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少主是個妙人(二)
朱子柒呵呵笑道:“不会,我瞧着挺有趣,能让姓徐的吃亏的人可不多。”
吕小布塞满糕点的嘴巴艰难地发出声音:“对,他们俩一路货色,不用管他们,咱们吃。”
朱子柒白了吕小布一眼,“你就知道吃。”
千寻沉默不语,但是眼神少了许多戒备,多了几分柔和,主人身边的伙伴似乎都很有趣。
练完了剑,喝完了酒,唐云龙将银白色葫芦抛回给徐天然,转身对青竹温和道:“小竹竹,通知厨房上菜。”
吕小布嘿嘿笑道:“小竹竹,差点儿听成了小猪猪。”
徐天然一個板栗下去,“给青竹姑娘道歉。”
大黑炭捂头,龇牙咧嘴,但是老老实实說道:“青竹姑娘,抱歉,我說话不经大脑,我错了,正式给你道歉。”
青竹满脸涨红,摇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是贵客,怎么能向一個下人道歉。”
徐天然叹息道:“人不分贵贱,生而平等。”
唐云龙头一次打心眼裡认真看了一眼一袭青衫,平静道:“徐兄所言甚是,青竹,先去准备饭食,公子饿了。”
青竹告别了客人,赶忙退去。
红梅拉着青竹一起走向厨房,路上红梅不忘打趣道:“你呀,就想在少主面前表现得完美一些,可是越是如此想,越容易出纰漏,何不自然一些。”
青竹脸色微红,“少主,真的很好。”
红梅轻轻掐了一下青竹的白嫩脸颊,“又思春了,回头我跟少主說去。”
青竹追着红梅道:“如果你敢乱說我就不理你了。”
唐云龙招呼徐天然坐下,然后自己走到容貌惊奇的吕小布身后,笑眯眯道:“吕兄,容貌奇伟,行走江湖可谓是如虎添翼。”
吕小布满脸疑惑,问徐天然:“天然哥,這是什么意思?”
徐天然波澜不惊道:“别理他便是。”
吕小布哦了一声。
一肚子坏水无处施展的唐云龙只能另辟蹊径道:“吕兄,从前有一個傻子被人问他为什么,他都說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個故事?”
吕小布茫然道:“不知道。”
“世界上什么动物最爱问为什么?”
“不知道。”
“猪啊。”
“为什么?”
徐天然无奈摇摇头,端起一杯茶细细品着,行走江湖還是得先吃点亏,也算是增加江湖阅历了。
朱子柒美眸笑意灿烂,唐云朵看着比女子還美丽的酒窝,醉了。
千寻原本想站在主人身后,奈何主人不肯,只能坐着,他不太听得懂对话的深意,中原话果然博大精深。
唐云龙憋着笑,又问道:“過年了,有一家人养了一头驴和一头猪,你說先杀哪個?”
“先杀猪。”
“驴也是這么想的。”
“那先杀驴。”
“猪也是這么想的。”
吕小布這才察觉不对劲,生气道:“原来你一直在逗我,横竖都是在骂我呗。我怎么這么傻,還配合你聊了半天。”
徐天然這才无奈笑道:“江湖险恶,凡事都要多留颗心。尤其是长得漂亮的仙子和白面书生,越是瞧着人畜无害,越可能心术不正。”
吕小布深以为然,像自己长相淳朴,一看就是好人。
唐云龙笑眯眯道:“吕兄,就沒有人夸你相貌奇特,必成大器嗎?”
吕小布自豪道:“当年有一個谪仙人說我相貌堂堂,江湖仙子最喜歡像我這么英俊潇洒的男子。”
唐云龙哑然失笑道:“看来睁眼說瞎话的不止我一個。”
吕小布忿忿不平,徐天然安慰道:“其实,就黑了点,认真看的话還是能发现一些优点,比如牙齿很白。”
朱子柒和唐云朵同时噗嗤一笑。
唐云龙给徐天然竖起了大拇指。
用過了晚膳,果然是云麓山庄,菜肴精致,味道令人称奇。
吕小布摸摸滚圆的肚皮,打了個饱嗝,“看在美食的份上就不记唐兄的仇了。”
唐云龙呵呵笑道:“该记還得记,我最喜歡一码归一码,喜歡云麓山庄的菜肴常来,看我不爽,找我问剑,两不相干。”
徐天然竟然有点欣赏這個云裡雾裡让人看不清真实想法的少宗主。
月明星稀。
唐云龙对徐天然使了個眼色,轻轻一跃上了屋顶。
徐天然悄然跟上。
唐云龙轻声說道:“有一位故人提起過你,不然我的东苑极少待客,不然也不会有两個傻乎乎的婢女,我們云麓山庄不說剑法如何,当說待客之道在江湖還是素有好评。”
徐天然疑惑道:“在下初次行走江湖,哪裡来的故人?”
“清平山庄少主。”
徐天然眉头紧皱,苦苦思索,“清平山庄在下并无旧识。”
唐云龙右手握拳,比了铁锤個打铁的姿势。
徐天然這才恍然大悟,“大铁锤?”
唐云龙嘿嘿笑道:“我给他取的外号你也知道啊。”
“他那個名字、那個身形,搁哪儿都得混個大铁锤的名头。”
“說来也是。”
唐云龙回忆起少年往事,一脸欢喜道:“我們两家是世交,虽是我年岁长了些,但是他倒是像個兄长一样照顾我,想起小时候那段时光,真是美好呀。”
“他确实是個好大哥。”
唐云龙嘻嘻笑道:“大铁锤是你大哥,我是大铁锤大哥,那你是不是也要叫我一声大哥。”
徐天然脸上满是黑线,果然沒两句话就原形毕露了。
唐云龙喃喃道:“再過些时日,天机阁新一年的青云榜就要放榜了,不知道大铁锤能排第几,当然我這個探花郎也得下榜了,毕竟已经满三十岁了。”
徐天然一脸吃惊看着俊逸的唐云龙,“你三十了?那不是比大铁锤大不少。”
“也就五六岁而已,大铁锤也不年轻了嘛。再說了,在修行者裡,三十岁不過是稚童而已。”
唐云龙抿着嘴,不悦道:“你就不问问青云榜排名第三的高手厉不厉害,关注年岁干嘛?”
“瞧着你的面容不過是弱冠之年,实际却已经是年過而立,想想将来若是见了漂亮的仙子可得悠着点,也许岁数都比我奶奶大了。”
“理是這么個理,话有点伤人呀。”
修士之中,结丹之时便可以将青春永驻,金丹像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脏一样源源不断为躯体提供能量,修士就可以不会再衰老。
因此,判断大修士的实力如何,往往也能从面容上去判断。若是一名大修士面容不過稚嫩少年,說明不過年少时候便结丹破镜,实力定然不俗。若是一名大修士面容枯槁,說明结丹之时已是迟暮之年,纵然入了一品,也不過是苟延残喘的一品境。
唐云龙开开心心道:“明日带你去蒲城福满楼吃饭,那手艺真心不错,還能顺便去万三钱庄把你的银钱换成银票,不然你总不能扛着一袋现银游历江湖吧。”
徐天然想想也是,自己知识匮乏,若不是唐云龙提点,還不知道要如何去兑换银票。但是,他又担心唐云龙這家伙沒安什么好心,心裡戒备着。
“今日天色已晚,早些歇息,明日吃過饭,换過银票,再去凤鸣阁喝個花酒,休息够了,咱们可以切磋切磋,你看,如何?”
徐天然叹息道:“果然,狐狸尾巴漏出来了,你想和我切磋一番可以直說,何必兜一大個圈子。”
唐云龙撇撇嘴,“带你游览蒲城是为兄的本分,和你打架是我一时手痒,两码事,不搭噶。”
徐天然觉着唐云龙的处世之道看似不着边际实际极有章法,一個有规矩和底线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這是先生說的。
月上柳梢。
白虎楼内,灯火辉煌。
虎大背身看着白虎堂大厅内的白虎壁画,其余众兄弟们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喘。
虎七急匆匆回来,焦急道:“大哥,除了老九,都来齐了。老九在凤鸣阁,他手下人传信說替大哥办事去了,晚些再回来。”
虎大转過身,威视一番,众兄弟纷纷起身,抱拳行礼,喊道:“大哥。”
虎大沉声道:“诸位兄弟,請坐。”
众人纷纷落座,目光直视大哥。
虎大脸色不悦,兄弟们自然就知道大哥不高兴了,都小心翼翼应对着。
虎大冷冰冰道:“在座的都是兄弟,一家人不說两家话。這些年咱们在蒲州也是混的风生水起,在座的谁沒有座大宅第,娶几房美妾。但是,你们不要忘了我們拥有的這一切是谁给的?”
众兄弟纷纷說道:“我們不会忘,都是大哥给的。”
虎大脸色铁青道:“混账,這么快就忘本了,我們這一切都是云麓山庄给的,沒了云麓山庄的庇护,我們连個屁都不是。近来,有些弟兄们又忘记了我們白虎帮的规矩了,一不招惹官府,二不招惹修士,除非外来修行者在蒲州和云麓山庄過不去,不然我們绝不主动招惹。這是两條铁律,咱们都是云麓山庄的看门狗,想吃肉就要给主子看好门,紧守本分。从今往后,若是有人嫌這看门狗不好当,想另谋出路,有了大本事,不顾白虎帮的规矩,不要怪大哥心狠手辣,连自己兄弟都杀。”
话音刚落,众兄弟背上被汗水浸湿了。
十年来大哥不管俗世,许久未曾听见大哥的重话,难得一听虽然内心不舒服,但是還得听大哥的话,最近得收敛些。
虎七最为汗颜,是他惹大哥不高兴了。
虎大语气略轻松了些,“我說這些都是为了弟兄们好,咱们得有自知之明,千万别到时候犯了大哥也救不了的错,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所有的兄弟们。我這十年来专心于修行,期待可以破镜,那样就不用再寄人篱下当一條看门狗,你们也可以鸡犬升天。但是,一品天堑难如登天,大哥怕是此生都无机缘破镜了。从前,我把你们都送到云麓山庄修行希望我們兄弟裡面能有一個半個入了内门,成了真正的云麓山庄嫡传弟子,但是你们一個個都吃不了修行的苦,混了個外门弟子就下山了。”
虎大叹息道:“不說陈年旧事了,记着,你们在蒲州欺男霸女也罢,横行霸道也罢,记着,擦亮眼睛,别坏了规矩。能少做点坏事就少做点,就算做了要把屁股擦干净,别让风声传到披云山上去。”
众兄弟纷纷起身,抱拳:“小弟听从大哥教诲。”
虎大不忘加一句,“别忘了把话带给老九,就他坏点子最多,最好色。别因为下面那條不成器的腿害了自己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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