和的目光目送兄弟二人离去,直至蒋言、蒋理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蒋青玄的神色变得冷冽。
蒋青玄是眼裡揉不进沙子的人,那些凡是与蒋青寒有勾连的旁支看着那双冷冽的眼眸早已瑟瑟发抖。
翌日,绍兴蒋氏迎来了一番大清洗,数十個蒋氏旁支领头人被逐出蒋氏,更有十位德高望重的旁支领袖被以蒋氏家法处以极刑。
蒋青玄的雷厉风行令蒋氏上下震惊,原来在他们心目中永远和颜悦色的家主发狠起来竟然如此恐怖?
在外人看来,蒋氏经此一难恐怕要元气大伤,只有蒋青玄知道,此时的蒋氏才是自己最富有战斗力的宗门。
马蹄声传来。
钱玥见是蒋言、蒋理追了上来,以为是特地向自己道谢,便握着马鞭抱拳道:“蒋言、蒋理,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见外,還特意過来道谢,再說了,我也沒帮上什么忙?”
蒋言双腿一夹马匹,笑道:“道谢自然是要的,不過,郡主殿下說了咱是自己人,我也不跟郡主殿下客套,我們有一事相求,還望郡主殿下帮衬一二。”
钱玥也是爽快人,当即爽朗道:“何事?若是我能帮得上,自是鼎力相助。”
蒋言从怀裡取出南宫千白的亲笔书信,转呈钱玥。
蒋理将手中的火把靠近了些,钱玥看過之后,沉思片刻,柔声道:“兹事体大,且容我禀报大哥,再做定夺。”
蒋言在马背上躬身行礼。
钱玥摆摆手,“又见外了不是。”
蒋言笑道:“郡主殿下豪爽,我也就不惺惺作态了。”
旋即,两队人马合在一起,星夜前往临安。
南宫千白收留中原流民的策略看似简单,实则并不容易,夷州人烟稀少,除去红河谷两岸富庶,良田万顷,其余各地皆是蛮荒,若是凭空多了数十万张吃饭的嘴,粮食从哪裡来?此一难也。
难民想要进入吴越境内是为了在吴越躲避战乱,难民又如何相信蒋言、蒋理一面之词,愿意远赴夷州,此二难也。
若是蒋言、蒋理大肆收拢难民,自然会引起周边诸国的警觉,若是提前暴露了长平宗的底蕴则得不偿失,此三难也。
难民迁居夷州,运送船只长平宗自然不缺,只是他们上岸了,耕牛、农具皆是不足,如若不能开荒耕种,长平宗白养這么多难民,自然也是撑不下去,此四难也。
蒋言、蒋理知道自己身上担子重,待回到临安,蒋理就要和吕小布前往清平山庄找陈大锤,向清平山庄求援。
蒋言更要在吴越耗费重金购买粮草、耕牛,其中又少不了和姑苏钱氏打交道,不然蒋言从哪裡平价购买粮草和耕牛?
钱玥心裡对来去如风的苏瑾月很是佩服,在這個男人为尊的江湖,這样的奇女子可不多见,当真是我辈楷模。
或许受了徐天然和朱子柒的影响,钱玥内心也种下了一颗女子当自强的种子。
钱玥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但是死活不肯出嫁,或许她的心裡也藏了一個青衫的背影,而钱塘隐约也发觉了苗头。
钱塘自然劝钱玥放弃那一個人,他的心這辈子只会在一人身上,钱玥却毫不在乎,她說,“女人难道都需要嫁人嗎?我要当吴越第一女将,你给我三千女子,我要领一支女子亲军。”
钱塘实在争不過钱玥,只得招募三千女子,如今成了卫戍王宫的主力,钱塘见钱玥每日忙得不亦乐乎,倒也不忍凉了她的兴致。
如今,钱塘唯一剩下的亲人便是钱玥了,若是钱玥也离开自己,他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情愫在蒋言心裡野蛮滋长。
钱塘心细如发,见過蒋言之后便察觉到蒋言的心意,刻意让钱玥协助蒋言处理流民迁移之事。
钱玥倒是個马大哈,完全沒有察觉蒋言的心意。
蒋言要事在身,也不敢儿女情长,加之自己是凡人的身份,這一份情感埋藏在心底,含蓄而不敢表露。
鱼米关下,蒋言将收留流民的告示贴出,当天便有数千名流民挤入鱼米关内,奈何一入关,听了蒋言的流民迁移條件,许多流民反而心生退意。
天底下哪裡有這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流民们见多了残暴的世俗王朝和山上宗门,纷纷表示拒绝前往夷州,更有流言蜚语在流民之中传开,說是吴越将流民贱卖给夷州,是让流民们去做奴隶。
一時間,群情激愤。
蒋言這才察觉人心复杂之处,在乱世之中,老百姓谁都不信,他们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這样一個世外桃源,他们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蒋言苦口婆心,与流民中的领军人物耐心交谈。
流民提出,长平给予的粮食和银钱必须先分发到位,不然他们绝不登船。
蒋言当机立断,立即遣人将银子先行运来,将银子堆在流民跟前,掷地有声道:“想要去夷州的,一人可以领十两银子,粮食会直接运到夷州,如果不愿意登船,今日全部逐出鱼米关,继续過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流民们深思熟虑過后,做出了抉择,与其留在南唐境内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蒋言又从流民中挑选数十名办事机灵的青壮,重赏之下折返南唐境内,四处招揽流民前往鱼米关。
先生打算招募百万流民入夷州,若是单靠流民主动来投,估摸难以完成目标。其中,更有八名胆大的流民愿意返回江北,将中原的流民一同带往鱼米关。
钱玥看着年纪不大,办事手腕倒是颇为沉稳,看来徐天然眼光很是毒辣。
三日后,第一批八千余流民在钱玥女子军的监视下全部登船,途中有想要逃亡的流民一個都逃脱不了女子军的掌心,女子挥起鞭子更是毒辣,威慑之下,无一人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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